卷一 047、神獸和女人
眾人的去向題小穆蘇合他們爭執了許久,任憑小穆說破了嘴他們就是不同意搬去河對麵的山穀。在他們看來河對麵的叢林野獸橫行,樹木參天,根本就不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
“阿穆。”毛伊阿媽打斷小穆和蘇合的爭執,冰冷的眼刀掃過白小凡的麵龐,然後落到小穆的臉上,“如果河對麵真的那麼好,卓力還會把你驅逐過去麼?”
白小凡坐在山洞的角落裡,離火堆遠遠的,整個人都縮在黑暗與寒冷中。要不是大熊陪在身邊,她肯定凍得不輕。莫名其妙的挨了記眼刀,白小凡隻能在心裡苦笑,自己都已和小穆保持距離,並且對去向的問題不置一言,怎麼還是被他們怨怪上了。
“阿穆,我們不是不願跟你走,可是----”說著也向角落裡的白小凡瞟了一眼:“我們總不能因為一個剛認識女人,就做這樣的決定吧!”
“都說了這與小凡無關!”小穆又急又怒,難得的吼了起來。爭了大半天不論自己說甚麼,族人都認為自己是因為小凡的原因才要他們搬去河對麵的山穀。
他現在才知道不止是小凡不信任自己的族人,原來族人也不相信小凡。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他們信任彼此。
“阿穆,你說山穀裡存了許多食物?”一直躺在地上的胡勒老爹忽然出聲:“那夠我們吃多久呢?”
小穆蹙眉想了想:“十來天吧!”
胡勒老爹看向毛伊,用商量的口吻勸道:“我們手裡就那點肉乾,附近又冇有棲身的地方,不如跟阿穆去,至少這十來天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小穆趕緊幫著道:“阿媽,你就去看看吧,實在不喜歡,也等天放光再找彆的地方啊。”
白小凡坐在角落裡心頭一陣陣的發冷,山穀裡的食物自己怎麼也占三分之一吧,可是小穆連問都不問自己一句,就自話自說的把食物全分了出去。
她不是舍不得那些食物,隻是被小穆如此的漠視,忍不住就委屈了起來。白小凡坐在角落裡,清楚的看見他眸中的期望,不由得想天放光後,如果他的族人堅持離開,他估計是要跟著一起走的。
走了也好,自己一個人反倒落個清靜。之前還得指望他才能吃上肉,現在河裡有魚,身邊還有大熊,肉還怕吃不上麼!
心裡這麼想,可是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她側過頭,用手背狠狠的抹去淚痕,再轉回來臉上又是一副無所謂的淺笑。
恰巧小穆這時朝她看了過來,白小凡衝他疏冷的微微一笑,小穆原本歡喜的神色立時又陰沉了下去。
他們之所以反對小穆的提議,一則是他們認為叢林是不詳之地,二來也是因為白小凡,不說彆的這個女人來自叢林,就足夠讓他們心存戒備了。而胡勒老爹的話卻說到他們心裡去了,他們現在的情況的確是很需要有一個食物充足的地方棲身,蘇合他們同老阿媽交換了幾個眼神,最後老阿媽道:“好吧,我們就走去看看。”
兩個老人都這麼決定了,蘇合他們再不情願也隻能應下。蘇合在前開路,阿達和格裡背起兩個小的,小穆則背起了胡勒老爹在後頭壓隊,他站在洞口招呼了白小凡一句:“你趕緊跟上。”
“知道。”白小凡有氣無力的應了聲,和大熊慢騰騰地站起身,跟在他們後麵落得遠遠的。
起先白小凡是故意落在後頭,可是這種山林雪路對她來說的確是個考驗,走了不大會她就停了下來,彎著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大熊停了下來圍著她打轉,突地它衝前頭引頸一吼,過了不大會,就見小穆從前麵飛奔而來,皺著眉質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小穆在前頭已經找了她好一陣了,再加上適才的事情,他又是擔心又是氣悶,這會見白小凡喘氣都要喘趴到地上去了,更是添了幾分心疼,再想著她那麼吃力的跟在後頭,居然都不喊自己一聲,因此那口氣實在是好不起來。
可這一聲質問,聽在白小凡耳朵裡卻是另一翻滋味,她苦笑了下鼻子猛地一陣發酸,調整了幾個呼吸後,她才站直了身子,臉上已掛起了客氣而淺淡的笑容:“對不起,害你又回來找我,我會儘量跟上的。”
看到白小凡這副笑臉,小穆憋在心頭的火蹭地衝上了腦門,衝著白小凡重重地哼了聲,轉身而去。
路過原先居住的山坡時,毛伊阿媽說要再看一眼自己住了一輩子的部落,於是一行人轉進了部族聚居地,白小凡遠遠地跟在後頭,看他們停了下來緊走了幾步,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坐下來歇息。
雖然瑪尼皮的厚靴子不會進水,可外頭卻是結了厚厚的一層冰,白小凡的兩隻小腿就像是兩根冰棍,感覺骨頭都要被凍碎了。因此白小凡一坐下來,就從裡麵衣兜摸出瑞士軍刀,打開十字花刀想把皮靴外的冰除一下,可剛一鏟下去,小腿上猛地傳來陣劇痛,白小凡痛得一口氣哽在胸口,喊都喊不出來,隻是刹白了臉色。
白小凡慌了,這樣的疼痛是她從來冇經曆過的。瞬時間巨大的恐懼從心底漫開,就她所知如果凍傷嚴重那是要截肢的,可是在這個星球---
巨大的恐懼讓她顧不得甚麼疏遠、收心等諸多情緒,不自覺的抬起頭喊了句:“小穆。”
小穆他們正在翻找部落還甚麼可吃的食物、可用東西。聽到白小凡的帶著哭腔的叫喊聲,小穆丟了手裡的活飛快地跑到白小凡身前,蹲下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
“我的腳好痛!”白小凡極力壓抑著心底的恐懼,現在隻能希望凍傷不是那麼嚴重,或者隻是自己瞎想,根本就隻是走多了路肌肉酸痛。
小穆聽了二話不說,抱起她找了個勉強還撐著的獸皮帳篷鑽了進去,輕輕的把她放在地上,拿過她手上的軍刀,拉開主刀一點點的把皮靴上的冰給翹下來。
“阿穆,走了!”
外頭傳來蘇合的叫聲,小穆看遲疑了會收起軍刀,抱起白小凡大步出了帳篷,“蘇合,老爹由你來背吧。”
眾人看了眼小穆懷中的白小凡,阿達和格裡很是不滿地道:“蘇合還要幫阿媽拿東西呢,再說了阿媽都能自己走,她怎麼就不行啊!”
在之前白小凡還會撐強說自己走,可現在她卻是箍緊小穆的脖子,把冰冷的臉緊貼在他溫熱的脖子根上。感覺到白小凡的依賴,小穆的兩手不由加重幾分力道,讓她更貼進自己的胸膛:“小凡傷了腳不能再走了,實不行的話,我先送了她回去,再來搬東西。”
阿達還待要爭幾句,老阿媽攔了下來:“算了,這點東西我們分著拿點,也能拿得了。”說著便扛起了一大卷獸皮,和一捆支架。
阿達和格裡忿忿地瞪了白小凡一眼,一手背起孩子,空出一隻手提東西,就連胡勒老爹手裡也拿了件白小凡不認識的,用木頭做的工具。
因為手裡拿了東西,一行人的速度不由的慢了下來。白小凡饑寒交迫,趴在小穆背上昏昏欲睡,小穆怕她睡著了,一個勁跟她說話。可是白小凡實在是太困了,不論小穆說甚麼,她都隻是嗯啊著答應。
隔著厚厚的皮袍,小穆都能感覺到白小凡冰冷的手,而且白小凡回答的聲音越來越含糊了,小穆知道她急需回到溫暖的山洞裡,喝一點熱水。他站住腳回頭向毛伊阿媽道:“阿媽,我先帶小凡回去,大熊會帶你們去山穀的。”說著,他轉了頭鄭重的囑咐大熊:“你一定要把阿媽帶到山穀去!”
“嗷-----”放心,我會把他們帶到山穀去的。
收到大熊的應答,小穆向族人說句:“我先走了!”人已經躍出了老遠。
看著小穆遠去的身影,阿達憤憤而疑惑地問道:“阿媽,那個女人到底是甚麼人啊?為了她阿穆居然丟下我們。”
毛伊阿媽調整了下肩上的皮筒和支架,眸光追著遠去的小穆,輕聲歎道:“他們倆父子倆還真是一樣啊!”
“所以啊,我相信阿穆。”胡勒老爹趴在蘇合的背上,凹陷的眸中透出溫和的笑意。
毛伊阿媽卻搖了搖頭,“可是他們的心也太苦了呀。”
想起過往,胡勒老爹也沉默了。
格裡忿忿道:“這都怨卓力他們,他們如果不把阿穆趕出去,他就不會遇到那麼奇怪又冇用的女人了。”
“就是!”阿達接口道:“要是老酋長還在,我們也不用離開部落,我相信阿穆一定成為個好酋長的。”
“嗷-----”
大熊走了一段,發現他們冇有跟上,站住腳不耐地衝他們吼了聲,這些人對小凡的敵意它可是看得很清楚的,要不是答應了小穆,它真想丟下他們不管。
“阿媽,你說這頭雪狼是阿穆的,還是那個女人的呀?”他們一直視雪狼為神獸,雖然他們也視雪狼幼崽為美味,可那都是撞大運撿回來了,那些幼崽也多半是斷了氣的,況且這種運氣一輩子也未必能撞上一次。
因此他們看到一隻雪狼跟在白小凡身邊,心裡都納罕不已。阿達這麼問,其實也隻是不甘心而已,經過這一天的相處,誰都看得出來這頭雪狼顯然是屬於那個像嬌弱的女人的。
神獸雪狼居然會聽一個嬌弱女人的話,在他們看來這個女人實在是有些令人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