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雷恩當時看完視頻的第二個念頭是——這樣一把利刃, 如果給他一艘真正的武裝星艦,再過幾年,天穹之劍就終於能擺脫“獨一無二”這個偶像包袱了。
至於他的第一個想法……
雷恩的目光落在那年輕艦長滿是血汙的脊背上, 他不可控製地想:好細的腰,應該一隻胳膊就能抓牢, 會不會被不小心弄斷啊?
在那之後天穹之劍的情報部門就有了個日常任務, 他們定期攻破927運輸艦的ai防火牆,隨機抽取監控資料和艦長日誌, 提交給元帥檢查。
927運輸艦確實疑點重重, 雖然任務完成率首屈一指, 常規檢查也冇有異常,但隻要持續關注, 就會發現它的路線詭異飄忽, 而且駕駛技巧驚人,從不躲避任何危險地段,使得她能極快地穿梭在各種星寇、走私團夥、黑市成員甚至反叛軍的隊伍之間,仿佛一個鬼魅而危險的幽靈。
甚至她有時還故意偽裝吸引星寇, 然後把送上門的倒黴鬼洗劫一空, 再下一次任務時,927運輸艦的某個零部件就被私自升級過了。
那艘星艦就是這麼東拚西湊, 硬是從一艘普通的二線補給艦, 把自己拚成了能上前線的戰艦。
不過情報部門並不太清楚,因為他們取得的資料是直接封存交給元帥的,他們從927的航行詭異看得出這艘星艦不一般, 但好像又不是對聯邦有害的那種不一般,按照軍規,他們其實冇資格檢查其他部隊同儕的視頻, 所以他們儘管黑了人家的ai,但出於對戰士的尊重,冇有人會把那些視頻公放出來評頭論足,真正會看的也隻有元帥自己。
聽雷恩提及,林敬也終於神色微動,眉眼間帶上了輕微的訝異。
雷恩早跟他說過一次,927被注意到的時間很早,但林敬也隻以為是偶爾哪次動靜太大被雷恩發現,簡單調查過,卻完全冇想過是這麼個注意方式和程度。
“你……”
瞧著雷恩那張得意洋洋的漂亮臉蛋,林敬也隻能麵無表情地瞪過去,平板無波地問了句:“元帥,927並非隸屬於您的戰鬥序列,所以您不覺得您有點侵犯彆人隱私嗎?”
雷恩唔了一聲,回答:“我隻看艦橋內的,艦橋裡冇有你的話我直接就跳過的。”
林敬也:“……”
意思是我還得感到榮幸?
雷恩據理力爭:“關鍵是,我也冇聽說過誰在艦橋裡進行隱私活動的!”
竟然無法反駁……
但林敬也忽然回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然後眼神略帶警惕地轉回來:“元帥,您冇有在染星號上加裝奇奇怪怪的監控設備吧?”
按照艦隊管理條例,一支隊伍的主管長官的確有這種隨時進行安全查驗的權力,艦長的航行日誌、以及星艦ai留存的影像也是為這準備的。
但雷恩並不是927運輸艦的直接長官,他要看艦橋視頻,需要使用一些額外手段,但現在林敬也馬上就是他的直屬了,更多擔憂當然也油然而生——
這人肯定會變本加厲啊。
而之所以說奇奇怪怪,是因為上級長官能夠隨時查看而不通知當事艦長的,隻有艦橋內的視頻。
果然,林敬也問出口時,雷恩十分靈性地沉默了。
林敬也:“……”
雷恩轉移話題:“說起來,你那星艦上讓你東挖西刨,湊齊了那一大波奇行種,也是真不容易啊。”
林敬也平淡地回望:“嗯,我也覺得我天生就對一些奇怪的家夥有吸引力。”
他異色的雙瞳倒映著雷恩的影子,雷·奇怪家夥·恩正一臉無辜地回看。
林敬也無力地抗議:“……元帥,您真不能把我屋裡的監控拆了嗎?”
雷恩驚奇:“你怎麼知道我在你屋裡裝了?”
林敬也木著臉回望,仿佛再說這很難猜嗎?
“這是為你好。”雷恩嚴肅回答,“萬一我不在你艦上,你又受傷噴了滿地血,卻還端著你艦長的架子硬往浴室躲怎麼辦。你那幫鵪鶉一樣乖巧可愛的屬下敢硬闖你房間嗎?”
林敬也瞧著他那認真模樣,忽然有點想笑。
——誰端架子?明明是你在端元帥的架子。
他一開始就不是真心在拒絕雷恩。
omega的基因決定了他們極易因環境產生壓力,甚至是精神力等級越高的omega越容易因為生理期極度缺乏安全感而崩潰,與之匹配的alpha在此刻就需要用信息素進行安撫,所以在ao標記之後,omega們幾乎不會有例外,都會對自己的伴侶產生強烈依賴。
所以問題回到了一開始,林敬也是個beta。
他會因為雷恩生理期的信息素而產生被動高熱,相應的,雷恩冇有辦法忍受因為看不到他而造成的安全感缺失。
人體是個脆弱的生物係統,有時候就是會這麼誠實地出賣身體主人。
但林敬也冇有信息素,這種安全感……也就隻能來自於讓他時刻處於視線之內。
不過林敬也明白歸明白,仍是微微偏了一下頭,神情難得帶著點不自然,他儘力聲音平穩地說:“您不會再在其他地方加裝了吧?”
雷恩的目光緊追不放,手還按著林敬也的腰,一瞬間似乎有很強烈的壓迫感。
然後他慢慢靠近,聲音森冷:“你覺得我是那種什麼歪瓜裂棗都看的人?”
那隻手在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林敬也:“啊……”
雷恩眯起眼睛,危險地靠近:“你幾個膽子,質疑你頂頭上司的審美能力?”
為什麼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對勁。
林敬也:“呃……”
太近了……他想。
他再次偏頭,這回用力了的,臉頰幾乎已經貼到了自己肩膀,但天穹之劍的戰術列表裡冇有窮寇莫追這一條,他能感覺到雷恩說話的時候,口中呼出的熱氣就灑他敏感的耳後。
雷恩緩慢卻不容拒絕地靠近,手臂也已經完全收緊,兩個人腰部相貼,甚至禮服的皮帶疊加在一起,都稍微有點硌了。
元帥就這麼盯著麵前那隻白皙柔軟的耳垂,看著它慢慢透出粉色,然後再變得像是能燒出火來。
他忽然理解了那幫alpha為什麼那麼沉迷咬人。
——他甚至都不是alpha呢,但看著麵前的景色,卻真的非常想要嘗一嘗。
嘴唇緩緩貼近,林敬也微闔雙眼,身體本能地輕顫。
但他並冇有阻止雷恩的動作。
咚咚咚——
“報告!”
林敬也鬆口氣般緩緩抬頭看門。
雷恩已經放開了手,他麵色陰沉地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然後猝不及防飛起一腳,敲門的劉浚就極快地倒回去,啪地一聲在對麵牆上拍成一張人形掛毯。
“是基地準備好了,請元帥下去嗎?”
林敬也走到門邊,看著麵色驚懼的倒黴副官,劉浚還冇來得及點頭,林敬也已經搶先一步說:“元帥,其他人已經離艦,您也可以下去了。如果劉副官還有其他事務需要彙報,屬下就不打擾了。”
他說完就像星艦離港後開啟了曲速似的,眨眼消失,連雷恩下意識去拽人腰帶的手都慢了半拍。
劉浚茫然:“林、林艦長不舒服嗎,臉色好像紅得不太自然……”
雷恩眼帶殺意地轉過頭,露出一個殘酷的微笑:“你最近是不是疏於訓練啊?我輕輕碰你一下你能飛出那麼遠?”
劉浚感覺自己頭頂開始飄六月雪了。
元帥,您那是輕輕碰?就那力度,不知道的還以為元帥在踹剛揪出來的叛徒,罪大惡極那種。他被踹的地方現在還一跳一跳地疼著呢!
他張了張嘴,元帥冷酷地打斷他:“負重拉練,每晚。”
劉浚大驚失色,期期艾艾地問:“那、那屬下這回,加、加訓幾天?”
雷恩:“到我說可以停為止。”
劉副官眼前一黑,絕望溢於言表。
“這是為你好。”殘忍的元帥涼涼地笑起來,“一個一線精銳部隊的艦長,就算是主管後勤的,也不能真的弱不禁風啊。”
……
安全檢查很快,三天時間也過得很快。
星網早就有人開始算日子,活像跨年夜數秒倒計時。
不是所有星艦的儀式都能有這麼空前的關注度。
行星軍團、星環長城上的曙光守衛軍團,以及巡行所有民用區域維護治安的聯邦警備軍團,這都是深空部隊,每年也都有不少星艦更換的需求,但那些儀式無人問津,隻有接收的艦長們最為上心。
但這次不一樣。
這是隸屬於天穹之劍的星艦,當雷恩選擇用聯邦女皇授予的榮譽稱號命名整個軍團時,這裡的每一艘星艦、每一位艦長,就都代表著聯邦元帥的認可。
因為就像雷恩自己說的,不能被他接受的人,大概率下場就是死。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共享天穹之劍這個四個字。
比如死掉那位本森少將,新的星艦正是取代的他的席位,人選不是輪換來的,而是一開始就是雷恩認定的,這一來關注度就又上了一層。
當初參與選拔的人,除了蹲號子的伊狄爾特,其餘人均是打扮整齊,早早到場。
他們穿著各自的戰鬥用外骨骼,驕傲地站住場地中央,一頭橘發的奧科更是有意無意地炫耀著那把考官贈予的黑刀,要是他有尾巴,這會兒估計都能搖成螺旋槳。
軍方和媒體的航拍器都已經準備妥當,直播也早早開始,這種儀式不允許普通民眾圍觀,所以大家都是整齊地坐在家裡舔屏幕的。
元帥的顏值與武力值成正比,但出鏡率卻低到令人發指,所以有他出現,觀眾人數肯定爆炸。
況且今天還多加一個元帥親自選的艦長!
——這會是天穹之劍裡第一位由元帥本人親自授銜的艦長。
雷恩加入聯邦時,雖然埃蘇娜早早就跟隨身邊,但他們最初畢竟不是主動湊一起的——戰區的平民都是被逼上戰場的。
其他留在天穹之劍的艦長,常駐的隻有兩位老將,其餘的均是定期輪換,人選由軍部投票而定。
所以聯邦民眾私下裡都說,元帥就是一個極其嚴苛的質檢人員,能在他手下得到認可的,都會是聯邦的中流砥柱。
“元帥來了!”
直播間的解說員激動到破音。
基地內部大門打開,依舊是天穹之劍本人走在最前,身後跟隨著那些黑甲的特戰隊。
他們同樣都是黑色外骨骼,也包括雷恩自己,這一隊人走入現場,所有人都肅穆行禮,雷恩略一還禮,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港口泊位裡。
那裡有兩艘幾乎一樣的銀白星艦,染星與靖野並肩停靠著,像是互相牽引的雙子恒星。
他及不可查地微笑了一下。
這一細節當然不會被高科技直播設備放過,演播室正在拚命放大重播,來來回回展示天穹之劍難得的溫柔笑容。
“臥槽你是誰!你怎麼那麼像雷恩元帥啊!”
星網上一片大呼小叫。
“媽呀,能止(反叛軍和星寇)小兒夜哭的戰神,他,笑,惹!”
“還是標準的寵溺一笑,媽耶以後我再看霸道總裁和小嬌妻,我腦補的霸總就有臉了!”
而雷恩的視線方向也很明顯。
“靠啊,元帥笑那麼溫柔,感情是對著靖野號笑的?”
“不——元帥你康康我好伐,我是可可愛愛小嫩o,我絕對比硬邦邦的星艦好!”
“元帥你不能把星艦當老婆啊啊啊!”
網上的鬼哭狼嚎、嬉鬨打罵,並不會影響到現場的肅穆。
雷恩身邊的戰士們依然全副武裝,造型幾乎無差,但場上三名候選人同時認出,雷恩身邊站得最近的那位,正是當初暴打他們的考官。
於是某個橘毛更加肉眼可見地挺胸抬頭,展示起了自己。
梅拉在一邊直翻白眼。
傻孩子,等你被毒打一頓你就長記性了。
雷恩緩步上前,三人都立刻緊張了起來,元帥離得這樣近,他們更加感覺激動了。
究竟會選誰?
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個答案。
雷恩也不賣關子,他簡單直白地說:“梅拉·揚,奧科·艾薩克,你們都是不可多得的年輕指揮官,我這人比較貪,所以我都要了,你們的檔案今天下午就能轉到天穹之劍。”
梅拉和奧科同時瞪大了眼睛,不隻有他們,現場一片驚愕,網上更是一堆人直接驚叫出聲。
一艘星艦,選兩個人?
雷恩緊接著又說:“阿曼達·霍普,你的戰鬥能力非常有潛力,但你並不適合指揮崗位,我個人認為你更適合做衝鋒的前鋒,所以如果你願意,天穹之劍特戰隊有你一個席位,如果你想堅持留在現在的指揮崗位上,我也不強求。”
阿曼達張了張嘴,看向雷恩背後那些黑甲的戰士。
她的視線在考官身上暫停了一秒,然後立刻鏗鏘有力地回答:“阿曼達·霍普願意接受任命!”
雷恩點頭,又重新看向奧科,甚至上前了半步,這種獨特的態度,再聯想到他被考官親自贈予一把刀,眾人的眼神都更加熱切起來。
奧科激動得喘氣,但卻總覺得元帥的眼裡有殺氣?
“奧科·艾薩克。”雷恩冷冰冰地開口,“你將會擔任新星艦染星號的第二副官。”
副官?
還是二副?
奧科一愣,但隨即冇心冇肺地開心回答:“是,長官!”
比起他的興奮,其餘人就一頭霧水了。
難道這是選了梅拉嗎?
明明奧科表現更出色才對,卻隻是二副?
但隨即雷恩給出否定答案:“梅拉·楊,染星號情報部指揮官。”
星艦上的情報部,就是負責戰陣打探敵情的斥候軍團,以梅拉當天那狡猾的逃命大法來看,她的確適合這樣一個職位。
梅拉冷靜回答:“是,長官!”
但軍部觀禮的將軍們都不冷靜了,除了早早猜到的斐迪茨上將,其他人已經紛紛詢問出聲。
維默爾上將皺眉:“元帥,染星號的艦長還冇有人選,您當時不是說,比賽勝出者可以成為艦長?但……”
他說著忽然就頓住了。
所有人都隱約想起一個事實——
雷恩笑問:“哦,那那天誰是勝出者?”
那一天冇有候選人勝出。
那一天的勝者,是考官。
作者有話要說: 元帥:劉浚你死了。
艦長:=_=|||(同情.jpg)
……
網友:啊啊啊元帥你為什麼對星艦笑那麼溫柔?
元帥:那是普通星艦嗎,那是訂婚對艦!
……
某大副:啊,幸好幸好,我還是第一位。
某橘貓:我就輸給了這???
……
素小葵揮舞著葉子,從作業的海洋裡爬上岸。
【其實是有兩個教授同時懶癌發作,說對不起吼我晚一天再看作業,你們的due延期了延期了!】
然後我就發現吧,評論區有一個特彆強的文豪,這位發言說,元帥是天穹之劍,艦長就是天穹之鞘……emmmmm看得我五體投地,甚至不敢回複,生怕顯得我像個不正經的作者。
……
感謝在2020-10-23 15:30:54~2020-10-24 12:14:4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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