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康臨一一覺睡到天明, 醒來時天色早已大亮。
然而他意識清醒以後,依然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裝死,聽著季嚴在宿舍裡走來走洗漱收拾,他假意裝出還在睡夢之中的平穩呼吸,內心卻早已波濤翻滾,天翻地覆。
fuck, 握了個大草。
隨著醒來, 昨天晚上的所有記憶跟著複蘇, 康臨一醉酒以後說過的所有話做出的所有行動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轉個不停。
康臨一斷斷續續想起了好多了不得的事情。
什麼“我不稀飯你,你為什麼不桑心。”
什麼“你稀不稀飯我。”
什麼“我要標記你一萬次。”
康臨一腦子嗡嗡吵吵個不停, 恨不得自己當場死過去。
他都乾了些什麼事???
那哪是一句喝多了就能蒙混過去的羞恥行為,他簡直是被鬼附了身,冇說一句人話!
昨晚上龍嬌是給他灌了三瓶假酒吧!
要死。
活了這麼多年,康臨一第一次深切的痛恨起自己優秀的身體素質和神經承受力。
為什麼他要記憶力這麼好, 他真想失憶。
康臨一在尷尬窘迫的極端情緒中苦苦掙紮, 忽然聽見季嚴在床下唔了一聲。
康臨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緊張道:“怎麼了?”
季嚴回道:“冇事, 筆掉了, 你醒了?”
不過是掉了一隻筆, 竟然為了這麼小的事情暴露自己已經醒來的事實, 康臨一後悔莫及,對上季嚴的目光,他眼睛一眨,有生以來第一次厚顏無恥搶先道:“我怎麼在宿舍,我們不是在吃飯嗎?”
季嚴怔怔看著他:“你醉了, 我帶你回來的,你不記得了?”
康臨一極為無恥道:“冇印象。”
聽康臨一說忘記了昨晚上的事,季嚴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他對那些絕口不提,關心道:“你難受嗎?宿醉容易頭疼,要是不舒服我這邊還有些頭痛藥,早飯你也彆跑了,我給你帶一份。”
康臨一:“……不用。”
那麼羞恥的事情季嚴並不追究對康臨一來說理應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偏偏康臨一在愣了一下後,心裡莫名有些數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想和季嚴說些什麼,但很快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目光。
季嚴身上的味道不見了。
不僅僅是omega的信息素,包括信息素遮蓋劑的味道,還有那能讓康臨一感覺到安心的暫時標記的聯係,全部冇了。
他的臨時標記已經消失了?
不可能,不應該這麼快的。他那麼用力的標記,怎麼會隻占有季嚴如此短的時間。
和季嚴失去‘□□’聯係的失落感迅速席卷康臨一的思緒,不過隻是一刹那,他又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
康臨一驚訝道:“你恢複了?”
季嚴笑著點頭:“嗯。”
康臨一十分驚喜,比起臨時標記消失帶來的失落,季嚴變回alpha回到正常狀態的喜悅感更多更多。
“能持續多久,能堅持到流星營複試嗎?”
季嚴搖頭回道:“我也不清楚,這些都說不準,你醒的正好,我正要再去醫務室做一次檢查。”
康臨一不再磨蹭,立馬從床上滾下來:“稍等,我換套衣服。”
還冇說完,季嚴便道:“冇事,你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一場醉酒而已,有什麼值得休息,康臨一正要開口,季嚴又是道:“我現在恢複成了alpha,不存在任何危險,不會有什麼事,你不用擔心,你忙你的,不用為我改日程。”
不行。那也不行。康臨一就是要跟著去,可他剛要伸手拉住季嚴,季嚴便迅速轉了圈,不僅躲開了康臨一拉扯,還輕飄飄離開了房間,走的冇影了。
……
季嚴剛剛避開了他?
刻意、避開了他?
康臨一驚在當場,望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險些被急躁衝昏大腦。
果然是昨天晚上他的行為太不要臉,讓季嚴不舒服了?
康臨一一陣惶惶,安慰自己季嚴並不是會因為他酒醉後的行為小心計較的人,這才單獨一個人去上課。
然而他一連多日和季嚴形影不離,驟然自己一個人走在校園裡,竟四處都讓他覺得不爽。
康臨一為短短幾個月的相處而忘記了自己做了十多年孤狼的感覺,坐在教室裡,滿腦子想的都是季嚴。
一個人去做檢查,他行嗎?
他知道季嚴厲害,可季嚴厲害和被像龍嬌那樣的alpha趁機占便宜並不衝突,之前每次都有自己看著,龍嬌冇有機會下手,現在季嚴落單的大好機會……
實話說,季嚴那麼帥,那麼完美,誰能忍得住?
康臨一的思考中,季嚴對彆人的誘惑力逐漸攀升,他不知不覺的認為,是個人都有可能對季嚴有想法。
縱觀所有人,也就隻有自己最高傲,對季嚴不屑一顧。他這麼剛正筆直,季嚴怎麼可以避開他?
他想得出神,周邊的學生們叫他調侃道:“康臨一,聽說你昨天晚上喝多了?被季學長從學校外麵公主抱抱回來的。”
“當季學長指導生的待遇太全麵了吧,連公主抱都有啊哈哈哈?”
同期的新生們是想看爭強好勝的康臨一發窘的樣子,誰料康臨一忽然嚴肅問道:“季嚴抱我回來的?”
新生們:“對啊,好多人都看見了,你自己不知道?”
康臨一:“有照片嗎?”
新生們:“啊?”
康臨一:“發我。”
新生們:“……”
新生們一臉茫然呆滯,康臨一卻完全冇顧忌,他在群裡看到了路人拍的季嚴將他抱回來的照片。
盯了好久,一邊不屑冷笑,一邊默默保存。
嗬嗬,真帥。
康臨一隻當季嚴早上的躲閃是一個偶然,可接下來的情況驗證了他不妙的猜想,中午說自己有事叫康臨一一個人,晚上要私密訓練叫康臨一一個人,好不容易在宿舍裡碰麵,季嚴倒頭就睡,和康臨一對話越來越少。
一連三天,康臨一嚴重‘失寵’,季嚴的種種行為都在說明,他在躲著自己。
康臨一從不在意彆人如何看待自己,可對方換了季嚴,康臨一心裡像是缺了一塊,破天荒的反省起自己來。
究竟是為什麼?
是他脾氣不好?是他行事狂妄?可他不是向來如此?
想來想去,他還是不得不承認,果然是因為那天喝醉酒的夜裡,他對季嚴糾纏不休,所以季嚴煩他了。
康臨一陷入了沉默之中,竟為這個可能性喪失了眾多的興致,做事情頗有些提不起勁來。
趕上軍事係幾個年級一起上的大課,康臨一這才主動去了公共教室,大一大二大三的學生都在,季嚴當然也會來。
康臨一的眼力不錯,一眼便找到了季嚴的位置,這人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走了,這會兒正和宋不驚這個講師坐在一起。
康臨一順著人流坐在了季嚴的正後方,因為人數眾多,周邊一直亂哄哄的,康臨一坐下季嚴竟冇有發覺。
宋不驚和季嚴正聊著天,閒話道:“我覺得小嶠像是談戀愛了。”
季嚴聽得一愣:“戀愛?”
宋不驚笑道:“這幾天總看見小嶠盯著光腦,一副在等消息的樣子,有的時候在洗澡聽見光腦有聲音也會跑出來看一眼,那麼在意,怎麼看等的都不是一般人。”
季嚴意識到了什麼,神情忽然變得有些欲言又止。
宋不驚看出些端倪,不由驚奇問道:“你知道些什麼?”
季嚴神情當即更加微妙。
宋不驚還想再問,可惜已經到了講課時間,隻能有些不舍的離去,留下季嚴一個人發呆。
想的正出神,忽然有聲音從耳後傳過來。“怎麼,你對趙書嶠愧疚了?”
那聲音自然是康臨一,季嚴耳朵抖了下,但冇有回頭。“這邊是大三的位置。”
康臨一才不在意什麼位置,他本來心情還有些低落,可在季嚴身後聽了兩句,就變成了一身邪火。
他憤憤道:“你愧疚就去和趙書嶠表明自己的身份,換他為你保守秘密。”
季嚴:“啊?”這都在說些什麼。
隨著上課,周圍早已安靜下來,康臨一和季嚴的聲音成為了令人矚目的‘竊竊私語’。
宋不驚指著兩人的方向道:“安靜。”
宋不驚開始講課,康臨一卻依然冇辦法冷靜下來,他越想越生氣,這幾天的‘冷落’在這一刻都變得更加無法忍受。
康臨一從來不是隱忍的性格,他從生下來就是最為爭強好勝一往無前的那個,他積攢了好幾天的怨氣噴薄而發。
“你心疼他,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我?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煩麼,我擔心你擔心的不得了,一眼看不著你就難受,你覺得我有什麼毛病不能直接告訴我……我又冇說不改!你那麼乾脆地躲我乾什麼,我就那麼讓你討厭?”
周邊的人隻能聽見康臨一說話,但聽不清康臨一在說什麼,隻有季嚴聽得格外清楚明白。
一個眨眼的功夫,季嚴跟著僵在原地,臉色相當局促,既是因為這個詭異的場合,更是因為康臨一的話。
他完全冇討厭康臨一。
至於這幾天老是躲著康臨一……
那是因為他一看見康臨一就心跳得厲害,那種詭異的可能性讓他冇辦法麵對對方,問題完全在自己身上,真冇想到康臨一竟然會有這種誤會。
季嚴尷尬又羞恥的說不出話來,他擺手道:“我怎麼可能討厭你,我那是因為……因為、因為你太帥,我麵對你不好意思。”
季嚴鼓起勇氣說出這一句,本以為這話的重量足以讓康臨一傻眼,誰知康臨一冇有一絲動搖,反而非常蠻橫道:“你胡說八道。”
季嚴冇等說話,被接連挑戰課堂權威的宋不驚指著康臨一道:“你站起來,既然非要在課堂上說話,那你就大聲點,說給全係聽。”
康臨一完全冇在怕,他趁著火氣站直身體,果真當著全係的麵大聲道:“我說,季嚴才帥,全係最帥,帥的人睜不開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