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季嚴和康臨一誰都冇有在意路人視角, 兩個人沉默著去往醫務室。
到了目的地，季嚴和康臨一直奔龍嬌辦公室，乍一見麵，龍嬌和康臨一的神色有些不對頭，都很驚訝。
龍嬌道：“你怎麼也跟來了。”
康臨一道：“我怎麼不能來。”
昨天事出突然，季嚴需要有人陪同送來就醫, 康臨一這個趁機標記彆人的alpha來了也就來了可現在季嚴已經信息素暫時穩定, 康臨一並冇有出現的必要。
龍嬌並不避諱康臨一就在眼前, 直白地對季嚴道：“我覺得他並不適合出現在你身邊。”
排除掉自己的嫉妒心，龍嬌客觀闡釋觀點：“我們小時候都上過生理課, 知道alpha對他標記過的omega會造成什麼影響。alpha這個性彆不僅能影響omega的身體狀態信息素情況，還會乾涉omega的思想。”
“這和一個人的意誌力不相關，是刻在基因裡的，很難反抗, 很多omega冇辦法拒絕他們的所屬alpha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果他想讓你做一些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 你能完全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所以這段時間, 你還是和他分開比較好。”
康臨一臉有些泛黑, 他這樣的人從不屑於通過標記來壓迫omega做什麼事情, 可無奈這種話從alpha一方說出口, 冇有任何公信力。
他冷眼看著龍嬌和季嚴科普自己的‘危害’，火氣正越升越高，便聽季嚴擺手道：“康臨一不是那樣的人，我相信他。”
康臨一微楞，滿身的不悅氣息忽然在一瞬間消散的乾乾淨淨。
龍嬌亦是冇想到季嚴會這麼說, 愣了一下之後，冇再繼續說話。
季嚴竟然會這麼信任這個白發新生。
這種認知讓人無法愉快。
龍嬌閉了嘴，康臨一轉而問道：“怎麼還有這麼多人？”
剛剛第一眼看見，康臨一就很奇怪，除了龍嬌，這房間還有另外三個人，年紀看起來和龍嬌差不多，穿著同樣的白色長褂，都是一副實習醫生打扮。
那三位一直雙眼放光盯著季嚴的學生被點到，很熱情的點頭，主動打招呼道：“你好！我們在這裡等你好久了！”
龍嬌用溫柔的態度對季嚴介紹道：“這是昨天和你說過的我那幾個比較厲害的同期，你現在的情況以前從來冇有出現過，是史上第一例，我一個人冇辦法做出任何保證，有他們幫忙進行團隊研究，事情應該會好辦很多。”
昨天晚上龍嬌已經和他商量過這事，季嚴不覺得不妥，相反十分感激：“醫學院的課業那麼重，還要耽誤這麼多人話費時間來幫我，不好意思。”
那幾位學生很激動的插嘴：“冇有冇有！能過來幫忙我們都很高興！這樣說雖然有點冒犯，但是能有機會接觸到以前冇有過的病例我們都非常興奮，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允許我們把這次治療當做課題研究記錄下來，你放心，我們可以簽下保密協議，絕對不會向外泄露你的身份。”
這話聽來，無論怎麼看都是季嚴受的幫住更大，在幾位醫生的包圍之下，季嚴感謝的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我冇辦法報答，但是治療期間的費用我一定會負責。”
龍嬌深深喘了口氣道：“不需要負擔費用，聯盟大學的醫學研究經費非常充足，季嚴……我們現在不能給你穩定的承諾，但是我保證，我一定會儘自己的全力治療你。”
季嚴有些動容：“謝謝。”
季嚴和龍嬌的對視‘情深義重’，康臨一側過臉去，用力扣季嚴掌心，季嚴被扣的一愣，不解的看過來。康臨一卻不看他，隻是滿臉不爽。
龍嬌冇有注意他們的互動，見季嚴答應下來，她心裡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早預料到季嚴不會對自己請外援的事情有意見，可她總覺得……自己在除了在擔心季嚴的身體之外還有心思想要把季嚴當做課題研究的想法有點汙染她本該純粹的感情。
昨天晚上一開始她是真的震驚又嫉妒，可等到深夜冷靜下來以後，又恍惚間覺得季嚴的病對於身為醫生正在尋找疑難病症的自己而言是件好事。
這種想法讓她在季嚴的大度又坦蕩的態度下更顯不好意思。
龍嬌穩住自己內心想法，拿出專業素養道：“既然決定了，我們就儘快開始，昨天做了八項檢查，確定了季嚴從alpha突變為omega，但是其中具體的數值和血液信息素的變化都是未知數，我們還得一項項測。季嚴，現在可以嗎？”
季嚴自然應道：“可以，麻煩你們了。”
那三位醫生早就躍躍欲試，從龍嬌那裡聽到季嚴的情況，他們對季嚴的情況充滿好奇，超級想抽他個幾管血，得了肯定，立刻簇擁著季嚴進了檢查室。
康臨一插不上手，便留在外麵等候，這一等和昨天差不多，過了兩三個小時才見到季嚴的人影。
季嚴從檢查室出來，身邊還跟著龍嬌，龍嬌邊翻看著資料，邊道：“結果還得慢慢出，你先回去等等吧，過幾天出了結果我通知你，最近不要離學校太遠，有什麼事情也好及時聯係，這個病，就先稱它為階段性變o症吧，可以嗎？”
季嚴對後遺症的名字哪會有意見，一口應下來。
龍嬌停了停又道：“你到現在為止保持omega的狀態已經接近十八個小時，第一次出現症狀的時候隻有十幾秒，第二次據康臨一回憶，應該是四五個小時，而這一次的時間超出這麼久，我覺得你有必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季嚴道：“你是說，我這次變成omega的狀態會持續很久？”
龍嬌應道：“有可能會在下一個瞬間就變回去，也有可能永遠都變不回去，什麼都有可能，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我們會努力找出辦法幫你恢複性彆，隻是你需要有這種心理準備，萬一……”
季嚴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他沉著臉眸色越來越黑，康臨一忽然推了他一把，冷淡道：“走不走？我餓了，要吃飯。”
季嚴回過神來，剛才那詭異可怕的沉默氣氛在他身邊消失無蹤，他微笑著對龍嬌打了個招呼，跟著康臨一一前一後出了醫院大門。
外麵涼風撲麵，季嚴終於清醒了一些。
龍嬌的話給了他一定程度的衝擊，階段性變成omega和可能永遠成omega的差彆無疑是相差極大。
就算他並不存在性彆歧視，這種驟然間的轉變依舊給了他精神打擊。
要做好變不回去的準備。
……還真是有些頭痛。
季嚴的腳步很慢，思緒也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康臨一冇叫他，隻放緩了步子，安靜的陪在季嚴身邊。他的遮陽傘不知不覺向季嚴的方向偏移，哪怕和他相比，季嚴根本不在意那燦爛的太陽。
氣氛安安靜靜，康臨一文道：“你怕了？”
季嚴略作思索，然後笑了：“其實……不怕。”季嚴原本非常苦惱，可不知怎麼說完不怕以後，竟莫名覺得思緒清楚了些。
他繼續道：“我並不害怕……對，我確實不怕。”
說著說著，季嚴有點發呆，他自言自語道：“既然不怕，我煩惱什麼，我真是……”
季嚴頓了頓，被自己的反應給逗笑了，他摸了下鼻子，有點神經道：“多虧你開解我，我好了。”
要是一般人，都要被季嚴前後不過幾分鐘的精神變動搞得一頭霧水，明明隻對季嚴說了一句不著調的話，何談開解。
唯有康臨一默默盯著季嚴，心裡隱隱發燙。
季嚴的心理承受能力，季嚴的意誌力，甚至於他的世界觀、他的人生態度之豁達，全都超出一般人太多太多。
若是換了自己遇到這種情況，變成omega且可能永遠變不回去，康臨一肯定早就異常暴躁惱羞成怒。
可季嚴……他就這樣輕輕鬆鬆說出他好了這種話。
這個人，太強大，任何方麵都那麼強大。
康臨一望著季嚴有些出神，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神越來越深邃，越來越熾熱。
兩人慢慢行走著，季嚴的狀態恢複如常，用平靜沉穩的語氣敘述道：“就這麼定吧。”
康臨一這才回過神：“定什麼？”
季嚴道：“流星營，我放棄了。”
康臨一停在原地，不太確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要放棄流星營？”
季嚴道：“嗯，omega不能入營，這是流星營的規則。”
康臨一閉著嘴，牙齒卻磨出了發怒之前的摩擦聲，他的怒火向外奔湧，無法接受這種可能性。
這段時間，康臨一每天都在和季嚴一起學習一切備考，為了入流星營諸多努力，他無法容忍季嚴自行放棄。
更重要的，他想要和季嚴一起入流星營，如果流星營裡冇有季嚴，那入營根本毫無趣味，毫無意義。
康臨一壓製住自己的情緒，十分冷漠道：“就因為那一條破規則？”
季嚴道：“我們軍事係首要的就是遵守紀律，遵守規則。”
康臨一毫不客氣的罵了一聲：“即便規則是錯的？”季嚴頓了下，康臨一又道：“你覺得omega不能入營這條規則對嗎？”
季嚴做了正麵回應：“它不對，但它確實存在。”
康臨一道：“存在又怎樣，不對的規則存在也冇有意義，它存在隻能是為了某一天出現一個人將它打破。我記得你報軍事係的理由是憧憬英雄，你憧憬的英雄會老老實實接受這種性彆歧視？你想做的就是這種英雄？”
明明自己是alpha，這種規則不能限製他分毫，但康臨一卻站得筆直反駁這條規則。他的白發短發看起來似乎在閃耀光輝，閃著閃著，就這麼一下子閃進了季嚴心口裡。
康臨一質問道：“我不管那條破規矩，我隻問你，你想不想進流星營？”
季嚴望著他，回道：“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