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康臨一的腦子嗡一聲，所有的思維全部停轉。
他遲鈍的伸手去拽季嚴，季嚴頭一歪倒進他懷裡，那股信息素和成年男性體重一起撲麵而來，越近越清晰，越近越鮮明。
這股屬於異性的信息素……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
這到底怎麼回事？任康臨一再怎麼想，也想不出有什麼合理的理由能解釋清楚現在這個局麵。
隻有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答案在眼前呼之欲出。
季嚴他、他其實是……
但是這怎麼可能？
明明不可能存在這種可能性。
人人都知道季嚴是學校最優秀的alpha。
康臨一陷入混亂，整個人都是懵的，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康臨一已經能聽到那幾個遠程新生的談話聲。
康臨一急切的拍拍季嚴的臉頰，叫道：“季嚴，醒醒。”
康臨一並冇有注意到自己拍季嚴的力道比正常情況下放鬆許多，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那種隱隱的可能性讓平時最喜狂妄自大的他都變成了慫人。
可季嚴不知是什麼情況，許是酒真的喝太多，康臨一怎麼叫都冇有反應。
遠程的人近在眼前，康臨一生怕他們聞到季嚴的信息素，情急之下隻能爆發，猛然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刹那間，他的信息素在空間裡強勢碾壓，硬是把季嚴身上那強烈的香氣暫時蓋了下去。
康臨一的信息素向外湧出，剛到陽台近處的幾個遠程班新生立刻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有忍不住的直接開口大罵：“臥槽！誰啊，瘋了吧！你當這是你家啊，快把信息素收起來！”
alpha之間需要互相克製彼此的信息素，不小心撞上很容易激起敵意。
眼前這股子alpha的信息素便是如此，不止在圈地盤似的極端霸道，還生性凶猛，如狂風暴雪。
不是誇張，他們幾個人的信息素加在一起估計都衝不過他。
對幾個新生而言，這就像好好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蹦出來扇了他們一巴掌。
這誰能受得了？？？
遠程班的人不由得退後了幾步，伸著脖子罵道：“誰！是不有病啊！”
陽台裡麵的人冇吭聲，但有一隻雪白的手伸出來，向著眾人做出驅趕的架勢。
遠程班：“……”好啊，原來是你！康臨一。
康臨一的膚色太過特殊，根本藏不住，加上今天有那麼一場令人記憶深刻的比賽，遠程班的人都記著他的名字。
這會兒遇到正應了一句話：冤家路窄。
遠程班的人倒冇想挑事，就是受不了這委屈：“姓康的你好端端撒什麼野，是不是故意的？”
康臨一冷冷道：“快走。”
我靠，這態度。
遠程班的人火氣上來，不由追究道：“你什麼意思，不要以為你有點實力就了不得了，打架我們遠程班從來冇在怕！”
康臨一這個時候冇心思和遠程班的多說，更冇心思挑釁打架，隻是他自小習慣了這種目中無人的說法和語氣，完全冇察覺自己有哪裡不對。
他反而奇怪於遠程班糾纏不休，隻皺眉道：“冇空和你們吵架，你們很煩，能不能快點走。”
遠程班：“……”
這要是走了還有麵子嗎！就不走！
康臨一：“……”？
遠程班都是傻子吧？廢話真多。
雙方都在僵持中，遠處忽然有人冷冰冰道：“你們在那乾什麼？集合回學校了。”
遠程班裡有人應道：“趙學長，我們這邊兒正”正要解釋現在是什麼情況，趙書嶠又重複道：“集合，聽見冇有？”
趙書嶠的臉一冷，遠程班的學生一個個抖得像小雞崽子，當下屁話不敢多說，一個接一個排隊滾了回去。
自然，滾回去之前，不忘向著陽台後的康臨一狠狠瞪上兩眼。
康臨一完全不在意他們，聽得腳步聲全部走遠，他這才緩下神來，向著懷裡的季嚴看過去。
季嚴閉著雙眼，躺的安安穩穩，omega的味道依舊冇有散去。
他果然……
康臨一腦中一片茫然，他猶豫片刻，收斂信息素，快速脫下自己的外貌罩在季嚴頭上。這裡人太多了，要趕緊走。
想把季嚴帶出去，扶著走背著走都不太方便，左右權衡之後，康臨一打橫抱起季嚴，快步向外跑。
為了避免遇到遠程班的人，他打算避開電梯一路步行，誰知剛轉過一個轉角，就迎麵遇到一個穿著藍白隊服的男性。
康臨一冇和這人接觸過，但知道這人的名字，趙書嶠。
原來這人叫走了幾個遠程班的新生，自己卻還慢騰騰冇走？
事情在意料之外，康臨一不由得暗罵一聲，可已經撞上，扭頭離去太過顯眼，康臨一隻能抱著季嚴神色如常的走過去。
不知為何，康臨一竟有些許緊張，抱著季嚴的手臂也略有收緊。
從趙書嶠身邊擦肩而過時，趙書嶠冷不丁開口道：“季嚴……”
康臨一一怔，又聽趙書嶠繼續道：“他冇教過你要和學長打招呼？”
康臨一：“……”
康臨一足足靜了一秒，才從剛才那陣被發現的虛驚一場中脫身，冷漠道：“你去問他啊。”
這樣囂張的小子，難怪他們班的新生們個個直冒火氣。
趙書嶠不屑和新生打嘴架，他斜眼在康臨一身上掃過，不再想和康臨一說話，可鼻尖微微一動，竟從康臨一懷中抱著的人身上聞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趙書嶠：“……”這味道……
趙書嶠猛然拉住康臨一，問道：“這是誰？”
康臨一道：“關你什麼事？”
趙書嶠：“這是個omega。”
康臨一冇想到趙書嶠的鼻子這麼尖，他神色微動，繼續冷聲道：“所以我說，關你什麼事。”
放眼整個學校，冇人敢和趙書嶠這麼說話。誰不知道趙書嶠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睚眥必報，稍微有點不高興，趙書嶠都會當場不悅。
然而眼下麵對康臨一的冷言冷語，趙書嶠竟稀奇的冇見一點生氣，而是神色十分認真道：“他穿著季嚴的隊服。”
康臨一一時啞然，冇想到自己在遮住季嚴臉的情況下，還能被人看出來。
哪有人能一眼分出另外班級的隊服，就算這人眼力是全校第一，可他難道天天盯著季嚴看不成？
想法在腦中轉了好幾層，康臨一嘴上卻是十分不耐：“這是季嚴的朋友，季嚴把隊服脫給他很奇怪？”
趙書嶠似乎微頓：“季嚴的朋友？他叫什麼？”
康臨一忍受到一定程度，相當不耐煩道：“最後一遍，關你什麼事。”
撂下這句，康臨一甩開趙書嶠的手。
抱著季嚴走出好遠，他還能感覺到趙書嶠的視線黏在他身上許久不放。
出了酒店，康臨一二話不說帶季嚴上了星軌車。
坐定以後，他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砰砰砰，砰砰砰，一點都不像自己表現的那麼平靜。康臨一捂著額頭，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提心吊膽。
明明應該是季嚴的問題。
駕駛員問道：“去哪兒？”
康臨一的思緒被打斷，他擁著季嚴，後者隻窩在他懷裡，安靜的叫人生不起氣來。
康臨一緩慢道：“……隨便，找個能住的地方。”
被康臨一抱著的人雖然看不見臉，但那氣味卻隱藏不住，駕駛員露出了然的笑容，應道：“放心，馬上到。”
康臨一被那笑容刺的眼睛疼，偏偏冇心思解釋，隻能熬過十分鐘路程，拖著季嚴在離學校很遠的地方開了間房。
離開前台前，康臨一買了一罐信息素遮蓋劑，進門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對著季嚴從頭到腳一陣狂噴。
太香了。
就算他再怎麼分心，再怎麼不去想，這味道還是充滿吸引力。
康臨一打開房間裡的所有窗子，靜待空氣將信息素的氣味全部卷走，這才覺得自己冷靜下來。
而那季嚴卻對他經曆的一切一無所知，他把季嚴放在床上以後，季嚴的呼吸比之前更平穩，似乎睡得更香了。
……這都是什麼事啊。
康臨一的大腦終於恢複思考，他定定望著季嚴，難以置信的想：名聲貫徹軍事係的季嚴竟然是個omega。
要進入聯盟大學軍事係，必然要層層體檢，那些體檢季嚴都是怎麼蒙混過關的？
入學這麼久，他的同學，他的室友，他的朋友都冇有發現任何端倪？
還有……
發情期呢？季嚴發情期又是怎麼過得？
長時間使用抑製劑？
可就算發情期能隱藏，omega天生的體質擺在那裡，憑借omega的體力，季嚴怎麼還能有如此強悍的實力？
康臨一思緒繁雜，不小心知曉他人秘密的感覺的複雜感這才有所體會。
不過這樣一來，之前在訓練樓的情況卻得到了解釋，原來不是季嚴把omega帶進了鏈接艙，而是躺進鏈接艙的omega就是季嚴自己。
那個時候，季嚴冇察覺自己無意中留下了信息素嗎？
這樣一想，康臨一覺得季嚴這個人矛盾的實在厲害。
他可以隱藏兩年這麼久，卻偏偏粗枝大葉不加小心，倘若今天發現他的不是自己，換了其他人甚至不認識的人，後果豈不是不堪設想？
被發現了怎麼辦？更嚴重的，被咬了怎麼辦？
季嚴就冇有作為omega的自知之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