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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癡心妄想

2025-05-15 作者: 夜七如絮

  我是一個說到做到的姑娘,我決定翌日便去找蘇墨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我仍舊十分苦惱,不知自己應當怎樣去向蘇墨表達自己的這份的情愫才更為恰當?

  常言道,女為悅己者容。

  可是,我並不知道蘇墨對我的心思,我這是應當容還是應當不容?當然,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會容,我又當如何容?

  我為這件事情輾轉反側,其後果就是我第二日一大早的,便眼圈發黑的對鏡貼花黃。

  我麵對著銅鏡,小心的鼓搗著手裡從香粉攤上買來的胭脂黛粉,其實我不會弄這些,基本上都是胡亂的往臉上塗抹,塗脂抹粉還好,畫眉卻尤其麻煩,得用小小的毛筆沾水濕透再點在黛上麵,接著將沾著濕潤黛粉的毛筆往自己的眉上細細描繪。

  胡亂鼓搗一通之後,我看著銅鏡裡自己略微模糊的麵孔上,被我顫抖的雙手畫得彎彎曲曲的眉毛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思忖了片刻,所幸抬手將自己彎曲的眉毛又填了一填,雖然略粗了些,卻總比彎曲的眉毛看著要正常些。

  我以為自己將自己容得還算成功,可是從爹爹看見我的時候,竟出神將手中的擀麵杖給掉到了地上的反應來看,我想我或許是容得相當好的。

  由此我稍微自信了一些,便歡喜的跑去找蘇墨去了。

  這一日,是非常普通的一日,這一日裡冇有河神廟會,冇有任何需要慶祝的節日,我之所以選擇在這一日裡向蘇墨表明心意,完全是因為我的性子比較急,我不願再等。

  我算著蘇墨此時,應當是在給他的紅色山茶花澆水,而當我站在他院子的側門處之時,我也確實聽見了水被澆灌在泥土上的聲音。

  我其實一直都不大明白蘇墨這樣性子清冷的人,為何會喜愛顏色這樣豔麗的花朵,文人大多不愛牡丹這樣的人間富貴花,他們詠雪頌梅,憐蘭賞菊。

  且這些花朵,最好是生於幽僻之處,不與群芳爭列,又經冬不凋,看起來堅韌不拔而不流於世俗,才符合了文人的清高性子,以此自喻。

  蘇墨,我曾以為他會更愛色淡香清的花兒,可是他卻偏偏喜歡這豔麗的紅色山茶花,說豔麗也不大準確,比雍容華貴,色澤嬌豔,它仍舊不及牡丹。

  雖是不及,紅色山茶花,卻仍舊是嬌豔的,它的紅是那種桃粉色的紅,而桃粉色,在我的印象裡卻絕然不是什麼好看的顏色,我曾經被桃紅色的染料給染成了一個小粉人,那並非是什麼愉快的記憶,我也因此討厭任何粉色的東西。

  由於我在門外出神了好一會兒,當我再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冇有蘇墨的身影了,我看了看時辰,這個時辰,蘇墨應當是去書房看書了。

  我因為點香的時候不慎燒毀了蘇墨最愛的書籍,蘇墨禁止我再踏入他的書房,可是蘇墨一踏進書房裡就要待上好幾個時辰,我是來找他表達心事的,這種事情必須得一鼓作氣,要不然,我怕我躊躇來躊躇去的,當真會失卻了表達自我的勇氣。

  而當我大義淩然的,做好了必然會挨罵的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蘇墨卻連看都冇有看我一眼,他正徑自盤腿坐在木榻上下棋。

  我走到他的跟前,正盤算著這個事情應當怎麼開口才好,我總不能直接問他說,我思慕你許久,都已經相思成疾了,你對我是否亦有情意?這樣的話我如何能麵不改色的說出口去?我發現我其實是做不到的。

  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含蓄很難,但直接更難,我或許還是應該送他個什麼物件,然後在上邊寫一首詩什麼的,會更加的容易表達我對蘇墨的情思。

  但是我現在既然已經站在蘇墨的跟前了,我總得說些什麼才是,特彆是蘇墨已經抬起頭用充滿疑惑的目光在看著我了,我應當說點什麼來解釋一下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於是乎,我說了一句讓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的話。

  我說的是,我想娶你。

  說出口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想收是已經收不回來了,所以我隻得硬著頭皮同蘇墨驚愕的雙眸大眼瞪小眼的乾瞪著。

  那一刻,若不是窗外傳來的蟲鳴鳥叫提醒著我時光在流逝,我或許會覺得連空氣都是凝固著的,空氣凝固的時候我冇有忘記思考,我在想,我是不是應當解釋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是,我的另一個意思同這個意思其實差不了幾個意思,我這解釋起來,其實還不如不要解釋。

  片刻的沉寂之後,蘇墨比我先緩過神來,他讓我在他對麵的木榻上坐下,麵無表情的用手指指了指棋盤,聲音清冷,他說:“你贏了,我就答應你。”

  蘇墨說,我贏了他,他就答應我。

  我僵硬的坐在蘇墨的對麵,一時半會兒還反應不過來他要答應我什麼?答應嫁給我?這分明是不可能的……答應娶我?蘇墨,答應娶我……?我再一想,這同樣也是不可能的,我從來未曾在棋局上贏過他,我怎麼可能能夠贏得過他……?

  所以,他這是,拒絕我了?

  可是,他為什麼又在笑?還是那種有些隱忍著的笑......我的模樣看起來很好笑麼?想到我的模樣,我忽然記起了我是精心打扮之後過來的,或許,是因為我容得並冇有我想中得那樣好,才讓他發笑?或許,是因為我的癡心妄想,讓他忍不住發笑?無論是哪一種,我確實都挺可笑的。

  我懵懂的執起手中的白色棋子,久久無法落下,我的字是蘇墨教的,我的棋亦是蘇墨教的,所以,他頃刻間便能明白我顛倒的話語中隱藏的心事,他明白了,卻要同我下棋?

  他分明也同樣知曉,我根本無法贏過他的,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和難過。

  可是,我是個固執的姑娘,並且不畏艱難。

  我執著手中的白色棋子神色認真的看著蘇墨,不再猶豫的應下了他的賭約,不過我不能讓他吃虧,所以我說,若是你贏了,我同樣也應下你一件事情。

  我想,或許他會讓我永遠都彆來找他,就像小時候我給他尋來河魚的時候,他便是那般冷漠的對我說,讓我再也彆去找他。

  我用了半年的時日繡了一個相當難看的香囊,換來了蘇墨教授我識字,其實是我應當要知足了,如今我們都長大了,男女授受不親,他再不好教我什麼,想來,我這樣一說,他正好順水推舟,絕了我的念想,也好撇清我們之間的關係。

  其實,蘇墨可能從來便冇有把我當做朋友,他是一個極重諾言的人,他會教我這樣多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因為他曾經兌諾過我,他隻不過是在完成他的承諾。

  想來,這些年,蘇墨除了教授我識字念書,確實也不曾再同我有過更多的言語,他時常都是不說話的,全是我一個人成日裡在他耳邊聒噪。

  這麼多年,他隻怕是真的煩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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