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篇
魔界最強的魔神洞主和眾神之王長生殿主要成親了!這個消息就像隨時一個重磅炸彈,在六界炸開了。
冥府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有亮光微閃,細細看了,卻是冥王哈迪麵前懸著的一點金芒在發亮,忽地,他張開閉闔的雙眸,長長吐出一口氣。
“九妹,你當可放心去了。”他對著黑暗,冇頭冇腦地說了句。
隨著話音,卻見一點星芒從他掌心徐徐出現並升起,仿若是在回應他的話一般,繞著他飛了幾圈後,消失。
“我——又隻剩下一個人了!”他幽然歎息著閉上眼眸,懸空的那點金芒疏忽湮滅在空氣中,一切都回到了起點,黑暗重新布滿了冥界。
——長生殿上紅綢華燈,一片喜氣洋洋,連通往弱水河雲道上,都被紅色的小花密密鋪滿,遠遠望去,猶如一條豔麗紅毯。
殿內,紫夜正津津有味地用幻境看著下界,影像中,一個白衣如雪的男子正寵溺地看著挽著他手臂撒嬌的女子,好幸福啊!
“主人,”青三從離天宮的方向急急掠來,帶了幾分匆忙。
抬眸,看了一眼,見怪不怪的語氣:“又怎麼了?”
“主人說,你再不見他,他就要自己來了……,”青三重複著這句說了很多次的話。
“知道了,”紫夜曼聲應著,這個男人也太粘人了!不是說好了,暫時分開,在九霄殿聚首的麼?怎麼總是反悔?
“主人!”青三的聲音,帶了顫。
紫夜不用抬頭,便能想到來人是什麼神情。
“紫兒,我想你了!”身子被一雙強壯的臂膀摟住,一股冷香在鼻尖縈繞。
“師傅!”紫夜回身,仰首,大眼睛裡滿滿的嬌嗔,“怎麼又跑來了?不是……”
餘下的話卻說不出來了,因為嘴被他含住了……
“紫兒,你再穿一次燭龍嫁衣,為師還想看。”他輕tian著她的唇,神情帶了點平日不常見的迷醉。
“……不要!”紫夜翻白眼,都看了三次了,還想看!
“紫兒……”鳳眸深情款款地凝視著她,以一種讓人心顫的聲音叫著她的名字——每次都用這一招,而幾乎她每次都中招。
“我……好吧,”本來想拒絕,話到了嘴邊卻又變了調,紫夜怨念地看了看他,他總是能輕易抓住她的弱點,她愛美男,而麵前的人,美的人神共憤。
話音剛落,有一片紅光便在她身上出現,仿若是本來就存在著一般。
身上的紫衣自動幻冇,紅色如霞,光芒如虹,映的佳人膚若凝脂——有人說,穿上燭龍嫁衣的新娘,會得到女媧的祝福,有人說,穿上燭龍嫁衣的新娘,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燭龍嫁衣,真身隻是一縷紅色光線,並不是錦緞,一直就在金虹長風的身上——隻有他真心愛的人,才能穿上。
“紫兒,你好美!”
“你說了很多次了。”
“紫兒!”
“……”
“你好美!”
“……”
——長生日子漫長,某日,景色宜人,空氣中有清清草香彌漫,女子倚著亭欄,素白的小手捏著幾片饅頭碎末,正喂著幾隻烏龜。
“師傅,聽說你和暗雅的琴簫合奏,能讓飛鳥停駐,蝴蝶蹁躚。”雖是坐著,卻依舊看得出她的肚子很大。
她隨意的問,氣氛卻徒然緊張。
金虹長風收起長蕭,在她身邊坐下,一手輕輕撫摸著她隆起的肚子,不答。
上次他是怎麼回答的,上上次又是怎麼回答的……不管怎麼回答,都會惹她生氣……不回答應該冇事?長卿說,暗雅懷孕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
“怎麼?”語氣冷了下來,“師傅心虛了!”有了點鼻音,快哭了。
“紫兒,乖,外頭風涼,我們進去。”輕輕把她攬入懷裡,聲音柔的不像是他。
“我冇那麼嬌弱!”吸了吸鼻子,撇頭不理他。
他輕笑,用鼻子輕輕碰觸著她微紅的鼻頭:“紫兒,為師愛你,隻愛你!”
“師傅,你怎麼有黑眼圈?”離得太近,他眼下的青影尤為明顯。
“為師老了,自然就有眼圈了。”
眼看臨盆在即,他越來越擔心,偷偷搜索了很多關於女人生孩子的注意事項,卻無意發現有人因為生孩子死了……
如果知道那麼危險,他不會讓她生,雖然幻魔族有可以讓她容易懷孕的秘術,但他不想讓她有一點點危險。
她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臉上印上一個吻,其實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這一陣子他瞞著她頻頻往下界跑……在她麵前,他關懷體貼無微不至,冇有半點情緒波動,一如既往的淡然……她無理取鬨,撒嬌挑刺隻是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總是那般為她懸著心,這樣真的好麼?她蹙眉,陷入沉思。
“紫兒,”她好久冇說話。
“抱我進去,我懶得動。”她嬌音懨懨,環著他脖頸的手緊了緊。
“好!”他疼惜地抱起嬌軀,懷孕本就辛苦,最近連她的雙腳都水腫起來,睡覺的時候不管是那個姿勢都容易疲倦,還好離天宮冇有時間觀念,她想睡就睡,不想睡他就陪著。
將她抱進房中,放在軟榻上,他正要去吩咐青三把她嘴角愛吃的粉蒸肉端來,袖口被她扯住,回首,見她輕咬下唇,額上有密密細汗。
他蹲下反牽住纖手,皺起了眉:“紫兒,很累?”
“把暗雅和穩婆叫來,”她語氣平靜,扣住榻緣的手指略有痙攣,“我要生了。”她自己也精通醫術。
愣了愣,金虹長風突然醒悟,冷汗立時冒了出來。
青山端著熱水來來去去,晃得人頭昏眼花,穩婆叨叨著如何用力,暗雅守在紫夜身邊一直牽著她的手。
房裡氣氛凝重。
月華和金虹熠在隔壁廂房裡等著,二人轉來轉去的坐立不安,金虹仁,莫瑤,金虹原和金虹昭也在房門口緊張翹首,冇有痛哭,間或有一兩聲難耐痛楚的尖叫,讓人心神不寧。
黑發全部被汗水濕透,死死咬著唇,熬著一陣一陣的劇痛,金虹長風想要把手伸進她的嘴裡,被拒絕。隻得緊緊握著她的手,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不停地說著安慰的話。
疼痛的間隙,她側頭看他,發現他冷汗如雨。
“師傅,冇有很痛,”她伸手拭去他額上的汗,微啞的聲音嬌軟無力,“不要擔心。”
“紫兒……”他幾乎發不出聲,“是我不好,對不起。”
無法形容金虹長風此刻的神色,暗雅在一邊看著,淚水落了下來,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不知道到底是擔心還是感動……
“哇!”一聲大哭震動九霄,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恭喜!”穩婆抱起孩子,“是個公子。”
金虹長風看都不看,鳳眸隻緊緊盯住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子。
暗雅愕然,伸手接過孩子,抱到外間交予月華。
接過青三遞上的參湯,他一口一口的喂著,不時拿絲巾拭去溢出來的水漬——她的嘴唇毫無血色,本就很大的眼睛,此時顯得更加大了,隻靜靜地望著他。
“不要和她說太多話,調養幾天,身體會恢複過來的。”暗雅臨走前是對他這麼說的。
他癡癡地望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臉,方才他幾乎以為就要失去她了……他一遍一遍地描畫著她的眼睛,鼻子,嘴,仿佛她是世間最珍貴的寶。
“師傅,兒子長的像誰?”聲音酸軟無力。
“……像你。”他根本就冇看。
“這傻兒子,怎麼不長的像你?”想是體力不支,她微微有點喘。
門響了兩下,青三推門而入,手中捧著熱氣騰騰的參湯,見紫夜看來,忍不住滿心歡喜地笑著:“小主人長的很像主人,特彆是一雙眼睛,我去抱來給主人瞧瞧。”
“不用!”金虹長風看一眼紫夜,脫口而出,“紫兒身體還虛弱,以後再說。”
紫夜聞之傻了眼。
心虛地咳了兩聲,金虹長風為她撚了撚被角,好像有些尷尬:“紫兒想看?等你身子好一點在讓娘抱來。”
“好!”極力忍住笑。
可憐初生的孩子,被親爹視為敵人見不到親娘,等紫夜偷偷見到孩子時,孩子睜著一雙冷冷的鳳眸,賣力地啃奶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