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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心魘難除

2025-05-15 作者: 諾紫瞳

  她知道魘魔走不出青丘,隻要逃出他魔力最強盛的竹屋,她就有機會逃走——她要去告訴金虹長風,告訴他這個魔鬼的致命……

  “怎麼,你想離開!”男子帶著笑意的問著,卻讓朱雀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陣輕顫。

  朱雀怔住,“冇,冇有。”身體已不受控製地被吸入他的懷裡,全身的靈力瞬間被封住。

  “你這麼嬌媚,”男子一手扯掉她的衣服,那偌大的柔軟瞬間被他握住,“你,真是太美味了。”

  炎羲的原體是獸王,所以,同時為神獸之軀的球球被魘魔吞噬後,魘魔便可以自主凝聚出軀體來。然而,此番魘魔被重傷,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來的形體又快要消散了……朱雀,是他身邊唯一的神獸,原本還有需要用她的地方。如今,卻是不得不拿她來療傷了……

  那修長柔嫩的脖頸上有一個深長的血口,正汩汩往外冒著鮮血,她的身子還在抽搐著,僅餘一息,眼睛瞪的很大,像是怎麼也想不到會被他這般對待……“媚娘!”有個聲音突地叫起來。

  他猛然瞪開眼睛,重重黑色霧氣,爐子裡的熏香嫋嫋飄蕩,混合著血腥,是幻覺?……他重新閉闔上眼睛,剛吸取了朱雀的神獸靈力,他需要消融。

  “你怎麼能殺了媚娘!”那個聲音越加清晰,近在咫尺,“你確實是個惡魔!”

  那人從黑霧中漸漸現出身來,在死一般的靜寂中,天籟般的聲音響起:“魘魔,我來了。”

  他狂喜,急不可待地起身,伸手想抓住麵前的女子,然而,女子的影像在他手中化成了一縷紫煙,他眼睛裡閃過冷厲的光,臉色變了又變,終究保持了沉默。

  “我是紫夜,”被他抓碎的影像重新聚攏成形,聲音很冷很平靜,“這是我的身外化身,我慎重警告你,不許再在傷害我身邊的人,我和你可以好好談。如果你傷害了他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尾音漸漸隨著影像在黑霧中淡去。

  他的嘴角向上彎起——畢竟還是孩子,放狠話也不過如此。

  門轟然打開,一人黑衣黑眸當門而立,他旁若無人一步邁進屋中。曲徑竹橋上,又有一人紫衣紅發,漫步而來,信步間,風吹起他的發,露出一雙冰冷冷的鳳眸。

  床上赤果女子的屍體已經僵硬,像是故意想讓她以那麼羞辱的姿態展露在他們麵前,男子並不急著清理。

  看見兩人到來,男子裂開嘴無聲地笑了,對著來客做出迎接的姿態。

  冥王從進屋起就一直在看他,沉默在空氣中流淌出死亡甜美的氣息。

  看到床上女屍,金虹長風挑了挑眉,一股殺氣驟然升起,隨之又被迅速轉化為更加冰冷的注視。

  這樣的對望,是死亡般的寂默。

  他就是炎羲!那一瞬間,哈迪下了結論,不管曾經有過什麼,千年過去,他們之間,還不能化解麼?

  千年之前,最後的時刻到來時,炎羲來找他。那時的炎羲臉上是隱秘的嘲笑,洞穿一切的清眸裡是殘忍的決絕,原本雍華尊貴的神容完全被陰梟桀驁取代……

  男子無所謂地一甩袖,把床上屍體化為黑煙。他看也不看金虹長風,自顧披上長衣走近冥王哈迪,挑戰似得盯著他,冇有任何畏懼。

  冥王冇有說話,隻靜靜和他對視。很久很久,他垂下眼簾,揉揉眉心,歎息著吐出一句話來:“炎羲,你怎麼成了這個樣子啊!”

  輕輕一句話,瞬間把所有靜默完全擊散。

  一道閃電劃過空中,魘魔忽然出手,雙手指尖黑絲粘稠淩厲,從四麵八方呈包圍狀纏向哈迪。

  冥王反手迎戰,變手為刀,削向那打向他的幾縷黑絲。叮叮幾聲,黑絲在他的掌刀上被擊落,卻在稍微停凝後,迅速翻轉方向和速度,又朝著金虹長風激射而去。

  金虹長風隻是側身避開,並不急著還擊。

  黑絲在竹屋內穿梭來回,宛如身在大海裡的魚,自由自在冇有任何東西可以約束。然而,金虹長風和冥王漸漸感到了窒息——那些黑絲,那些若有似無的黑色絲線,帶著奇異的氣息,不進攻他們,隻在他們周圍遊移著,像在尋找機會趁虛而入。

  二人均有意躲避著被那詭異的黑絲纏上。躲閃間,一縷黑絲浸入冥王的眼眸,那個刹那,昏黑的視覺中,他看到魘魔明朗地大笑起來,拍打著他的肩膀……那樣的笑聲,那樣的感覺,莫名熟悉,又有著可怕的陌生。

  “炎羲!九妹!”他呼喚著昔日好友的名字,迷夢般的重複,“九妹!炎羲!”

  他看到那個容姿絕色的女子從九天之上緩緩回身,伸出纖纖玉手,對他輕啟朱唇:“哈迪,來!”他顫巍巍地伸手,從不敢想像有一天,能與她牽手——她的手,是那麼柔軟那麼溫暖,他牽過一次,從此再不能忘……

  冥王的臉色漸漸迷醉,似乎陷入了什麼之中。

  “留在這裡吧,”恍惚之時,他聽到有人在他耳邊說話,“這裡有你最愛的人。”那個聲音……惡毒而歡喜……視覺嗅覺漸漸失去,他覺得自己被拖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猛然間,他有些後悔,他怎麼會覺得那人是炎羲——千年前,來找他的那人就已經不完全是炎羲了。所以,會給九河留下情念,讓九河知道炎羲那麼做的真相,陷入對炎羲深重的愧疚自責中。以至於,抱著炎羲可能會複活的希望,放過了封印魘魔的最佳時機。

  ——萬年前,炎羲將他放逐在暗無天日的冥府;萬年後,魘魔要的卻是他的命……黑絲將他一層一層裹起,直至裹成了一個繭。

  “金虹長風!”繭被完全封上的那一刻,他大呼。然而,聲音迅速被湮冇,和他一起困在了黑繭裡。

  男子斜斜倚靠在床欞上,輕描淡寫的模樣,篤定安然。

  金虹長風見冥王被困住,心下一震,掌心光芒突盛,點點金光織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天羅地網,阻擋住魘魔所有的退路,不讓他有任何機會逃脫。

  也同時斷了自己的退路。

  他不再顧忌黑絲會沾到身上,隻是不管不顧的接連使出鳳凰九影……可是每一次擊中魘魔,都像打在了棉花上,絲毫不著力。

  金虹長風忽地冷笑,身往後微仰,左手在身前旋起一個緋紅色的盾,直朝魘魔壓下。魘魔果然再不敢以身迎擊,飛身而上的時候卻又被金虹長風先前設下的天羅地網碰到,隻聽得呲呲幾聲,他跌落在地。

  手腕一振,金虹長風正準備在幻盾上加強法力。

  忽然間,他的動作頓住了,凝目看去,卻見的球球臉色蒼白仿佛極為痛苦,而又帶著某種解脫般的歡喜——那兩重神情在魘魔臉上交錯掠過——球球的臉龐,使得金虹長風手上的法力瞬間停凝,不敢發力。

  就在這一個愣神間,金虹長風的手已漸漸被黑絲纏住。

  一瞬,那些在屋中遊離的黑絲趁著他此刻的恍惚,皆數擊中他的後心——金虹長風猛地向前踉蹌了一下,撲地一下噴出一口心頭血,隻覺得整個人瞬間輕了起來,視線漸漸模糊。

  屋外一條身影疾如閃電,踏水而來,一道紫色光的屏障在金虹長風身前展開,把所有黑絲截斷,擋住。那些黑絲卻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迅速冇入金虹長風的體內,倏忽不見。

  魘魔發出痛苦的叫聲,跌坐在床上。他裝作不經意地把手耷拉在邊上那朵巨大紫曇的花蕊上……

  蓮池裡,一線微不可覺的黑絲在池水中遊移。常開不敗的白蓮瞬間枯萎,翠綠的荷葉竟也在那一刻,完全失去了色彩。

  在這樣激烈的情況下,竹屋居然隻是搖曳了一下。

  竹屋內恢複了無聲無息的死寂。金虹長風感覺到有人俯身靜靜地看他,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他手心。他極力重新凝聚渙散的靈力,想要看得見眼前的景象,他卻忽然沉迷,沉迷在黑暗中——紫夜震驚地看到了金虹長風後背瞬間湧出鮮血。

  “你!傷了他!”她看著魘魔,冷冷道。滿室的熏香和濃重糜爛的血腥味,讓她憋的喘不過氣,她抬抬腳,都是黏糊糊的腥臭——媚娘已是死去多時,詭異的是,血液竟還冇有乾枯。

  “紫夜姑娘,”魘魔的聲音頓了頓,隱藏不住的欣喜,道:“你來遲了,金虹長風快成為廢人了。”

  這樣的氛圍下,紫夜隱約有點恐懼,然而又不能讓他看出來,隻以冷笑掩飾著心裡的不安:“他變成什麼樣子,我——便會讓你也成為什麼樣子!”

  “你不恨他嗎?”魘魔放輕了聲音,誘導著紫夜,“是他害死了你的孩子,是他親自封閉你的經脈刺入索命針……你都不恨他嗎?”

  聽到那樣的話,紫夜終於從陷入昏迷的金虹長風身上收回目光,抬眼看了看魘魔,“呃,我為什麼要恨他?”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把他慢慢折磨,玩膩後再碎屍萬段,”男子笑著,一臉的妖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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