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蠕動之舞
說到這裡,球球發現紫夜正戳著雪蟲的屁股,逼著它的身子朝前方蠕動,它不走,她就拿食指一直戳一直戳……每一次,戳的地方都落在同一個地方……她滿心滿眼都是那條雪蟲。
“吃貨,你到底有冇有在聽?”球球眼角眉梢都在抽搐——他幾乎是忍無可忍,方才在鎖魂石的時候,她對絡翌的緊張在意,現在都跑哪裡去了?難道在她心目中,一個大活人還不如一隻蟲子?
“有,不過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紫夜懶洋洋地抬眸看他,雪蟲趁機想裝睡,纖長的指尖卻已伸過來,輕輕按住它的頭,它便隻剩身體在那邊拚命來來回回地擺動,卻無法移動分毫,“球球,你簡略點說,要不然等你說完,我就睡著了。”
其實她現在想的是要專心玩玩她的新寵,有些人事,她用靈力探察,便能知幾分。如果球球把事情全部說完,也許紫夜會為他做點什麼,隻是命運這種東西,往往就是那麼強悍,強悍到即便是眾神之王,也無能為力。
雪蟲在她狀似無意的把玩間,被迫得向前伸展一下身軀,又被她的手指一點,收回縮起身子。如此反複前後的蠕動,她是越玩越上心……
默了半響,球球搬了圓椅坐到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道,又酸又澀的語氣:“紫兒妹妹,我應該比這隻蟲子重要一點點吧。”
紫夜撲哧笑出了聲,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剛想說什麼,忽地覺得指間傳來有什麼東西在撓癢的微小觸感。
她轉眸看去,卻見雪蟲正圍著紫夜的手指很有節奏地蠕動,從她的手指縫鑽過來鑽過去的,還時不時地拿一雙小圓眼睛盯著她看,它爬一段直起來身子望一眼紫夜,每一次都直起身子扭兩下……那摸樣,竟像是在極力討紫夜歡心。
仿佛是感覺到了紫夜的凝視,它越發賣力起來,那圓滾滾的身體居然一個翻身,背朝下肚皮朝上,然後向後不停地蠕動,肚子上那九節殼一會兒收縮疊加在一起,一會兒又極力伸成最長……
為了不嚇到雪蟲,紫夜拿手肘悄悄碰碰球球,下巴一揚,示意他看雪蟲自編的蠕動舞。
“……紫兒妹妹,你覺得它真是一隻蟲子嗎?”看著那在圓桌上不停扭來扭去的毛毛蟲,球球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這明明是天蠶,但他用天山獸語和它通話,它卻聽不懂。
就算是啞巴,也應該能聽得懂他的語言。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這條毛毛蟲是彆有用心的。六界中,知道天蠶能無所阻隔地下至冥界上達長生殿的人極少,也就那麼兩三個而已。
思及此,球球眸子裡冷芒一閃。
“這是長生殿——它不是蟲子,還能是什麼?”紫夜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雪蟲吸引住了,她把雪蟲翻回來,讓它像平常那樣趴著。剛開始,紫夜還隻是小心翼翼地輕輕戳了戳它的屁股,它向前蠕動了幾下;再戳一戳它的頭頂,它便向後倒退著蠕動……
混身白如雪花的絨毛,在陽光下一收一縮極為好看……她不知道的是每次戳雪蟲屁股的時候,它都會激靈一下,因為她戳到它的分身了,戳的它想狠狠把她壓在身下……
紫夜戳的興起,速度越來越快,雪蟲的蠕動也隨之快到極限……最後,她停了手,它還自己在那兒退退進進的。
邊上的球球看著紫夜逗玩著雪蟲,臉皮一陣抖動,抽搐厲害,心裡暗暗慶幸當初冇有一時衝動,把這條毛毛蟲丟出長生殿,自己變成它……
“紫夜姐姐,”莫瑤老遠就大聲叫起來,近了,一股冰涼迎麵撲來,嚇得紫夜立馬把雪蟲放入它的小被窩,生怕它被凍著了。
“花神辛苦了,每次都從凡間大老遠取雪回來泡茶,”球球拍拍有點麻的臉頰,起身上前,接過莫瑤手中的收納戒,拿到銀色茶壺上,掀開壺嘴,把收納戒輕輕一抖,便見到有雪水從戒指縫注入茶壺。到得剛好夠燒一壺的茶,他便收手。又把裝了雪水的茶壺放在爐子上,指間一彈,一縷星火瞬間點燃了爐火。
眼角餘光看到小籠子裡,那一動不動的雪蟲,球球的眼裡一抹冷光如電。
“紫兒妹妹,你幾天冇去看你娘了?”球球隨口問著,拿起桌子上的金撥子,挑了挑爐芯,火勢燒的更旺了些。
莫瑤聞言白了紫夜一眼,冷哼一聲,佯裝生氣道:“她?有了隻毛毛蟲,早把她娘忘了。”其實是九河特意吩咐,這段時間隻要莫瑤伺候就好了……紫夜去過幾次,都是九河剛好睡著的時候。
紫夜現在對雪蟲的癡迷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她幾乎除了前去看九河,就是逗這隻毛毛蟲了……奇怪的是,九河似乎在安排機會,讓紫夜能更好地和雪蟲相處。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莫瑤卻很不希望這樣,每次看到紫夜望著雪蟲的眼神,她就覺得很怕,卻又說不清楚自己在怕什麼。
“瑤瑤,”看到莫瑤生氣了,紫夜忙上前,挽起她的胳膊,做出討喜的笑臉,道:“我正等著遙遙,一起去看娘呢。”
莫瑤嗔怪地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一心虛就撒嬌,這麼大的人也不害臊。”二人便相攜離去,少不得又是一番零碎無傷大雅的拌嘴。
“害臊?害臊是什麼東西啊……,”隨著二人漸漸遠去的聲音,球球起身走向梳妝台上的小籠子——軒轅無痕依舊倚在九河的房門外,那挺拔欣長的身形此刻看了,說不出的孤寂,然而,他的臉上卻帶著一抹淺笑。對擦身而過的紫夜,他眸光一動,卻又立即淡然,他知道九河絕對不允許他傷害紫夜——九河就要死了,她就要死了!
以前他怕她死,現在卻突然不怕了。
她活著,他便照顧她永生永世;她死了,他也不會傷心——他的命脈和她相連,他亦會隨她而去,所以,他怕什麼呢?
隻是九河是上神純血後裔,死便是永遠寂滅,不入輪回。他呢,會和她一樣麼?他一直求的,隻是和她在一起,為草為石為山為水,隻求和她在一起!
看著遠方淩空掠來的男子,軒轅無痕咬咬牙,迎了上去……有些事情,總要試試才知道。
感覺到軒轅無痕的離開,九河有瞬間的錯愕,隨即釋然——是她害的他陷入情虐之海,雖然他也害的她如此淒涼,然而終究是九河先逆天改命。如今一切,都是當初動情之禍。
這幾日,在莫瑤的照護下,她看起來精神了許多,見到紫夜的瞬間,似乎勾起了她的回憶,淚順著瘦骨嶙峋的臉頰滑落,她極為艱難地挪動手,紫夜見了,忙蹲身近前,雙手輕輕捧起她的手,小心的樣子像是怕她隨時都會破碎。
莫瑤彆過頭,擦一擦眼,退了出去。
“孩子,”九河蠕動著嘴唇,聲音在唇齒間縈繞著說不清楚,紫夜附耳過去,才聽得清楚她的話,“對不起,娘……希望你幸福!”
紫夜笑了笑,把她毫無溫度的手湊到唇邊,為她哈著氣,希望能讓她感覺溫暖點——這個房間裡早已安置了地龍,可仍舊溫暖不了九河的身心。
“娘,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總說對不起,但是我並不怪你,不管你做過寫什麼,紫兒都不怪你,”她站起來,把九河的手放入自己懷中,輕柔為她拭去淚珠,“娘,謝謝你把我生下來!”
如果不是因為愛她,九河完全可以成親而不懷孕,那樣,她就能永保青春,做到真正的與日月同輝,與天地同壽。
聽到她的話,九河帶著淚欣慰地笑了,“懷你的時候,你知道我和你爹爹有多高興麼?原以為,我逆天換命,老天肯定會懲罰我,卻不想他給我送來了你,你是那麼可愛,那麼幼小……咳咳咳……。”
也許是回憶太痛,也許是話說的太急,九河突然劇烈地咳起來。那副模樣就像是要把她的心肝脾肺腎都咳衝出來才罷休。
“娘,”紫夜為她倒了一杯水,一手輕柔地為她順著背,“不要回憶過去,那是已經過去了的事……。”
九河卻忽地臉色一變,急急推著紫夜道:“你快回去,快點,遲了就來不及了。”
還冇等紫夜反應過來,就已回到了她自己的閨房。
“紫兒妹妹,”球球正在房裡來來回回地走動著,一看到紫夜,那雙原本風情萬種的狐狸眼內,彼時竟是深深的驚恐:“毛毛蟲不見了。”
紫夜剛站定腳,便看到那個籠子安然無恙——隻是裡麵的雪蟲不見了。
“它一定在這房裡,”紫夜抬眸望著球球,“你說是不是?”
球球反常地對紫夜行禮,謙卑卻又不下作,儒雅卻又不文弱,“你剛走,它就發出一道強光,然後就不見了。”在紫夜灼灼的目光下,球球下意識地稍微退縮了一下。
他忘記了紫夜當下是長生殿主,而這又是在她的地盤——或者是他很清楚,隻是先試試自己在紫夜心中的位置?
“是麼?”紫夜已若無其事拿起莫瑤放在桌子上的收納戒,在自己的眼前晃動:“我還冇有見過收納戒呢。”
也不見她做什麼動作,掌心發出一道柔和的力量,收納戒變大許多,“小白!”紫夜心痛的幾乎是低吼。
莫瑤采的雪是昆侖山絕巔之上的初雪,初雪泡茶是極品,所以每一次,莫瑤都會裝滿整個收納戒的雪,這次也不例外。
雪水裡,雪蟲小小的身子全部被埋住,僅剩下一雙墨如子夜天色的小眼睛,哀怨又冰涼地看著手上沾滿了雪的紫夜——她用手把它挖出來。
它的眼神,讓紫夜心裡有個空落落的地方,冇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