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燭龍嫁衣
一進學堂，發現金虹冰芸那軟綿綿的身體，剛被大家從蟒蛇嘴裡拖出來，渾身都是蛇的哈喇子和胃酸……
對於金虹諾的惡作劇，金虹仁冇有阻止，但總會有意無意的化解，有時是不小心壓死了小蛇，有時是一個噴嚏噴暈了小蛇，有時是因為太喜歡蛇身上的斑斕色彩抓走自己玩……
金虹諾對金虹仁極為喜歡，所以不管金虹仁做了什麼，隻要抱抱她，說聲：“小諾是仁哥哥最最喜歡的人。”就能化解她本就不是很強烈的火氣。
金虹冰芸的個性完全和其姐金虹冰心相反，是一個溫柔到誰都可以猴欺負的主兒，奇怪的是，金虹諾卻偏和她要好。
不管女學生們怎麼樣的吵鬨，暗雅一直都是旁觀的那個，她喜歡捧著一本詩集漫步在她那四季不敗的桃花樹下，落英飄飛在她的削肩上，那盈盈一握的纖柔細腰束著一寸寬的白色腰帶，使她愈發純美聖潔……紫夜經常趴在善儀苑的牆頭，癡癡望著那絕色的女子，流下長長的哈喇子。
這段時間，金虹仁卻一反旁觀的姿態，變著法子和紫夜鬥氣，甚至連鬥蛐蛐這樣的事都搬到學堂裡來，所有的女子都被他的特殊癖好騙了，對他毫無戒心，總是圍著他轉。
而往昔如影子一般跟著他的莫瑤竟一直冇有再看見，紫夜問了幾回，都被金虹仁以各種借口忽悠過去。
雖然覺得莫瑤的失蹤有點奇怪，但紫夜知道，金虹仁絕對不會傷害她的，所以追問未果後，也就算了。隻是每次和金虹仁鬥氣的時候，隻要紫夜一叫，“瑤瑤。”金虹仁就會像鬥敗的公雞一樣，收起爪子。
這段時間，金虹長風很忙，卻還是會在每一個子夜到紫夜房裡，在熟睡的紫夜身邊輕輕躺下，摟著她。紫夜還冇有醒過來的時候，他又匆匆走了。
紫夜隻能從房裡空氣中的味道，感覺到他來過。東嶽的時日，和凡間是一樣的，日子就在金虹諾從未曾成功整到紫夜的惡作劇中，很快就過了一個月。
金虹冰芸期期艾艾地在學堂裡，說起王母寂滅的消息時，紫夜正和金虹仁，對眼對成了鬥雞眼，金虹仁聽到後，顧不得衣衫未係，那線條優美的胸膛，隨著他急飛的姿態，在那些未出閣的女子麵前，華麗麗地展現……
金虹仁在彆的地方行為肆意妄為，但在這些族中出色的的女子麵前，還從未曾那般失態過。
王母雪夕是龍族，和金虹氏是宗親，所以按神族禮儀，金虹氏叫得上名字的都必須去九霄殿參加她的歸墟大典。
神族生命久長，但也不是永遠不死，若是肉身寂滅，元魂會離體徘徊在她生前最牽掛的人身後，四十九個時辰，也就是凡間的四十九天。
聽說，王母雪衣的元魂一直縈繞在她幼小的兒子雲希身後不肯離去。又聽說，天帝愛妻成癡，不願讓人看到王母成元魂後的模樣，所以，歸墟大典定在王母寂滅後的第五十個時辰。
九霄殿上的五十個時辰，在東嶽，卻是不算短的五十天，這段時間，可以做很多事。
為了準備去九霄殿，金虹氏上下都忙了起來。
首先是祭典上要穿的黑衣，每人都要量身定做。因為女先生精通繡工，被調去做衣服了，善儀苑最出色的學生暗雅，也有事不能來了，所以學堂暫時關了。
紫夜原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放鬆幾天，王母是誰她並不認識，也冇覺得傷心，不過就是聽青三說起王母的時候，覺得那樣寬容慈悲的女子年紀輕輕就寂滅，實在是匪夷所思，唏噓了幾句而已。
冇想到，紫夜還冇啃完一個蘋果，女先生就拿著卷尺來了。
“先生這是乾嘛？”紫夜嘴裡還有一大塊蘋果冇來得及嚼，含糊不清地說著，還把碎末噴出幾塊粘在先生的臉上，“不好意思哈，不好意思哈。”
紫夜很殷勤地湊過去給先生擦臉，在臉上邊緣的穴位上摸索了好一會。
“公主，這不是幻出來的臉，”女先生忽然冷冷道，讓紫夜停住了所有的動作，猜想是猜想，但若是突然變成了現實，卻又是那般震驚。
還是狐族公主的時候，族人多稱她“聖女”，叫她公主的人並不多。
不顧紫夜震驚的眼神，女先生彎腰為紫夜量著尺寸，“公主，我是孫子言，公主一定想知道我為什麼在這兒，但我卻不能告訴你為什麼。”語氣淡淡，聽不出什麼變化。
紫夜生生咽回了想問的話，冇錯，從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她就認出了他，對於麵前這個人，她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當初，他告訴她，狐王給他下了毒藥，逼他演戲要紫夜答應和絡翌成親，紫夜和他決定將計就計，在演戲時候由孫子言暫時擊散狐王的魂魄，然後二人一起逃出青丘，紫夜明白，狐族再怎麼說也不過是妖族，出了青丘天大地大，他二人想找個容身之所——絕不會有困難。
計劃幾乎快要實現的時候，紫夜發現狐王竟是真的死在孫子言天羅決下。紫夜在青丘出口等孫子言，不料孫子言是來了，但帶來了絡翌。
邪狐絡翌繼承了狐王之位，應狐後之遺言要紫夜和他成親，紫夜知道和絡翌成親會害死絡翌，她知道幕後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她一直都知道……紫夜很愛絡翌，絡翌是她的親人。她怎麼可能，讓自己害死自己最親最愛的絡翌哥哥。
族裡的司命嬤嬤測算出，紫夜隻要能奔逃到青丘山下的雙姝樹下，打開通往人界的門，就能獲得救贖。紫夜當時已被絡翌封印了左臂花燈的法力，隻得求救孫子言的幫助，冇想到孫子言一邊假意答應幫忙，一邊卻讓絡翌給紫夜下了神仙散……
他曾經是她的希望，她以為可以依靠的將來，是他，讓她明白人心的陰暗，有人前一刻對你海誓山盟，下一刻就會在你心上插一劍！
他曾經在她臉上扇過一巴掌，那一巴掌打散了她對他最後的念想，她發誓過，有一天他給她的，她會加倍還！
隻是現在，看他的模樣，紫夜忽然發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過去不管他做過什麼，如今，他都得到了應有的結局——他變成了她，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他痛苦的呢？
於是，閉上眼睛讓他量著自己的尺寸。
孫子言顯然也猜出了紫夜的想法，手中的動作冇有停下，但語氣卻惡毒了起來：“公主知道這段時間，你的心上人在忙什麼嗎？”
紫夜知道他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來，不理他。
孫子言卻不打算就此作罷：“傳聞，東邊的燭火穀有一匹世間僅有的燭龍錦，顏色鮮紅豔麗，是女媧準備出嫁時候做嫁衣用的，後來伏羲嫌那紅太過耀眼，因為穿上用燭龍錦做嫁衣的女媧鋒芒蓋過了他。”
“女媧雖然極為喜愛那嫁衣，卻不忍傷了和伏羲之間的感情，於是命火龍將那嫁衣帶回燭火穀封印起來，她覺得她都穿不了，隻怕以後再也冇有女子能穿得上了。”
“女媧心底一直為那嫁衣遺憾，希望將來能有一個男子，會為深愛的女子，去取那件嫁衣。”
“因此，女媧為火龍設下守護結界，除非有人真的願意為深愛的女子，不顧生死入得火海，勝過火龍，願意以一顆真心交換，才能找到那件燭龍錦嫁衣，而無論是誰，隻要得到那件嫁衣，便能同時擁有女媧的祝福……”
紫夜不耐煩地打斷他，“我不想聽故事，你量個衣服這麼久，就不怕彆人懷疑？”
孫子言輕輕笑了起來，“你以為現在還有人關心你這兒發生什麼嗎？就算我現在把你擄走，也是輕而易舉的。”
他看著紫夜漠然的樣子，眼神忽地哀傷起來，“我很想，但卻不能那麼做，夜妹妹，我也是身不由己……。”
聽到從他口中以女子的聲音叫出當初親密時的愛稱，紫夜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伸手一擋，冷冷阻止他繼續往下說，“你今天的任務應該不是和我敘舊，說吧，說完了，滾！”
她知道他也許有很多故事，但是，那已經不關她的事了。
孫子言眸子裡閃過一道陰狠的光芒，臉上卻是淡漠的神色，“既然你早已忘卻往事i，那我就儘我的責任，為你繼續講故事。”
紫夜暗暗凝聚法力，誰都不會想到，當下的東嶽，對紫夜而言已經冇有了任何束縛。
“天地間的定律是恒久的，每一顆王母命星的隕落，都意味著新的王母命星出現，而在屬於雪夕的天鳳星隕落後，蓬萊島上空的一顆隱藏的王母命星隨即發出柔和的光芒，但卻未向任何一顆天上的星宿靠攏，包括當今的天帝。”
他愛憐地撫摸著紫夜的眉梢，紫夜厭惡地皺了下眉，他恍若未覺，語氣溫柔的好像要掐出水來：“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