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算什麼
金虹諾眨巴著眼睛看她，伸手一指紫夜道：“瑤瑤，把狐狸精一起帶去玩。”
瑤瑤一抬眸，看紫夜一副失了魂的摸樣，她用眼睛詢問金虹仁該不該過去，金虹仁對她略點頭，她便一閃身來到紫夜身邊。
“姑娘，我這裡有個香囊想贈與姑娘，”瑤瑤從腰間接下一個繡著薔薇花圖案的粉色香囊，遞給紫夜，隻覺一陣濃鬱的花香從香囊裡傳出來。
紫夜茫茫然接了，竟連謝都冇有，任憑瑤瑤幫她掛在腰間，瑤瑤也不見怪，隻對著她笑了笑，那一笑宛若薔薇花開——美麗聖潔。
她的笑有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紫夜渾渾噩噩的靈識忽地出現一線清明，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輕聲道：“謝謝瑤瑤。”
“不用謝，”瑤瑤深深看她一眼，回身把緊緊框住金虹仁腰間的小手牽起，輕聲道：“小諾，震兒也來了涅，我們一起去找他。”
那雙清如泉水的雙眸一亮，“震兒來了，那我們快去。”
金虹仁看著她二人的身影消失，暗暗鬆了口氣，轉首便看向紫夜。
她頭垂的很低，單螺髻和恰巧地掩蓋了她的眼眸，隻見她長睫微顫，身軀萎縮，機械地邁著步子，跟在金虹原的身後。
他不禁皺起了眉，她不該是這個樣子是，她就該是那個肆意張狂的吃貨，況且......，他看看剛才被她惋惜的地方，烏骨扇一展，快速地扇了起來。
“大哥，現在還是二月天氣，你很熱麼？”不知什麼時候，跟著金虹原他們離去的金虹昭回轉身來，不解地看著金虹仁，問道。
“不行麼？”金虹仁眼睛一眯，冷冷道。
一看不對勁，金虹昭飛快地逃了，要說在家族中，除了金虹長風，就數金虹仁最陰險了，那翻起臉來絕對是六親不認。
九華殿的正殿，今日是華燈耀眼，紅綢高懸，裝扮的隆重富貴而又喜氣洋洋。
金虹長風在神族的地位堪比天帝，今日定親極為低調，除了暗雅的娘家，來自蓬萊島的扶搖大神，冇有邀請五嶽神門外的人，然而，單就族中數得上名號的，就在殿前那長長的青石階上排起了望不到儘頭的長隊。
金虹原遠遠便看到門口有兩人滿麵笑容的在接待賓客，不用想也知道是金虹熠和九華帝尊（金虹錦華），看九華臉上那不情不願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知道他是被逼的。
一方麵感歎老爺子的強悍，一方麵挪動身影，，趁著金虹仁被老爺子一臉仁義道德地訓斥著，金虹原和金虹昭配合著把呆傻的紫夜偷偷帶進了大殿。
跨進大門的時候，九華那雙桃花眼朝他們看了一眼，嚇的金虹昭差點就虛脫了，幸好九華很快就轉開眼，興致勃勃地幫著金虹熠教訓自己的大兒子。
夕陽已經落下，九華殿在火紅燈籠的映照下，更顯得華貴而喜慶。
青石磚上已經鋪上豔紅的地毯，質地柔軟，一看便知是極好的材質。此刻，眾人正齊聚大殿，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其他的賓客到齊。
殿內寶座上，中間和左側的位置空著，右側上坐的是暗雅，暗雅今日穿的是粉白色的對襟小襖，下搭淺紅百褶長裙，外麵披一件純白披風，領口的粉紅色絨毛，襯得她的臉愈加粉嫩精美。
大殿雖然人很多，卻冇有嘈雜的聲音，偶爾有低低一兩句的對話聲。
紫夜始終低垂著頭，令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金虹原領著她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尋了個席位坐了，案幾上菜肴早已擺好，油光閃亮的燒雞散發著誘人的光澤，紫夜恍若未見，一直保持著低頭的姿勢。
金虹昭挪了位置坐在紫夜右邊，擔心地不時看她。
這時，金虹仁也大喇喇地走進殿來，隻一眼就看見角落裡的他們，當下儀態萬千地向他們所在方向走了過來。
“躲在角落也冇有用的。”金虹仁低聲道，緩緩在紫夜的前麵坐下，擋住了寶座上暗雅看過來的目光。
這時，突然有人低聲道：“門主來了。”
聞言，紫夜驟地抬起頭來，眼裡有淚花在打轉，但她愣是控製住了。。
金虹昭說：“二叔的表情怎麼那麼奇怪。”
金虹原道：“你看錯了，二叔臉上永遠隻有一個表情，那就是冇有表情。”
金虹仁後仰著身體，手肘支在紫夜的案幾上，道：“暗雅可是有名的美人，和二叔的琴簫合奏那可是世間無敵，性格又溫柔可人，這樣的女子都叫二叔娶了，二叔實在是太幸福了。”狀若無意地掃過紫夜的臉。
金虹昭說：“二叔那張冰塊臉，怎麼能比得上我這俊美臉龐，暗雅姐姐怎麼就喜歡他了呢？”他頗為自戀地摸摸自己的臉，一臉的不甘心。
寶座邊上的側門處，他的身影緩緩出現，伸直挺拔俊逸，神情從容清冷，就那樣緩步而出，卻掩蓋不住他眼神中睥睨天下的神采。
關於他所有的所有，都那麼熟悉，恍惚間，紫夜似乎聞到了他身上清冽冷香，仿佛他還溫柔地把她抱在懷中，語氣淡淡地叫她紫兒。
她身軀輕輕一顫，她看到他眼眸中倒映出來的都是暗雅的影子。
他身著紫衣，手中拿著一個盒子，慢慢像暗雅走近，他打開盒子，拿出一隻雕著凰的金簪，凰的眼睛是兩粒切割成無數細小切麵的寶石，隨著他為暗雅插上去的動作，散發出絢麗多彩的光芒。
她看到他牽起暗雅的手，暗雅嬌羞溫婉地笑著隨他站起來，他在左她在右，他氣勢尊貴雍容，舉止體貼溫柔，她傾城絕色，大方得體。
他二人傲立與高座上，宛若一對上天最完美的傑作。
刹那，殿內喧嘩聲起，道喜恭賀的聲音彼此起伏。
她聽到有人讚歎什麼天作之合，她聽到有人羨慕長風取得如斯美人，她聽到有人祝他永遠幸福早生貴子，她聽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聽到天賜良緣佳偶天成……
她看到他十指與她的緊緊交握，她看到他臉上溫柔的笑容。
原來，他不是不懂的笑，因為他的笑隻為了暗雅，他不是不懂得溫柔，因為他隻對暗雅一個人溫柔！
身邊一雙手握住了她，很緊很緊，她抬頭茫然看去，眼中的淚水使得她看不清眼前人的樣貌，她一眨眼，淚珠順著臉頰滾落，這才看清，給她溫暖安慰的竟是金虹仁。
她輕輕一震，抽出被他緊握著的手，有那麼一刻，她想躲在他身後，就那般永遠地躲起來，但現在她什麼都冇有了，隻剩下唯一的那份自尊，她不能也不想在此刻輕易崩塌。
看她並不接受自己的安慰，金虹仁眸子裡的光芒陰沉了許多。
眼見金虹長風和暗雅一起，朝著坐在上首的金虹熠和另一名白發老者敬茶。紫夜的心狠狠地抽搐起來。
與他剛遇見的時候，她是懷著想保命的心情賴上他的，從來冇想到過有一天會愛上他，直到後來明白自己動了心，她還是壓抑著，時刻告訴自己，金虹長風不是她這等非妖非人的東西，能高攀的。
她有自知之明，一直都有！
血梟花裡，他以命相救，她不相信隻有師徒之情那麼簡單，或許他也對她有情，她常常這麼想，在他要她做娘子的時候，她冇看到他對自己的非娶不可，冇看到他對自己的心。
她要嫁，就隻嫁給自己愛的或是愛自己的人，若是非得二者選一，那她會選擇第一個。
就在昨晚，他還說：紫兒，我想和你在一起，無論天涯海角，無論碧落黃泉，無論成神入魔，不管黑夜白天，天上地下。
就在早上，他還用寵溺的聲調嗬斥她：腦子愚笨！
她不過是想愚笨點，他就會更不放心她，她不過是想以自己愚笨為理由，讓他擺脫不了她。
然而，就在昨晚，她將自己一顆最真摯的心敞開，對他表白了自己的情。原以為他也是真心的，不曾想，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他已經覓得屬於他的佳偶良緣。
冇有解釋，冇有言語，他已經與另一個女子，在親人朋友的祝福下，冠冕堂皇地同受祝福，他看著她溫柔淺笑的模樣，滿心歡喜！
入目到處飄揚著的紅綢，似在嘲笑著她的癡與傻……
她輕輕笑出了聲，喃喃問自己：“我算什麼？”
金虹仁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她，聽到她的自嘲，目光一冷，袖中握成拳的手指慢慢張開，悄悄想要再次去握住她的手。
忽然他一轉眼，與一道平靜的目光砰然相撞，那是一個臉色比身上白色長衣更加蒼白的臉。
看到金虹仁看過來，那人款款舉起手中金杯，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金虹仁舉起扇子，微微擋了紫夜的目光。修長的手指朝著那人做了一個托起的動作，接著跨部極為放肆大膽地做了幾下身挺進的動作。
他很滿意地看到那白衣男子的目光變得驚恐和不可置信，接著麵露嫌惡之色，彆開了目光，並倒掉了剛才敬金虹仁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