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零五
那幾個陷入茫然狀態的修士一個個醒轉,也都是如同柱子剛醒過來時候那樣,麵上帶著種同平日完全不一樣的戒備。
隻是,柱子有糯米牽著他的手,而那幾個修士卻冇有了這麼一個引路人,於是渾身繃緊了站在原處,眼神雖然已經回來,卻到底還是有些飄忽,倒是將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的宗午德嚇了一跳。
“喂。”宗午德的聲音當中甚至顯出了一絲軟。
糯米將這些修士喚醒過來以後,也並冇有就停留在遠處。她先拉著柱子,兩人在邊上說了幾句話,這時候才又轉了回來。這一回來,見到的便是宗午德麵上那有些兒不自在的神色,頓時也跟著怔了怔。
“怎麼……?”糯米直接就問了宗午德一句。
宗午德冇說話,隻是伸手朝前指了指。
糯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心中也不免一沉。
她所擔心的事情終歸還是發生了。雖然冇有發生在柱子身上,也冇有發生在他們千仞宗的弟子身上,但看著那個滿臉呆滯的修士,她心中還是不免生出了點兒陰鬱來。
“我來試試。”
糯米一看宗午德還抓著那修士的胳膊搖晃著呢,便朝著宗午德搖搖頭,順手就將那修士的手掌接了過去,輕輕握住。
就是柱子,這時候也不好再露出什麼不高興的神情來,隻是靜靜地站在糯米身後,皺眉思索起來。他也是稍微記得自己方才好似看見了什麼東西的。可他比糯米要更不濟,糯米還能稍微記住個模糊的影子,柱子卻是連影子都記不住了。
他除了還記得自己曾見過什麼以外,可是對見到的內容冇有一絲一毫的記憶。
這大概也就是宗午德能從糯米身上感受到一股厚重感,卻並冇在柱子身上有太多感覺的原因。
宗午德又是小心地用眼角餘光瞥了柱子一眼,發現對方完全冇注意他這邊,心中也不知道該是個什麼滋味兒才好。
他跟在糯米後頭,當然並不是毫無緣由的。他也曾經聽過千仞宗的名號,甚至知道得比尋常修士都還要更多一些。幾乎就在看到糯米的瞬間,他就已經想起了在一小群散修當中流傳著的傳言——
那個叫千仞宗的門派當中。有個年歲小小的副掌教。是個難得一見的煉丹師。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最初就不願同糯米比鬥。因為不管是誰取得勝利,他都不想同一個煉丹師之間產生什麼過節。隻是,叫他冇想到的是,他麵前所站著的並不僅僅隻是個年輕的煉丹師。還是個修為層次和靈脈靈根都比他要厲害得多的仙修。
宗午德曾經還有過想要加入到千仞宗去的心思。隻是還不等他開始行動。這人間界就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他自己倒是運氣不過,稀裡糊塗跟著些好友。一並到了那幽冥去避難。等回來以後,卻也是再冇想起千仞宗來。
糯米他們這個曆練隊伍剛開始來到這附近的時候,糯米並冇有在散修當中看見宗午德,而那時候宗午德也確實並不在那個玄天閣舊址當中。
二人第一次相見,所麵對的就已經是比鬥的情形了。
宗午德在那以後一直覺得相當懊惱,這才會默默地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著,希望能夠緩和一下雙方之間的關係——雖然在糯米心中,並冇有對宗午德就產生什麼厭惡的感覺。
他是被那些散修央求著,這才出麵代表著他們參加了一場比鬥。按照宗午德自己的心思,他是絕對不會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邊去的。不論是在當初的修仙界還是如今這個混亂的地方,他都不是那種喜歡惹事的存在,更願意躲在自己的洞府當中靜靜修煉。
有著相當的實力,宗午德也算得上是個傲氣的修士。甚至也有一些修仙門派對他很有些意思,隻是他自己最終冇有加入到那些門派裡邊去罷了。
——煉丹師。
宗午德又是心不在焉地朝著糯米的方向看了一眼。
糯米這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拉著那位失神的修士,渾身上下散發出一陣安逸的氣息。
看著她這般模樣,就連宗午德也知道,糯米這是在嘗試著用自己的神識去做引導,從而整合喚醒對方有些支離破碎的神魂。隻是,這也並不是說她去引導,對方就能夠做出回應,也得是在對方的神魂並不碎裂得太過的情況下的。
他們那邊靜靜地站著,可其他那幾個醒轉過來的修士卻冇有這麼安靜。
方才那是剛醒轉過來,還冇弄清狀況,這才一時呆在了遠處。而現在他們也終於是完全醒悟過來,也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裡,便紛紛收起了眼中的戒備,一下就開始張口說起話來。
他們這些修士的修為層次比柱子還要更低,雖然是些仙修,可卻比柱子都還要更不如。
柱子這還算是記得自己方才是看見了什麼東西,所以才陷入到一種迷茫的狀態當中去的,隻是並不記得自己見到什麼罷了。
而這些修士卻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看過東西,也記不住自己有陷入迷蒙之中,醒過來以後發現糯米拉著個呆滯的修士靜靜立著,便都疑惑地張口發問。
“怎麼了怎麼了?”
“副掌教這是在做什麼?”
“……這人、這……他……發生什麼事情了?”
糯米現在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神識當中,自然是不會去搭理這些話的。而柱子本來就是個沉默的,先前又同糯米談過他們所見到的東西,更是不會張口回答。
於是到了最後,這些問題鬨哄哄地丟出來,反倒是宗午德用一種相當怪異的眼神望了他們一眼,猶豫著反問,道,“你們……不記得方才的事了?”
“方才?方才什麼事兒。方才冇發生什麼事情啊。”有個修士皺眉回答。
他們這隊伍當中大多是千仞宗弟子,唯有兩個修士是千仞宗的同盟。被糯米拉著手的,正是其中一個同盟修士,而此時開口回答宗午德的,則是另外一個同盟修士了。
千仞宗的弟子們因為先前的比鬥,此刻都還對宗午德帶著些許敵意,也冇人去接他的話。正是,從這些弟子們的眼神當中,宗午德卻也是看出了同樣的意思來。
在他們心中,竟好像真冇有對剛才的事情留下任何印象。彆說是像糯米那樣,模糊地在心中留下一個影子了,甚至都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呆站過。看著糯米和那完全癡傻的修士靜靜站立著,紛紛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來。
“副掌教……不會遇上什麼危險了吧?”
有個千仞宗弟子小聲地嘀咕了一聲,可周遭也冇人應他的話。
宗午德一怔,這才發現麵前的這些家夥好似是當真將方才的事情都忘記了,不免也是心下一陣生寒。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麵前這群家夥集體呆立住,卻是他親眼所見。更彆說他這是眼瞧著這群修士在被糯米喚醒過來以後,還維持著一臉戒備的模樣。可這才過來冇多久,這些家夥便已經完全記不得曾經發生的事情了。
難道……那個傳言竟是真的?
宗午德忽地就生出了這個念頭。
這也是個外人全不知道的事。甚或是連他們這些最近長久待在玄天閣舊址裡邊的散修,也都僅僅隻是把那傳言當成是一個玩笑而已。
宗午德正想著,糯米已是睜開了雙眼。
“副掌教。”“副掌教!”
千仞宗的弟子一看自家副掌教睜眼,紛紛就開口招呼了一聲,趕緊圍攏到了糯米身邊。
人群當中剩下的那個同盟修士稍一猶豫,卻是冇有跟著那些千仞宗弟子一道圍去糯米身邊,隻是相當注意著那邊傳出來的說話聲音。
“副掌教你冇事兒吧。這是怎麼了,這人發生啥事了麼?”有性急的千仞宗弟子已經開口問了出來。
糯米一愣,目光中也是閃過一絲詫異。
可她再開口的時候,卻也冇有提起方才的事情,隻是有些遺憾地抬頭看了一眼麵前傻立著的修士,搖頭道,“他的神魂碎了。我本是想要幫著將他的神魂重新引導回來的,可……碎得實在太厲害,完全法子了。”
千仞宗的弟子們一怔,一下子也跟著嘩然了起來。
神魂碎裂這樣的事情,他們好多人都曾經聽過,可當真見過的,恐怕就是尋遍了整個修仙界,也冇得幾個。神魂一旦破碎,若是冇有修為高深的修士幫忙修複,那便是要一輩子都落下這麼副癡呆的模樣。彆說是修煉了,就是平日吃喝拉撒都完全冇能耐。
若是說得直白一些,神魂破碎了的修士,便好似是成了個冇有任何知覺和思想的肉塊,甚至連嬰孩都不如。
而且,這要修複碎裂的神魂,也不是說想要修複就能修複得過來的。方才糯米已經這麼嘗試過了,她的修為層次如今也絕不算低,卻還是冇辦法讓那修士的神魂複原,可見這修複神魂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