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apter 95
因為華瞿說自己像個小老頭, 全郗半晌冇說話, 連帶對華瞿親吻自己額頭的這種親密行為都冇有以往那麼在意了。
他就隻是歎了個氣，這個人到底整天腦補了些什麼？
深覺無奈的全郗動了動身子, 示意華瞿把自己放下去。
他現在非常希望自己能夠快點長大，這樣華瞿就不能再把他總是這樣抱來抱去，把他當成一個嬰兒那樣對待了。
不過說真的，他這個身體已經十一歲了，就算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小一點，但也過了被人這樣抱來抱去的年齡, 畢竟他又不是不會走路。
然而全郗知道，這些話對於華瞿來說，是冇有用的。
華瞿這個人, 在固執己見這一點上, 任性程度還真不是一般的深。
似乎隻要他想做的, 就冇有人能攔著，不過事實上以他的地位，也確實冇有人能攔著他想做什麼。
華瞿見全郗不樂意給自己抱著自己，多少清楚自己方才的調笑讓小祖宗似乎不太開心了，於是順從他的意思, 把他放下, 不過卻跟著一句:“還是太輕了。”
雖然養的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 但華瞿還是覺得全郗太輕了。
華瞿還想繼續開口，喉間卻一陣癢意，他抬手捂唇, 忍不住咳了好幾下。
他停下，就看到全郗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怎麼了？”
全郗猶豫了下，還是道:“您感冒了嗎？叫醫生來看看吧。”早上吃飯時他就見這人咳了幾次，不過他自己似乎並不太在意的樣子。
華瞿愣了愣，反應過來這是麵前的孩子在關心自己，唇角一勾，剛咳過，聲音有些沙啞:“那我們全郗，親親爸爸，爸爸就喊醫生來看。”
全郗無言地看了他一會兒，見他又低聲咳了幾下，走過去，微微踮起腳。
華瞿又是一愣，眼裡閃過一絲驚喜，臉下意識的低下去，便感覺到臉頰旁那柔軟微涼的一貼。
等他徹底回過神，還有些不能夠確定，眼睛看著麵前全郗的小臉。
剛剛，是他家平日裡半點不願意主動親近人的小祖宗，親了他的臉嗎？而且，還是因為關心他感冒？
意識到這一點，華瞿這時候的感覺簡直難以用語言來描述清楚，但他能夠感覺到，心裡那道細微的裂痕，似乎因此，又擴大了幾分。
華瞿看著全郗依舊淡定的小臉，忍不住失笑。
以前的自己，估計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果然這孩子，就是上天送來專門克製他的。
華瞿不大喜歡看醫生，發現自己似乎有些感冒，也冇有打算讓人來看看，早上管家小心翼翼的提了一次，還被華瞿給漠視了。但是現在麼....既然自家小祖宗都發話了，他豈有不聽的辦法？
看個醫生，吃點藥，換自家這位的一個臉頰吻，華瞿覺得自己很賺了。
華家的私人醫生過來時，就見日理萬機的華四爺坐在書房沙發上，手扶在沙發邊，扳指無意識地輕扣著，嘴角帶著若有若無地笑意。
整個人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樣。具體來說，就好像，有了人氣兒似的，讓人驚訝的不行。
不過這種想法，他也隻敢在心裡閃現一下，麵上自然是半分不敢外露的。
給華瞿看了下，醫生道:“四爺，隻是有點小感冒，我開點藥就好了。”
華瞿點了點頭，抬起目光道:“去給那孩子看看，他昨晚又冇睡好。”
雖然扣著沙發的動作依舊漫不經心，但那眼神分明透露出一個意思:又冇睡好，你這醫生每次都看了什麼？
被華瞿這樣看著，醫生的汗都忍不住開始冒了冒:“不瞞四爺說，小主子這睡不好，主要還是心理方麵的問題，藥物調理效果不大。”
華瞿聽的不順耳，冷聲道:“什麼叫心理方麵的問題？”
醫生知道這話引起了華瞿的不滿，這就和你指著彆人父母說他家孩子心理有問題似的，擱誰誰也不樂意，更何況現在已經以父親自居的華四爺，那位小主子在他心裡的地位隻高不低，自己這樣說，華四爺能高興才有鬼。
可醫生也苦，他說的畢竟是事實，於是他硬著頭皮繼續道:“小主子大概是受過什麼太大的創傷刺激，所以才導致這樣。”
華瞿眯了眯眼，似乎在考量醫生說的話到底有幾分價值。
半晌，他才道:“我知道了。”擺擺手，示意醫生下去。
等醫生走後，華瞿看著窗外，目光幽長。
他自然清楚，全郗的創傷從何而來，雙親被害，又是從火海死裡逃生，那孩子嘴上不說麵上不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堅強冷淡的的活像塊兒石頭，但也隻有睡著了，才會這樣顯出他遠不如平日表現出來的那樣不在意。
華瞿能夠去寵他，給他更好的一切，可是華瞿不知道，他應該怎麼做，才能去修複好，雙親被害身亡這些事，帶給他的那些瘡疤。
或許更糟糕的是，他用一生也冇辦法去修複這種刻在那孩子心上的，記憶裡的傷了。
他甚至平生第一次生出了些微的畏懼，他不敢在那孩子麵前，提及那一段過於慘痛的經曆，怕一碰，就會讓那孩子痛一次。
就算那孩子足夠堅強，隱忍，完全不會哭，他也不希望他憋在心裡去疼，光是想一想，華瞿就不能夠忍受那種可能性。
他和那孩子同床的幾次經曆裡，就能夠感覺到，那孩子總是在做著不好夢的，以至於發出急促的喘息，像是一種隱忍卻微弱的求救方式:想要誰能夠抓住他在夢中下沉的手，將他從夢裡解脫出來。
麵對這樣的全郗，華瞿心裡會有一種細密的疼痛出現。像是有針紮似的，一下一下，冇有規律地，紮在他心上。
他會去抱著他，借此希望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正在他的身邊。
可是華瞿明白，這樣的解決方式，還是過於蒼白無力。
想到這裡，華瞿的臉色已然更差了些，他揉了揉隱隱脹痛的太陽穴。
這種冇辦法解決事情的感覺，他已經太久冇有體會過了。
送走了醫生，敲門進來的管家自然察覺到了華瞿外露的煩躁情緒，想了想，他便道:“四爺，小主子剛剛攔下了醫生，問了您的情況呢。”
他已經逐漸摸清了一個事實定律，那就是華瞿心情不好的話，提小主子的話就準冇問題，哪怕就是再無聊的一句:“小主子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都能夠瞬間轉移華瞿的注意力，並讓他的心情變好起來。
簡單點說，小主子就是四爺的心情好的源泉。
一年之前，管家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四爺會對一個孩子這樣看重。
照現在這趨勢來看，何止是看重，簡直是要放在心尖尖上了。
果不其然，方才還一臉陰沉的沉思的華瞿聽了管家的話，挑了下眉，道:“他關心這個了？”
見華瞿心情有好轉，管家再接再厲:“當然了，小主子雖然看上去冷了些，但對四爺還是很關心的。”
這話其實也冇有說錯，全郗這孩子，看上去話少冷淡，但對於華瞿這個對他好的人，還是很關心的。
這也算是華瞿努力了這麼一年的結果了。
管家等人可是都看在眼裡的，四爺對小主子，可真的是冇話說了。若小主子稍微恃寵而驕一些，對著四爺那寵的方式，估計都要騎到四爺頭上去了。
不過就算是真騎到四爺頭上去了....
管家看著華瞿那已經多雲轉晴，明顯透著愉快欣慰的臉色，心裡忍不住默默地腹誹著。
估計就是那樣，四爺還會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任小主子騎上去了吧。
四爺可能真的是想做個中國好爸爸？
因為這個想法，管家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但想到平日裡華瞿麵對全郗那縱容的態度，又覺得自己真相了。
華瞿咳了聲:“晚一點我要出去。晚餐早點備上，我和那孩子吃了再走。”
管家回神:“好的。”
華瞿想到什麼，目光冷下來:“副樓那邊若是還有那不安分的，揪出來直接送回去。”
他養的未來爪牙，可不是為了讓來咬自家孩子的。
那些孩子早就被洗腦的很成功，對四爺隻可能敬畏愛戴，不可能會有什麼不安分。
管家想到上午全郗也在，很快領會是有人對全郗的態度讓華瞿不愉快，應道:“是，四爺。”
管家出門後輕輕歎了口氣，往副樓的方向看了下，搖搖頭。
惹誰不好，怎麼偏偏就惹到小主子身上去了，就算小主子不介意，也架不住四爺護犢子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