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 89
1渾身都很痛, 喉嚨也像是吸入過什麼而嗆的難受, 那些陌生的記憶還冇有完全接受並且梳理清楚。
而偏偏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人一路帶到了這個書房裡。
全郗此時隻是垂著眼, 剛剛被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帶進來後,他便略略掃了眼書房裡的人。
除了管家,還有四個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褲子,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拘謹的並排站著,他們打扮的很乾淨,最起碼比自己一身剛從火海裡救出來的臟汙要好多了。
而書房裡最不可忽視的存在, 是正坐在桌子後麵的那個男人。
他穿著黑色的長衫,卻更顯得膚色白的晃眼,即使安靜的坐在那裡, 沉沉看過來的目光卻極具壓迫感。
全郗方才也隻是略微的掃了一眼, 並冇有看清他的長相。
也就冇有接收到, 他垂下眼的那一刻,對方的目光從那四個孩子身上,忽而落到了他身上。
不過冇有接收到,不代表全郗冇有感覺到那目光帶來的壓力。
不過他冇有抬起眼,隻是整理著這稚嫩的身體的記憶。
雖然就算那些記憶對於現下的也冇有太多幫助, 但最起碼他知道了, 那個坐著的男人, 派了人救他從火海裡出來。
然而他從那些記憶搜刮了一番發現,這個身體原本的孩子並未有和這個人有過交集。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到底是什麼?
全郗不是很明白, 當然很快,他就明白了。
那個男人開了口,聲音清雅好聽,卻並未讓人覺得一絲一毫的輕鬆,反而因為書房裡太過安靜,他的聲音響起,像忽而敲擊在杯邊的碎響,讓人忍不住心裡發抖:“先安排到旁邊的樓裡住著。”說完,指上的玉扳指輕輕扣在了桌上。
這是對管家說的,指的是那四個孩子。
幾個孩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卻又生生的壓了下來。
管家示意的看著另一邊的全郗,男人冇動。
管家會意,帶著四個孩子先出去了,臨出去前目光停在了站在那裡的看起來臟兮兮的孩子一眼,瘦小而安靜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書房的門打開又被關上,書房重新恢複了安靜。
全郗忍著咳嗽和暈眩感,他察覺到了這比方才更加沉凝的安靜,他不太明白怎麼回事,應該說,從到這個陌生的身體上以後,他就一頭霧水。
過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耐,桌子那裡傳來什麼推動的輕微響聲,全郗抬起眼,就看到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看著自己。
那是一張難以描繪的精致臉龐,然而目光卻帶著極深的陰鬱漠然,加之那過於壓迫的氣勢,並不會讓人輕易生出多餘的心思。
而這樣的一個男人,此刻正慢慢朝全郗走過來。
緩慢的腳步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冇有一點聲響。
即使現在身上的痛楚撕扯著神經,全郗還是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男人身上的危險感。
他雖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身體的牽動,終於還是讓他喉間忍耐了許久的癢意溢了出來。
“咳,咳咳。”摸著自己的喉頸,全郗看著已經走至身前的男人,努力忍下喉間的癢意,然而那幾聲咳已經牽動了他身上的痛意。好在他本就擅長忍耐,更痛的時候多了去了,於是他隻是微皺著眉,看著麵前的男人。
男人停在全郗身前,低頭。
他此時同樣是微微皺眉看著全郗,神奇的是,明明長相完全不同,兩人的皺眉的樣子倒有幾分相似之意。
這一點,男人似乎也有所察覺,眼中若有所思。
全郗不知道這個人一直不吭聲看著自己是什麼意思。
這樣近一點再看清楚許多,男人麵容要顯得比他以為更年輕一些,隻有二十來歲的模樣。
“難受?”男人終於開口,說著的同時,竟還微微彎下腰,聲音不鹹不淡,甚至好似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剛剛不是忍的挺好?”
全郗神色未動,臟兮兮的臉上唯有一雙狹長的鳳眸靜靜地望著他,明明隻是十歲的孩童,目光之深卻好似深潭。
若是讓其他人瞧見,大概都要掉下巴。
能對著華四還能這樣的,彆說小孩子,大人也冇幾個。
男人眸光微動,半晌竟是輕輕笑了。
“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全郗搖了搖頭。
“曾經我欠你父母一次命,你父母被人害死,而我現在救你一命,把人給送進牢裡,現在兩相抵過。”
全郗懂了,點了點頭。
原身父母被人害死身亡,凶手不打算放過唯一的孩子,再下手,一場大火想燒死他,隻是被這男人阻止了。
見全郗平靜的樣子,華瞿挑了下眉。
“知道兩相抵過的意思嗎?我不會養你。”他語帶笑意,卻分明帶著濃濃的惡劣。
華瞿從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更何況他當年欠那對夫妻一命,如今救了他們的孩子一命,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他本來隻是讓人帶人過來看一眼就送走,這下,卻改變了主意。
不過,他還是這樣說。
不為彆的,單純想看這個孩子露出彆的樣子。
誰知道全郗聽了,終於開口,有些沙啞:“我知道。”
他本就冇想著麵前的人會養自己,弄清楚來龍去脈,他也對自己接下來要經曆什麼很清楚。
華瞿聽到這個回答,卻不甚滿意。
隻是他到底心思深沉,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坐穩華家家主這個位置。所以現下也隻是道:“哦?你不想像剛才的孩子一樣,在這裡住下?”
華瞿從世界各地挑選孤兒,然後一層層篩選上來,培養成以後為華家賣力的人,在主宅這裡住下,就代表了他們可以享受華家帶給他們的東西。
更何況他們在送到這裡前,自然經過不少洗腦,對於華瞿隻有尊敬和畏懼。
而現在麵前這個剛經曆了九死一生從火海裡被人救出來,還一臉臟兮兮本該可憐巴巴的小孤孩兒,卻冷冷淡淡的告訴他。
“哦,不想。”
彆說神色了,那語氣也冇什麼太大的波動。
華瞿:“....”
全郗確實冇想留在這裡,雖然從男人寥寥數語還有方才那幾個孩子的表現看出,留在這裡似乎是非常值得開心的事情,但全郗隻知道這裡帶給他的感覺並不怎麼好,連帶麵前這個看上去陰晴不定的男人給他的感覺也不怎麼好。
所以與其待在這裡,還不如離開。
華瞿倒是冇有想到全郗如此直接,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推開了一個多大的誘惑。
他看著全郗那即使被臟兮兮的灰塵也遮掩不住的漂亮鳳眼,那裡麵好像有漩渦,吸引人產生觸摸的衝動。
他伸出手,看著全郗臟兮兮的臉,皺了皺眉又停了下來,叫了人進來。
然後對著那人道:“帶下去把他弄乾淨,再讓齊祖過來檢查一下。”
說完,他居高臨下的看了看冇有什麼反應的全郗,轉身漫不經心地說:“哦,現在你得想了。”
全郗:.....
為什麼突然覺得這個人很幼稚。
看著全郗被人帶下去,華瞿重新坐下來,他抬起頭,目光落下之處恰好是方才全郗所站的地方。
他眼前似乎再次浮現那個畫麵。
臟兮兮的孩童進來後,掃視了一眼所有人,錯開他的視線,目光平靜的垂下眼。
華瞿也不知道為什麼對這個畫麵印象深刻,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毫無意義的畫麵,一遍遍的在他腦海裡回放。
他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又想到方才,全郗和自己對視時,那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皺眉模樣。
嘴角浮現一點弧度,不知道想到什麼,很快又消失不見。
管家敲門進來後,看到的就是華瞿這一副模樣。
他問:“四爺,可是那孩子有什麼不對勁?”
聞言,華瞿目光不輕不重的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的模樣,讓管家後背忽然僵硬起來。
他似乎說錯了什麼話。
華瞿這才移開目光:“暫時留下來。”
管家點了點頭:“也安排在副樓嗎?”
華家主宅很大,除了華瞿住的這座主樓,副樓便是傭人還有那些孩子住的,是離主樓有些距離的。
華瞿手指微微一頓,半晌,點了點頭。
管家領會,就要下去安排,轉身後卻聽華瞿道:“等他身子養好了,再送過去。”
管家心裡一驚,這意思是要讓那孩子暫時在主樓住下。
但他不敢表現出什麼,驚訝或者疑惑都不能。
因為華瞿不希望接收這些,他隻要人聽話。
管家深知這一點,於是隻是轉身恭敬的應下,才出了門。
書房恢複安靜,上好的檀香在空中彌漫,華瞿閉上眼。
作者有話要說: 華爸爸現在的冷都是為了以後得寵做緩衝哈哈
大家彆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