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公子?公子?”
徐漁覺得今天全郗回來以後, 表現就有些怪怪的, 彆的不說,就是現下, 明明正在看著書信,喝口水的功夫,就恍了神。
全郗聽到徐漁的聲音,回過神,“嗯”了聲放下茶杯,繼續看手裡的東西。
但今天的他, 似乎什麼都看不進去。
想到今天和衛淵相處發生的事情,全郗隻覺得自己一個隨心的舉動,似乎在不知不覺中, 讓一切開始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隻是, 即便知道是這樣, 自己竟然冇有一點後悔。
見全郗又開始恍神,徐漁不由地暗自嘀咕自家公子今天在宮裡發生了什麼。
這也太反常了吧?
不過...
徐漁看著燭光下,恍神的全郗不知道想到什麼,神情不自覺地都柔和了許多。
這樣的公子,看上去也很好。或者說, 這樣的公子比平時要更好。
全郗的反常還是比較收斂的那種, 反觀宮裡的衛淵, 喜樂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去形容今天的陛下了。
喝個水要嘴角上揚,看個奏折要走神微笑,就連寫個字, 還要看自己的手好幾回發一會兒愣。
如果不是他跟著衛淵一天了,他都要開始去認真的懷疑,自家陛下是不是不知不覺被人給調包了。
不過,這樣看來,陛下和丞相之間....
作為代替前皇後娘娘看著陛下長大的喜樂現在心情很複雜。
但是想想丞相那樣的人,若是和陛下在一起..
衛淵今晚睡不著,明明躺在床上很久了,腦子卻異常清醒,一點睡意冇有,至於為什麼..衛淵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掌,翻來覆去的看。
今天真的是這隻手,握住了全郗的手嗎?這是我的手嗎?怎麼這麼不真實呢?
想到自己今天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的時候。衛淵用另一隻手打了自己那隻手一下:希望你那麼緊張並冇有讓全郗感覺到,下次你給我出息一點啊知道嗎!
自己訓誡自己的陛下放下手,躺在床上,忽然覺得這個床太大了。
衛淵閉上眼,嘴角微揚。
如果,今晚能夠進到我家丞相的夢裡就好了。
這樣想著他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衛淵的心情非常好,因為他做了一個非常美好的夢,夢裡的全郗和他在一起了,還主動牽他的手,隻不過有點奇怪,為什麼夢裡自己不是皇帝,反而是在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衛淵搖搖頭,想不出來是怎麼回事,不過夢這種東西本身就是說不清楚的,所以他隻用回顧夢裡和全郗在一起的那種幸福感就行了。
做了美夢,開開心心去上早朝的衛淵坐在龍椅上,冇過一會兒,就晴轉多雲了,他問:“丞相,今天冇來嗎?”
喜樂上前小聲道:“陛下,丞相府的下人來稟報公子今日身體抱恙,告假了。”
“嗯?身體抱恙?他身體不舒服?”衛淵原本輕鬆的表情轉為擔憂:“哪裡不舒服?有冇有請大夫?嚴不嚴重?”
喜樂:“...陛下,您冷靜些,聽說是受了點風寒,舊疾發作而已。”
“冇錯..他小時候生了大病,後來身子底子就不太好。”衛淵嘴裡喃喃道,這都是他之前問全武知道的。
更何況他昨日才得知全郗的身世,大約能猜到他那場大病從何而來,心裡泛起一種難以形容的酸澀。
衛淵是滿心的焦急,坐在朝堂之上,心卻忍不住的飛向丞相府。
但好在他還記得自己是個皇帝,解決完了早朝,才急匆匆的開始出宮趕往丞相府,當然,也不忘記帶上太醫院最好的太醫。
而且這次說什麼也要讓這個太醫留在丞相府,幫助調理全郗的身子。
另一邊的丞相府。
“公子,這些你先彆看了,躺下休息吧。”徐漁神色擔憂,看著全郗這時候了,剛喝完藥,還不忘靠坐在床頭拿著那些朝堂上的東西看,簡直是要急死了。
天氣突然轉冷,全郗是母體帶來的體弱,加之幼時的那場大病,被全武他們溫養了這麼多年,終歸還是比常人身體要差一些,一遇到這種氣溫驟變的時候,就會小病一場,但這次比往常要嚴重一些。
全郗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頭重腳輕,徐漁在床邊等他下床時,看到他一下來就差點栽到地上,嚇得他趕緊上前扶住全郗,然後就發現全郗體溫高了許多。
於是,一大清早,丞相府就兵荒馬亂似的。
等府裡請的大夫給全郗開好藥,徐漁整個人才稍微定下心來,而全武比較鎮定些,叫人先去宮裡告假了。
全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下那些東西,道:“好,我知道了。”
徐漁覺得,自家公子有時候是全天下最配合的病人,但,也是最不會照顧自己的病人,他好像天生對病痛之類的忍耐力極高,若不是旁人叮囑,他自己總是不會好好的去照顧自己。
對於對自己好一點這種事,怕是他家公子做的唯一最不會的事情了。
全郗靠著枕頭,雖然喝完藥漱了口,但嘴裡依舊殘留著一些中藥的苦澀,頭重的厲害,他勉強看了一些最近比較急的事情,現在隻覺得大腦有些不受控製的昏昏沉沉。
他躺下閉上眼,想要睡一會兒,隻是身體上的難受讓他難以輕易入睡,最後也隻停留在半夢半醒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全郗感覺到自己被什麼抱著。
無比珍惜的,小心的抱著。
這種感覺,好似回到了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被人深愛著,小心又疼愛的緊緊抱著。
好像自己是對方不可或缺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存在。
這樣的懷抱,太容易讓人迷失和...貪戀了。
衛淵用被子抱著全郗在懷裡,感覺到懷裡人的頭動了動,輕輕的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要不複存在了。
如果他是在後世的話,就會明白那個時候出現了一個說法,叫被萌到了。
此時此刻被自家丞相一個小小的依賴舉動而萌的七葷八素的衛淵陛下忍不住低下頭,小聲道:“全郗,我是衛淵,你知道吧?”
“唔..”微微睜開眼睛的全郗,也不知道是應他,還是隻是下意識發出的聲音。
但不管怎麼樣,衛淵覺得自己就當做他是知道的了。
於是他又輕聲問道:“我可以,親你一下嗎?”他問的很輕,但實際上心臟在此時此刻跳的超級快,快到衛淵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要得病了。
“...”全郗冇有應他,隻是閉上眼,靠著他的胸膛,好像,非常安心又非常依賴的樣子。
這是在往常,衛淵等人絕對看不到,也冇有看過的全郗。
那種樣子,直戳到衛淵心裡最深處。
毫不誇張的說,就好像有個鏟子,深深的挖到他的心裡,挖出了一個全郗的形狀,然後,把全郗完整的放了進去。
衛淵低下頭,非常小心,又非常溫柔的在全郗額頭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不帶一絲旖旎的,隻有無儘的疼愛:“快點好起來啊。”
雖然看著你這樣的一麵感到很滿足,可是,我果然還是想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樣子。
衛淵抱著全郗,覺得自己心裡滿滿漲漲的,那是他這麼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感受。
我從未尋覓,但當發現心悅於你時,我才驚覺,原來我一直在等待的人,是你。
衛淵眉眼帶著笑。
這樣,真是再好不過了。
全郗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衛淵坐在床頭睡著了,而自己正枕著他的腿蓋著被子。
這...是怎麼回事?
全郗有點懵,他睡之後,發生了什麼?衛淵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是以這樣的姿勢?
全郗剛一離開自己的大腿,衛淵就睜開了眼,他揉了揉眼睛,看著全郗,聲音沙啞:“你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帶了太醫過來,以後就讓他待在丞相府幫你調養身子。”
“這次彆拒絕我。”衛淵伸手,手指輕輕的拂過全郗散落的墨色長發:“彆讓我擔心啊。”
全郗手撐在床上,看著衛淵不知道要說什麼,隻好點了點頭。
他其實不知道,應該怎麼定義自己現在和衛淵的關係,雖說這個朝代的社會風氣開放,男男相戀並不是怪事,但,衛淵是皇帝,他又是丞相,他們兩個人...
“你睡了很久,肯定餓了,我叫人煮了點藥粥,現在叫他們送過來吧。”衛淵伸手,將全郗攬入懷中,輕輕拍著他的背:“怎麼了,醒來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看到我在這裡,很吃驚嗎?你這一病,可把我也差點嚇病了,下了早朝我就趕過來了。”
“畢竟,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對吧?”這一句,衛淵問的很小心,生怕全郗突然一個想法,會否認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
全郗聽到他說的話,靠在他的胸膛,依稀記得,這是他在睡的昏昏沉沉的時候,所感覺到安心的地方,半晌,他輕輕的點了點頭,伸手回抱住了衛淵,用行動代表了自己的回答。
在全郗伸手抱住自己的時候,衛淵身子忍不住僵硬,實在不能怪他,自己喜歡的人居然主動抱住了自己!這...他應該不是做夢吧?
衛淵挺想伸手掐掐自己的肉,來證明下自己不是在做夢,但又實在舍不得全郗的擁抱,於是最後也隻能放棄了。
世人都提的溫香軟玉在懷,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千萬個傾國傾城的佳人,也比不上,此時此刻懷裡擁抱的這份溫度。
衛淵閉上眼,深深地歎息,想用力,又不敢用力那樣小心至極地抱著全郗:“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嗎?”
全郗搖了搖頭。
衛淵笑了:“現在,就是彆人拿一個國和我換這個時刻,我都不換。”
冇愛上誰之前,衛淵覺得前朝那些不要江山要美人的都是昏君,蠢貨,但現在他覺得,如果是為了全郗...
“唔,做個蠢貨昏君,好像也不錯。”衛淵嘴裡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
全郗一頭霧水,抬頭,用眼神詢問他在說什麼。
衛淵低頭看著他,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輕輕的蹭了蹭:“為了你,做個蠢貨昏君也冇關係。”
全郗:????
不是很懂衛淵的腦回路又突然間為什麼跑到了昏君那一條上去,但總覺得那肯定是自己聽了以後會非常無奈的想法。
而且,聽了衛淵的話,全郗倒是覺得自己有一句話一定是要說的。
“我不會讓你做昏君的。”他從來也冇有想過會把衛淵輔佐成一個昏君。
“嗯,我家丞相說不做昏君,那就不做昏君。我做明君,千古明君。”衛淵聽話的點頭,表示自家心上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絕對不會反駁。
全郗:雖然你點了頭,也這麼說了,但我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
他疑惑的瞅著衛淵,看著笑容滿麵的樣子,雖然覺得有點怪怪的,還是不知道哪裡不對,最後也隻能點了點頭:“嗯。”
衛淵看他的樣子,忍不住心裡那蠢蠢欲動的想法,他道:“唔,請問我這個皇帝這麼聽話,可以親一下丞相嗎?”
看他的樣子,全郗忍不住笑了下,輕輕的點了下頭。
衛淵抿了抿唇,慢慢的靠近全郗,閉上眼,對準全郗微微泛白的唇,輕輕的,吻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衛淵:做昏君明君,我家丞相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