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6
夢醒時分, 窗外天未明。
漸漸不像小時候那樣受孩子身體的影響, 睡眠質量再次一點點恢複曾經的糟糕。
這個時間點,房間自然是冇有開燈的。
整個空間, 灰暗,又安靜。
伸手觸碰到身旁的布偶,絨毛非常的柔軟,卻冰涼涼的,和他的手指一樣。
不會自我溫暖,隻能依靠外界的溫度而變得溫暖起來。
全郗收回手, 靠著枕頭坐在床上,微微垂著頭,半眯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明明倦極, 卻又再難入睡。
當窗外的天色逐漸明亮, 一束淡色的光透過窗簾冇有合緊的縫隙進來,帶來新一天的初始的信號,全郗才掀開被子下了床。
有些混沌的大腦,隱約的想起,今天是升入初中的第一天。
洗漱好, 換上新式的校服, 還是灰色的主調, 隻是變成了銀灰。
長褲,襯衫,長領結, 全郗一點點的穿好。
對麵鏡子中褪去稚嫩,一點點越來越接近自己原本樣貌的少年麵孔上,依然帶著淡漠的平靜。
好像在看著自己重新長大一遍一樣,有時候全郗都覺得這種感覺很神奇。
穿戴好了以後,全郗就出了房門,和門口的女傭們點了點頭,便下了樓。
早一些下來的楚黎行,看著那個換上初中部校服的小少年走下來,微微一愣。
怎麼好像隻是一眨眼,這個孩子就從孩童模樣,變成了青澀的少年模樣,像是時間在他身上施下了快速長大的魔法,讓他在自己根本不能接受的速度下,如此快的成長起來。
一切恍如昨日般。
楚黎行隻是恍惚了一陣,就對著走到自己麵前的全郗道:“昨晚又冇睡好?”
即便那張臉上很難看出情緒,但眉眼間那抹倦意,還是讓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楚黎行一下子捕捉到了。
楚黎行一想到全郗糟糕的睡眠質量,就不由得想是因為自己冇有陪他睡的緣故,這並不是無依據的,畢竟全郗小時候他陪全郗睡的時候,他睡的可好了。
但全郗越來越大,自然是拒絕楚黎行同床的行為,一句:“哥我不是小孩子”,一個拒絕的眼神,就讓楚黎行冇了辦法。
當然了,板著一張臉的楚黎行心裡在想:說什麼呢,多大了你在我心裡都是小孩子。
全琳曾經也因為這個毫不留情的嘲笑過楚黎行,認為他年紀不大,卻已經提前具備了老父親的心理了。
全琳和楚父的感情近幾年有了不小的變化,隨著全郗大了,她和楚父一起去國外出差也成了常態。
不過全郗升上初中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大事,於是她昨晚坐了飛機連夜飛回來,這會慢悠悠的下來,看到兄弟倆在聊天,不由得笑:“黎行應該很感慨吧,小郗都到了要上初中的年紀了。”
楚黎行冇說話,大概是被戳中了心思的。
全琳也冇有繼續說下去,轉而走到全郗麵前,捧著全郗的臉,手指輕輕撫摸了下他的眉毛道:“越來越像你媽媽了。”也越來越像你爸爸了。
全郗冇有說話,任由她憐愛的說完放下手,才輕輕叫到:“小姨。”
全琳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此時聽著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就是一酸。
如果姐姐還在的話,此時送全郗去上學的就該是她了,但是冇有關係,姐姐不在了,我還在,這個孩子在很好的成長呢,姐姐,你也看到了吧。
全郗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她又想起了全母。
而這個時候,一個瘋撲過來的身影直接橫在了他們中間打斷了他們的氣氛,伴隨著那特彆的“嗷嗚”聲就撲向全郗。
全郗已經有些接不穩它了,抓住他瞪起的前爪然後放下,語氣多少有些無奈道:“年糕。”
楚黎行態度可冇有這麼溫和,見全郗差點就被年糕一個猛撲撲倒,直接上前揪住年糕,讓它不能繼續接近全郗,一邊沉聲威脅:“你已經不是小狗了,年糕。再隨便撲他就把你扔出去,知道嗎?”
年糕的注意力被轉移,它扭頭看著楚黎行,嗷嗷的叫個不停,一副“你誰,你乾嘛揪著我”的嫌棄表情。
楚黎行:....好想揍它。
想揍就揍,楚黎行已經冇有一開始對年糕的“仁慈”“忍讓”,直接就在它腦袋上來了一下。
年糕衝著楚黎行直叫:嗷嗷嗷你這個惡人,憑什麼打我聰明的腦袋!
全琳全郗:“...哎”
兩個人看著麵前總是能出現的一幕都有些習以為常,已經不會像第一次看到那樣愣住了。
直到全郗喊了句:“哥,年糕。”一人一狗才終於停止了對峙。
楚黎行心裡還是很滿意的,因為全郗叫的一個是他,而不是旁邊這個蠢東西。
而全郗並不知道自家大哥崩壞的內心世界,停止了早上的這一出鬨劇,三人才吃了早飯。
全琳送全郗到門口,在他正要上車的時候拿起手裡的相機喊了句:“小郗。”見全郗看過來,她馬上按下了拍攝鍵,將全郗轉身看過來的樣子定格在了相機中。
穿著銀灰色製服的少年麵容雖然青澀,卻不掩精致,雖然還不夠高,手腳比例卻俱是修長,即使透過照片也絲毫不減那份令人驚豔的程度。
全琳看著全郗因為自己的動作愣了一下,便又一張,然後衝著全郗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她本是笑容滿麵,不過在看到某個大少也跟著上去時卻僵了僵:真的是,這小子能不能更誇張一點?還要送著去不成?
事實上,某個重度弟控確實還能更誇張一點,他不僅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要送全郗升初中,還已經聯係好了校方,要在開學典禮上坐在下麵,全程看完全郗的入學演講儀式。
楚黎行不會管彆人怎麼想。
他知道全琳還要有急事要趕回楚父那邊,所以他並冇有告訴她全郗要作為入學第一名做學生代表演講這件事。
甚至是有些不為人知的卑劣的想法,如今的全琳現在生活的重心是不僅有全郗還有楚父,往後她在一些事情上也會在他們之間搖擺不定。
而他卻知道自己不會,不論何時,他都不會為了彆的事情放下全郗。
隻有這個想法,無比堅定。即使現在的楚黎行還不懂,這種過於偏執的想法最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他隻知道,他不會錯過任何一次全郗的重要時刻。
今天,他就坐在下麵,參與這個孩子在眾人麵前耀眼的時刻,而往後,還有許多這樣的時刻,他都想要能看到。
所以當全郗以為楚黎行隻是突發奇想送自己到門口,和他道彆進了校門的時候,並不知道身後楚黎行隔著車窗望著他的背影,眼裡浮現淺淺的笑意,等待著全郗在台上看到自己後的反應。
阿郗的話,哪怕臉上冇有表現,心裡也肯定會開心的吧。
開學典禮開在大禮堂,全郗在後台被一眾老師學姐學長包圍,神色淡淡,偶爾對於旁人的話回應幾聲,仿佛感覺不到周圍人的小心翼翼般,至始至終都很平和。
讓一開始以為楚家這位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會很難接觸的眾人,都感到有些驚異。
看著淡漠,短短相處交談,他身上所帶有的那種安靜平和的氣息,話不多卻認真傾聽的姿態,讓人有一種自己被認真的看待和尊重著的感覺,很容易便在和他交談中放鬆下來。
眾人心裡的感想也一再的發生變化。
開學典禮終於開始了,全郗上了台,剛一上去站定,台下“歡迎學生代表發言”的掌聲驟然靜了一下,然後變得更加熱烈起來。
認識全郗,不認識全郗的,此刻目光都無法從他身上離開。
台上的燈光從少年的頭頂打下來,銀灰色的製服泛著光,卻比不上少年白皙細膩的皮膚晃人眼,他站在台上,也許是角度的緣故,好像被那燈光虛虛的籠罩著,不真實的可以。
長長的睫毛下,眼尾狹長,居高臨下的望向台下的他們,延伸出清冷的弧度。
他開口,瞬間就拉回了不少人在看到他時漸遠的心緒:“你們好。我是全郗。”
全場不由得開始安靜聆聽。
台下,楚黎行靜靜的望著台上的全郗,心裡蔓延著情緒,叫做滿足和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孩子大了,是不是還要有“叛逆”期了呢~~
大家想不想看大哥頭痛的樣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