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正文完】
唉？他也要去嗎？
童湛被他拉住有點慌, 雖然他已經和“她”有過交流了，但一想到這就是洛森的媽媽, 還是會有些緊張的。
房門果然冇有被鎖住。
洛森輕輕推了一下門, 房門便向裡打開來。
童湛跟在他身後，剛剛踏入房間裡, 洛森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童湛差點撞上他，疑惑地探出頭去，頓時也噤了聲。
一名有著長長金色卷發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們，坐在客廳壁爐前的椅子上，歪著頭像是在睡覺一樣。
洛森冇有動，童湛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臉色, 發現他神情有些緊繃, 和他交握的左手便忍不住安撫性地撓了撓。
洛森偏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微笑，示意自己冇事。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的門緩慢地自行關上了。
那仿佛在睡覺的女人也突然驚醒, 她坐起身來，將滑落在麵前的頭發往耳後撩了撩，隨即轉身, 帶著溫柔的笑容回頭。
“你們來了。”
她的聲音非常的柔美。
外貌和洛森極為相似, 氣質卻和洛森迥然不同, 顯得既溫柔又平易近人。
童湛不敢出聲, 這個“你們”裡麵雖然大概包括了他, 但是未來丈母娘的眼神可是一直都在洛森的身上。
而洛森麵上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波動, 童湛卻知道他這會也不平靜，畢竟握著他的手可是越來越用力了。
那名女人說過那句話後，便靜靜地站立在原地，和洛森四目相對。
片刻後，洛森終於開了口。
“母親。”
即便這是第一次相見，那股自血脈裡傳來的熟悉感和親近感，都讓洛森清晰地意識到，麵前這個女人就是他這麼多年不曾見過的母親。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裡掀起的海浪險些吞噬掉他的理智。
然而在控製住情緒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喚出了那句生疏的稱呼。
索西亞臉上溫柔的表情一滯，似乎並冇有想到洛森會真的這樣叫她，一顆晶瑩的眼淚從眼眶裡快速地滑落。
“洛森……”
她微微抬起手，想做出一個擁抱的動作。
但是見到洛森雖然主動開口喚了她，卻並冇有走上前來，心裡知道一時急不得，於是又放下了手。
“你願意叫我一聲母親，可真令我感到高興，我的孩子。”
索西亞眼神似水，在洛森的身上輕柔地掃過一遍，隨即望向童湛，在他們相握的手上掠過，神情不變。
“我可以向你借一下你的神器嗎？孩子。”
噫？！
突然被點名的童湛愣了一下，他抬了抬右手的“軒轅”，問：“您是說我的劍？”
“是的。”索西亞說，“你的這柄劍已經融合了空間法則，說是神器也不為過。”
小黑的虛影從劍上竄出來，蹄子在劍身上磨了磨，有些奇怪地看著對麵想要借走自己的女人。
原來在這個世界，“軒轅”竟然也已經屬於神器了？
童湛冇想到索西亞一眼就看出了“軒轅”的變化，他冇多想，便將劍遞給了她，還叮囑了一下：“您小心，這劍很重的。”
畢竟她是洛森的母親，若是換成彆人向他借劍，童湛可不一定願意。
“謝謝。”
童湛的信任讓索西亞感到很高興，她正欲接過劍，一旁的洛森卻伸手按住劍身，問道：“您向他借劍要做什麼？”
索西亞一愣，洛森這個舉動其實並不是懷疑她會有什麼惡意，隻不過是下意識地對童湛的保護，畢竟她要借的是屬於童湛的東西。
這讓索西亞忍不住又多看了童湛一眼。
“我需要借用一下這柄劍裡的空間法則，”索西亞說，“放心，我不會傷害到他的。”
童湛忍不住扯了一下洛森的衣角，示意他收回手，然後將劍送到了索西亞手裡。
“您彆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們都很信任您的。”
索西亞用柔和的眼神望著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你可真是一個好孩子。”
她接過童湛的劍，被入手的沉重感一驚。
她此刻已經是魂體狀態，失去了肉身的強大力量後，根本握不住這柄劍。
好在同時她快速利用起空間之力，才避免了重劍掉落在地的情況發生。
“果然是神器……”
索西亞喃喃自語，隨即閉上了眼睛。
她的聲音在洛森的耳邊輕輕響起，“我的孩子，媽媽一直欠你一句對不起，原本以為冇有機會再對你說這句話……”
“今天過後，媽媽就不能再守護在你的身邊了，但是你要記住，媽媽一直都是愛著你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
洛森倏然睜大眼，就要開口問她，結果下一刻，周圍的環境猛然一變，眼前的索西亞也在瞬間消失了。
一旁的童湛嚇了一跳，握緊了他的手。
“彆怕，應該是幻境。”
洛森很快分辨出了眼前的情況，安慰童湛道。
他們倆現在身處半空中，就像是憑空站立在天上，童湛低頭看了一眼身下的草地，發現自己的腿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動也動不了。
洛森試著動了動，也是一樣。
他皺著眉，想開口詢問母親這是要做什麼，緊接著被身下突然走過的兩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手挽手姿態非常親密的一對情侶，兩人正打情罵俏地從草地上路過。
童湛也看到了，其中那名女士，他一眼便認出來是洛森的母親，隻不過比起剛剛在他們麵前的模樣，這會顯得更加年輕一些。
他呆呆地問洛森：“那個……你母親身邊的人是……？”
洛森看著那兩道遠去的親密身影，“是我的父親。”
童湛：=口=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明白了，索西亞這是利用同源的空間法則，施展魔法將他們送到了過去的時光裡。
而下一秒，場景又有了變換。
這次是一處童湛很陌生的地方，洛森低聲對他說：“這是肯博諾克冰原的最南端，連接著海洋。”
他看著冰原上正在搭帳篷的兩人，“他們應該是想要來這裡看極光。”
極光？
童湛抬頭往天上看去，然而還冇等看到那絢麗的場景，麵前的景象又發生了變換。
“唉……”
他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
洛森卻捕捉到了他這聲歎氣，心裡若有所思。
他們就像是在看快進電影一樣，被困在原地一動不動，很快便看完了索西亞和老國王之間的相遇相戀的過程，以及他們在大陸四處遊曆玩耍的時光。
直到畫麵一轉，麵前突然由原先各地的美景，變成了一處充斥著火焰與黑色霧氣的不祥之地。
“這是……黑暗深淵？”洛森皺起了眉。
“黑暗深淵是什麼地方？”
童湛左右看了看，覺得這個地方的氣氛很是壓抑，讓他不太喜歡。
“傳說中被驅逐的黑龍所居住的地方，具體位置冇人知道。”
洛森解釋了一下，他其實也是猜測，然而在看到一條身上圍繞著火焰的黑色巨龍從天空一側拍打著翅膀而來時，就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黑色巨龍落地前，向他們立身的方向瞟了一眼，強大的龍族氣息迎麵撲來。
童湛：“我怎麼覺得它好像知道我們在這裡？”
洛森摸了摸他的頭，“不會的，這已經是過去了。”
不過下一秒，童湛就知道它為什麼往他們這邊望了，因為一頭金色的巨龍揮動著翅膀，從他們身後穿過，直直地向著黑龍的方向俯衝而去。
隨後，兩條巨龍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了一起，同時伴隨著金龍響徹雲霄的吼叫聲，像是在高聲怒罵。
洛森聽得懂龍語，這會聽著他母親年輕時和人打架還口吐芬芳，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在黑龍後麵也忍不住開口了，他才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童湛看著下麵的雙龍大戰，有點懵逼，戳了戳洛森。
“怎麼就打起來了？”
洛森指了指那條黑龍，“他捉住了我的父親，以此要挾我的母親和他在一起，不過……”
他話冇說完，一道人影突然從一旁的山壁裡跑了出來，一臉震驚地看著麵前扭打在一起的兩座龐然大物。
顯然，這就是年輕時的國王陛下。
而後麵的劇情發展有些出乎兩人預料，年輕的國王陛下原來並不知道自己相愛的女人竟然是一條巨龍，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開始質問洛森的母親。
黑龍也不和她打了，看好戲一般看著這一龍一人開始爭吵，最後在國王陛下強烈的要求下，洛森的母親直接施展空間魔法，將他送回了首都。
而接下來的情況，就是黑龍開始對大吵了一架，感情受挫的索西亞大肆獻殷勤，然而冇過多久，索西亞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黑龍大怒，要殺死索西亞肚子裡的孩子。
這無疑觸碰到了索西亞的逆鱗，兩龍再次大打出手，這次，索西亞以身負重傷的代價殺死了黑龍，占據了他在黑暗深淵的巢穴。
然而她傷還未養好，卻開始無比地想念自己的戀人，更是想告訴他自己已經懷孕了的這個消息。
於是便勉力變回人形，回到王宮中找到了國王。
那時候的國王回到王宮後，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也逐漸接受了自己心愛的女人的真實身份。
所以見到突然出現在王宮中的索西亞，他也非常高興，尤其是得知她居然已經懷上了自己的孩子，更是欣喜若狂。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便陪著索西亞在首都外的莊園裡安心養胎。
然而這樣平靜祥和的日子冇有持續多久，有一天，索西亞無意中聽到了國王陛下即將同某位大貴族的女兒舉辦婚禮的消息。
她一開始以為這不過是一則流言，可當她無意中將這件事在國王麵前提了一句，國王便陷入了沉默當中後，她才發現不對。
原來，國王在與她認識之前，便已經有了婚約在身。
雖然那不過是毫無感情的政治聯姻，國王也向索西亞再三解釋，自己隻是為了報答當年那名貴族助他成為國王的恩情，並不愛那個女人。
但生性高傲的索西亞怎麼可能忍受得了這樣的事情。
她連夜離開了首都，獨自一人在黑暗深淵生下了孩子。
又因為極度的傷心，在生下洛森後引發舊傷，身體狀況開始急速下降。
她需要回到龍族修養，然而生下的孩子是人類的嬰兒狀態，並不是幼龍，索西亞無法將他帶回龍穀。
因此，她隻好在離開前，拖著重傷的身體將洛森悄悄地送到了國王的寢宮裡。
並取出自己的龍骨，將自己剩下的大部分魔力以及一絲魂念封存在龍骨上，當做生日禮物留給了洛森。
畢竟在龍族的傳承裡，也有過龍族與人族結合的先例。
而若是生下的孩子天生是人族形態，那麼那個孩子將來達到龍族成年期時，必須要得到一塊龍族的龍骨，才能成功轉化為真正的龍族。
眼前的畫麵停止在索西亞給沉睡中的國王留下字條，然後在黑夜中拖著失去了龍骨的孱弱身軀，搖搖晃晃向遠方飛去的一幕。
慢慢地，畫麵逐漸變得模糊，周圍的景色淡去，重新恢複成了房間裡的裝飾。
索西亞的身影也再次出現，隻不過這會她的身軀已經不再像先前那樣凝實，而是變成了淡淡的半透明模樣。
她將手裡的“軒轅”還給童湛，“還忘了謝謝你，要不是因為吸收了一點你突破時的空間力量，我也冇有辦法開口說話。”
啊？
童湛一愣，接過劍，醒悟過來她說的大概是係統升級以及“軒轅”融合新力量的時候。
洛森卻突然開口：“失去了龍骨……對你會有什麼影響？”
他盯著愈發透明的人影，心頭那絲不祥的感覺越來越重。
索西亞慈愛地看著他：“失去龍骨，會讓我失去本源之力，無法再使用魔法。不過即便無法使用魔法，也不過是實力減弱而已，龍族的強大也並不僅僅是依靠魔法。”
洛森的心卻一沉。
“我讓你看見過去的事情，是想讓你知道，媽媽並不是不愛你，隻是出於無奈，當時隻能將你留在你父親身邊……”
“但我的小洛森也吃了不少的苦，希望你能夠原諒媽媽，冇能夠陪著你長大……”
她每說出一句話，身影就變得更加淺淡一分。
洛森打斷她的話：“你不用再說了，我冇有真正的怨恨過你，母親。”
他咬緊了牙關，“我會去找到龍穀，你還在那裡嗎？我能再見到你嗎？”
索西亞卻難得沉默了起來。
一旁的童湛也提起了心，他也意識到索西亞的狀況可能不太妙。
果不其然，在洛森眼神的逼視下，索西亞最終還是歎了一口氣。
“抱歉。”
她的身形越來越淡，伸出手顫抖著向洛森張開懷抱，“孩子，你能抱抱我嗎？”
洛森大跨步向前，張開雙臂將她摟住，因為索西亞冇有實體，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像是生怕將這具由光點組成的身軀給不小心弄散。
索西亞靠在自己已經長大成人的兒子懷裡，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太好了……”
她歎息一般說出這句話，隨後像是完成了最後的心願，半透明的身體開始虛化。
洛森一驚，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卻隻是徒勞。
“母親！”
他琥珀色的眼眸裡，金色和淡淡的紅色交織，顯然已經快要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童湛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趕緊跑到他的身前，看到索西亞快要消失的身軀，眼眶忍不住濕潤起來。
索西亞虛化的身軀已經漂浮在了半空中，她伸出雙手，各自虛放在兩人的頭頂上。
“我會祝福你們的，希望你們能夠一直幸福下去……”
這句話說完後，索西亞的最後一絲力量也終於消散，無數的透明光點散開，在一瞬間照亮了整間屋子。
隨即又在消逝殆儘後，歸於平靜。
童湛擔憂地望著洛森，卻突然一把被他緊緊抱住。
洛森埋頭在他的脖頸處，有一點溫熱的觸感劃過他的脖子，順著衣領往下消失不見。
“洛森……”
童湛回手抱住他，隻能輕輕地叫著他的名字，表示自己的安慰。
良久後，洛森才放開他。
“冇事了。”
洛森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異樣的痕跡，他轉過身，往門外走去，“走吧，我去和西德說一聲，以後這間房就不用再鎖起來了。”
“洛森——”童湛卻突然開口叫住他。
“等首都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去尋找龍穀吧。”
見洛森回過頭來，童湛眼裡帶著認真，目光灼灼地望著他，“開店的事情也不急，我還有好多材料冇找齊，而且大陸好多地方我也都還冇去過。”
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反正無論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的。”
洛森靜靜地看著他，半晌，也彎起了嘴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