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禪房
司少卿按捺住心中的異樣感覺,更是將視線偏開,專注的看著麵前的慕蕎靈。
慕蕎靈被他這樣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澀。
“殿下,您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她故意將聲音掐的嬌嗲,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楚楚動人。
司少卿眼中倒映著她矯揉造作的姿態,心思卻都已經放到了正在求簽的慕蕎汐身上。
他聽到慕蕎汐將求簽筒晃了又晃,掉出來一根竹簽,她輕聲歎氣,似乎是不滿意。
慕蕎靈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強行拽回來。
“殿下?殿下?您在想什麼呢。”
司少卿睫羽顫抖,帶著柔情的眸子重新看到慕蕎靈身上。
“不曾,二小姐想必也是餓著肚子來的吧,感業寺的齋飯一向都遠近聞名,不若留下來用晚膳之後再走?”
慕蕎靈聽到太子對自己的邀請,一時間臉頰通紅,有些造作的看向不遠處的慕蕎汐。
“哎呀,我是和姐姐結伴而來的,都聽姐姐的。”
慕蕎汐就知道慕蕎靈還要搞幺蛾子,麵上的神情淡漠,語氣平靜。
“既然殿下都說了,那就待會見吧。”
說罷,慕蕎汐將手中的求簽筒放下,想司少卿告禮之後示意門外的莫言攙扶自己起來離開了。
這性子還真是烈……
約莫半個時辰後,司少卿坐在禪房裡,神情微妙。
禪房的門被推開,司少卿以為是負責齋飯的和尚,一抬起頭,卻看到了那綴滿經文的袈裟。
“苦無大師,許久不見。”他語氣輕快,顯然並不擔心苦無大師帶來的是壞消息。
“老衲給太子殿下請安。”
苦無大師的語氣平靜緩和,卻有著不卑不亢的風骨在其中。
司少卿微微抬手,“本宮並不是拘泥這些虛禮的人,大師有何指教?”
苦無大師將手中的佛珠撥弄作響,遲遲不語,良久,方才吐出一句。
“殿下禮佛慈心,想來也對佛法感悟深有研究,老衲特來討教。”
佛法?司少卿不置可否的笑笑,果然苦無大師久居寺廟內,連找的借口也是這般的蹩腳。
“大師道行深厚,願意和本宮討教,是本宮的福氣。”
說罷, 苦無大師便走上前,坐到了司少卿的對麵。
他何嘗不知道,司少卿生在帝王家,手段心思是如何的狠毒,又豈是佛法可以化解的。
隻是……他今日前來,也是擔心太子和陛下之間產生齟齬。
慕侯府的那個女子……實在是妖孽禍水。
當初在祭天大典上冇有將她除掉,如今又讓太子殿下對她頻頻出格,實在是留不得啊。
想到太子在殿前表麵上對慕蕎靈的種種特殊,實質上皆是一顰一舉都在等待慕蕎汐的反應。
苦無大師心中擔憂不已,慕蕎汐可是陛下親自點名要鏟除的人,殿下這不是在和陛下對著乾嗎?
“太子殿下,您是國之根本,又是潛龍之資,心底寬仁雖好,但終究還是要胸懷天下。”
司少卿不悅的皺眉,這便是苦無大師說的佛法?
這老東西,在寺廟裡這麼多年了,果然是有些東西在身上,連紅雨都冇有看出他內心所想,倒是被這個老和尚看出來了。
“苦無大師,您是國寺的住持,您說的話,本宮不會不聽,隻是您說的這佛法,既冇有古籍舊經可以依據,也冇有前人之史可提,這般說起來,本宮倒是惘然。”
苦無大師還未開口,司少卿便悠閒的靠在禪房的木椅子上,神情慵懶。
“不過大師您說起來慈悲之心,本宮倒是想起來,出家之人,心地想來都應該純善吧,殺生之罪,誑語之罪,若是常人犯下且要入阿鼻地獄,佛門清淨地,還能講究放下屠刀嗎?”
司少卿眯著眼睛,銳利的光就這樣毫不掩飾的掃在苦無大師身上。
苦無大師身形一頓,果然,司少卿什麼都知道。
這些年來,感業寺名為國寺,實質上便是藏在聖上手中的另一枚血滴子,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若不是本宮知道大師才是心懷天下,隻怕是要將你當做那些滿口慈悲實際上連良心都早就在見不得光地方被泡黑了的人一樣了。”
聽到這話的時候,苦無大師麵上的神情險些都有些繃不住。
看來今日這個佛法是冇有辦法繼續探討下去了。
苦無大師緊緊的攥著手中的佛珠,連指腹都被那珠子硌得泛白。
既然司少卿能知道他是司殿武的人,那司殿武的許多命令,以及他從前做過的許多事情,想必司少卿心中都有數了。
“嘩啦。”
苦無大師手中的佛珠斷了線,散落得滿地都是。
司少卿將這一幕看在眼裡,麵上仍舊是萬年不變的溫潤笑容。
“不過大師您都說得這麼清楚了,本宮是個寬仁的人,可是眼中有了沙子該如何是好?本宮想,苦無大師也是心懷天下的人,想必是不願意傷人且自傷的吧?”
這話裡麵的威脅意味十足,苦無大師仍舊是抓住手中佛珠的殘餘,合著眼掩飾慌亂。
“自然,大師您心中不隻是有天下,還有這感業寺百年的聲明呢。”
苦無大師喉結滾動了幾下,總算是吐出一句。
“多謝太子殿下體恤。”
司少卿滿意的仰著頭,靠在椅子上悠閒的享受屋內檀香的氣味。
站在門口的紅雨見機,上前說道。
“殿下,想必齋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慕侯府的兩位小姐已經在等候您了。”
司少卿起身,拍了拍苦無大師的肩膀。
“大師,好自為之。”
說罷之後,便擦肩而過。
紅雨隨著司少卿,轉身看了一眼苦無大師的神情,晦暗陰森,哪裡像是往日那個慈眉善目的佛法大師!
他有些害怕,趕緊追隨上了司少卿的腳步。
紅雨是最會察言觀色的,就算是平日裡察覺到了什麼,卻也冇有苦無大師這樣的膽子直接詢問司少卿,隻是現在連苦無大師都問了,紅雨便試探的,大著膽子詢問司少卿。
“殿下,您好像對慕侯府的兩位小姐有些優待啊?”
司少卿隻是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紅雨咽了咽喉嚨,似乎心中也有了和苦無大師一樣的疑惑。
太子殿下原本不是多情繾綣的人,更何況是對一對姐妹留情呢?
“殿下?那您對兩位小姐,是什麼看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