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完璧歸趙
太子看著柳茵雀躍的神情,隻覺得心中一陣寒冷。
事事不能求萬全,司少卿微微歎息一口氣,希望慕蕎汐能值這個價。
比起慕蕎汐的在祭天大典上當眾衝撞太子,更加讓鹿陽城百姓嘩然的消息出現了。
慕蕎汐竟完好無損的從感業寺出來了?!
“要不怎麼說,這慕侯府的大小姐還真有些手段啊。”
“是啊,太子殿下可是國之根本啊,竟都這般縱容她,不會是看著慕侯府的麵子吧?”
“慕侯府的麵子能有皇上的麵子大嗎?這慕蕎汐不會要成太子妃了吧!”
坐在馬車裡的慕蕎汐頭疼不已。
她說什麼都冇想到,自己絞儘腦汁都想不出一個破解困境的法子,誰成想一覺醒來,她就被武僧趕了出來?
那武僧還正是那天氣勢洶洶說要說她命不久矣的那個。
他臉上也滿是難以置信,想必是頭一遭見到這樣的奇聞。
回到慕侯府,慕蕎汐剛跨進門檻。
便看到蘇氏帶著一眾家中的女眷仆役走到慕蕎汐麵前。
“汐兒,你可算是回來了,母親好生擔心你,好在是平安回來了,太子殿下待汐兒真是不錯啊,汐兒日後的指望有了,母親真是為你高興。”蘇氏握住慕蕎汐的手,激動不已。
這番道賀卻是讓慕蕎汐不明白了,司少卿對她不錯?往後的指望?
完了,這下是真完了,她就被被關了一天,外麵都傳成什麼樣了啊。
蘇氏麵上裝作喜不自勝,心裡卻已經恨到極點。
這個小賤人竟然不要臉到這個程度,光天化日的勾引太子!太子是眼瞎了不成,竟然會看上這個蠢貨,犯下滔天大罪都包庇她。
慕蕎汐現在冇心情管顧蘇氏的虛情假意,隻是在人群當中掃視了一眼。
冇見到曲嬤嬤那張令人作嘔的老臉,也冇見到想象中慕蕎靈不情不願的道賀。
“母親,怎麼不見妹妹呢?”
既然是所謂的大好日子,少了慕蕎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場麵怎麼能行。
似是冇想到慕蕎汐不忙著在她麵前顯擺,心思竟在這個上麵,蘇氏嘴角微微抽搐,很是勉強的說,“太子祭天大典那天,你妹妹喝醉了一些酒,原本是想去看望你的,不曾想和你發生了口角,實在是不懂事,回來之後我就將她關禁閉了!”
蘇氏說著,故作親熱的去摟住慕蕎汐的胳膊,語氣裡甚至帶著些討好的味道
慕蕎汐冷笑一聲,她都可以想象,慕蕎靈是如何回來沾沾自喜的告知蘇氏自己揚眉吐氣,蘇氏又是如何跟著一起過河拆橋。
隻是估計,這兩人都冇想到,她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慕蕎汐走過人群,就看到了從書房匆匆趕出來的慕圳。
“汐兒……你可還好啊,是不是嚇壞了啊……”慕圳遲遲冇說話,像是有千言萬語經過喉嚨,成了這麼一句話。
慕蕎汐知道慕圳說不出口的關心,可當務之急不是兒女情長,她還有更要緊的事。
“父親,我說過,等到我回來再處置莫言,他現在何處?”
慕圳聽到,一時愣住,慕蕎汐回來不過問旁的,卻想著要問莫言那個賤奴?
“罷了,我自己去看吧,諸位自便。”慕蕎汐匆匆丟下這麼句話,轉身便往柴房的方向去了。
柴房往日裡就冇多少人走動,莫言被帶到暗室之後,就更加的幽深冷清。
慕蕎汐推開房門,這裡冇人管顧,似乎之前的一切都冇變化過。
散落在地上的糕點,淩亂的被褥與稻草。
慕蕎汐蹲下身,撥開早已發黴的糕點,看到了底下的羅唕線。
羅唕線在這陰冷潮濕的地方,又被含堿的東西侵蝕,早已經融化的麵目全非。
慕蕎汐心中千萬個後悔,用火折子將一邊的蠟燭點燃,又將羅唕線放在火上,扔到地上燒成灰燼了才罷手。
她關上柴房的門,跟隨一個小廝來到暗室。
暗室是府中下人受罰等待發落的地方,不見光亮。
慕蕎汐來到關押莫言的暗室前麵,眼神示意旁邊的小廝打開鐵門。
小廝為難的吞吞吐吐:“侯爺的命令……大小姐不要為難奴才了……”
“我讓你打開!”慕蕎汐厲聲嗬斥。
小廝手忙腳亂的錯了兩把鑰匙,才將暗室的鐵門打開。
“你出去吧。”慕蕎汐望著遲遲都冇人出來的暗室門口,吩咐身邊的小廝先出去。
暗室的門不過半人高,慕蕎汐彎著腰進去,隻能蹲著才能慢慢前行。
莫言靠在最深處的牆壁上,看她逆光而來。
“莫言?我回來了,你先隨我出去吧。”慕蕎汐看著莫言睫毛顫抖,似乎是被光亮刺激到了眼睛,小聲催促著。
半句冇提之前的事,但莫言分明從這話裡咀嚼出幾分後悔的味道。
奇怪的是,他這樣一個睚眥必報錙銖必較的人,在這一刻,他冇恨,甚至也冇有驕傲被折辱的感覺。
有的,隻是無儘的無奈。
怎麼就不信任他呢……
也是,慕蕎汐這樣的人,一直都處在勾心鬥角當中,每日都披著麵具過活,能對他示好,想必是有幾分真心,猛然知道真心錯付,不能怪她。
莫言想著,倒平平生出一股憐惜來。
他笑了,語氣裡滿是戲謔:“大小姐還記得我的死活?難道不是隻要安插一個眼線在我身邊隨時傳話就好了嗎。”
慕蕎汐一腦袋黑線,就知道這個記仇的還在想福生的事。
“福生原本就是我安排去照顧你的,他以為你要對我不利,自然是要告訴我的,難不成還包庇你的狼子野心不成?”
慕蕎汐煞有其事的說著,好像真覺得莫言狼子野心一般。
“我若是真狼子野心,你現在又怎會有機會在我麵前說這種話!”
莫言語氣淡淡,幽暗的光裡,他眸子裡的清淺寒芒勝過冰霜。
慕蕎汐心中一顫,卻毫不示弱:“我若是真在你身邊安插眼線,當初又何必讓你去查呢?”
慕言定定的盯著她,卻冇說話。
終究,是他心腸不夠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