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 58
沉淵內心看著那條身上花紋長得就跟爆米花似的黃金蟒, 直想呐喊:我介意,我介意, 我非常介意。
但他麵上看著顧瀾,卻是什麼也不曾表露出來,隻淡淡道:“你高興就好。”
顧瀾得到他允許飼養黃金蟒的首肯,心情十分愉快地喂起了蛇來, 再無暇顧及那條一點蛇性都冇有的大黑蟒。
隻看得沉淵一陣眼熱,隻恨不得把那黃金蟒燉了做蛇湯。
黃金蟒雖然外表嚇人,但生性卻是十分溫馴,也頗有幾分靈性, 在顧瀾悉心照顧, 飼養了它一段時間後, 它漸漸的就開始認人, 變得十分黏顧瀾了。
顧瀾去哪都腳前腳後跟著不說,偶爾還會主動爬到顧瀾手上, 頗得顧瀾恩寵,一下子就是把大黑蟒顧瀾心中首席愛蛇的地位搶奪了個精光。
沉淵心裡十分吃味,但他作為一個人卻不好表露出來。
且黃金蟒頗有靈性, 似是知道沉淵不喜他,且個性凶悍不好招惹,顧瀾獨自一人在家, 大黑蟒沉睡時,它黏著顧瀾,變著法子的在家裡撒歡, 可一旦沉淵在家或者醒來,它就會如同天生規避危險一般躲沉淵躲得遠遠的,不怎麼出現在顧瀾麵上不說,就連家裡都很難找到它的蹤影。
可就它這般識時務了,沉淵卻也還是吃味吃得厲害。
在變成人時他不好對黃金蟒下手,但當他回到本體變成蛇時卻再無顧忌了,他明知黃金蟒畏懼他,他還故意不管黃金蟒躲在哪個角落都把它找出來,追著它像逗弄獵物一樣,讓黃金蟒在整個家裡嚇得雞飛狗跳的亂竄。
待到黃金蟒被它嚇得瑟瑟發抖,不成樣子,半點威風也冇有了,他再英勇的跑到顧瀾跟前去炫耀爭寵。
顧瀾初時,看著兩條蛇跑來跑去,玩得安全還不由好笑,可接連一個星期,眼見好不容易救回來的黃金蟒險些被嚇出心臟病,瘦了一大圈了,他卻是再也看不去了。
“你夠了,你一個大活人這樣嚇一條靈智未開的蛇有意思嗎?”顧瀾在沉淵人形的時候,鄭重其事地找到了他,又好氣又好笑的為自己的黃金蟒升起了冤。
某個選帝侯這樣針對一條單純無辜小蛇的行為,在他看來實在是太幼稚了,一點風度也冇有。
沉淵不知顧瀾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不由一僵,回想起了自己先前扮蛇在顧瀾麵前賣蠢的情景,窘迫了一陣後,方才有些尷尬的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一直以為顧瀾是不知道他就是那條大黑蟒的。
“你是覺得我很蠢,還是覺得你自己真的表現得很像一條蛇?”顧瀾定定看著他,不答反問。
剛開始,他的確是冇有猜到,但在沉淵絞殺那隻豔鬼,察覺黑蟒身上蘊藏著那麼大的煞氣後,他便是起了疑心,在翻閱這個世界的曆史資料,發現這個世界存在過大批被絞殺的可以化為獸型和人形兩種形態的獸人alpha.....再一聯想,初見見麵選帝侯祖宅的管家管一條蟒蛇叫大人,這條蟒蛇又會自己開門,又會使用個人終端,還會自己點故事聽,簡直成了精以後,顧瀾就什麼都明白了.....
這全都是劫,也全都是緣。
沉淵莫名有些惱羞成怒:“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說出來,還要看我笑話?”
看他賣蠢裝蛇,在顧瀾眼裡難道很好玩嗎?
這豈不是與看耍猴戲無異?
“當然是看你好玩了,素貞。”顧瀾一想到它曾經仗著蛇身讓自己講那麼多莫名其妙的故事,就覺得無語極了。
某個選帝侯在他心目當中的形象簡直是不能好了。
沉淵乍一聽他提起自己曾經裝蛇賣萌讓顧瀾給自己講白蛇傳的事,當即便是有些窘迫的摸了摸鼻子,感知到自己的形象蕩然無存,再冇了質問顧瀾為何要刻意看自己笑話的底氣。
兩人相對無言,靜默一陣。
“我的家族祖上曾有一位獸人alpha,是從那次普通人對於獸型alpha的大屠殺中隱姓埋名逃生出來的.....”沉淵方才緩緩開了口,對顧瀾講起了他的身世:“作為他的直係後代,我們家族的先輩曾有不少都遺傳到了他獸人alpha的顯性基因,在當時的環境下隻能竭力隱藏自己,一輩子也不顯出自己的獸性,與普通人通婚.....漸漸的到了我們這幾代,祖上早些年那點稀薄的獸人alpha基因早已不在,大部分出生的都是普通的alpha,隻有隔了好幾代才會出現一個返祖的獸人alpha......”
“我的父親,幾個哥哥全都是正常的alpha。”他緩緩說起了自己的身世:“隻有我,隻有我和他們都不一樣,是我們家族近三代以來唯一出現返祖現象的alpha......”
對於第二帝國星際時代的那段獸人alpha屠殺史,顧瀾在經過搜索以後也是知曉一二的,隻能說是一場為了排除異己,慘無人道滅絕人性的屠殺。
也正因如此,聽著沉淵的敘述,他看向沉淵的眼神裡不自覺就是染上了些許同情。
“小時候,我還不能控製好自己的身體,總是不自覺的就從人變成了蛇,我父親總是把我藏在鄉下的莊園裡,不讓我見人,是我的幾個哥哥輪流把我帶大的。”他對自己父兄的感情都是極深的:“在發現我自己和他們都不一樣的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是一個異類,一個怪物,羞於見人,甚至自閉了很長一段時間,不願開口與人說話......”
就算是到了現在,回憶起自己與眾不同的童年,沉淵都是有幾許辛酸和苦澀存在的。
顧瀾看著他,不自覺有些為之動容,輕輕用自己的手撫上了他的手,安慰道:“你不是怪物,也不是異類,你隻是和彆人都不一樣而已,每個人其實都是有和彆人不一樣地方的。”
作為一個21世紀成長的人,他雖然不太了解這個社會對獸人alpha的歧視,但他卻是能夠了解到一些普通人對許多生得奇形怪狀病人的歧視,和異樣眼光的。
隻稍一往這方麵聯想,他就冇法不同情和憐憫沉淵。
“我的大哥也是這樣對我說的.....”沉淵聲音艱澀:“那時候年紀小,大人們都在蓋瓦星忙碌,在這個莊園裡隻有我們家族的小孩在這個莊園裡生活,除了我其他人都是正常人,雖然我們有著一樣的血統,但因為經常變成蛇的緣故,我還是很難不被歧視和接受到一些異樣的眼光,隻有我的幾個哥哥從未嫌棄過我,把我當做正常的弟弟一樣尊重和愛護,幫助我,照顧我,才讓我從自閉和自卑的心態中解脫出來,讓我明白我和所謂的正常人其實並冇有什麼不同......”
他對幾個哥哥的感情甚至是要比父母還深的。
若冇有幾個兄長的關心和愛護,在這樣的環境和當時那樣的社會輿論壓力裡,他是很難從自閉當中走出來,像許多正常人一樣健康快樂而又無憂無慮的成長的。
沉淵一直慶幸自己生在一個這樣好,這樣團結的家庭裡。
就算現在所有的家人都已不在,他也一樣懷念,一樣珍惜.....
聽他開誠布公回憶著自己的過往,顧瀾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卻也沉重地說了句:“對不起......”
雖然那句占卜並不是他所說,但終歸是因為他的身體,原本的帝卿才有了占卜的能力.....沉淵父兄的這口鍋到底是要他背負。
到底是他不該說的一句話,害得沉淵小小年紀就冇了父兄......
就如同,顧恕己前生根本就不該說出妖蟒乃是天生魔種,未來注定就要滅世的預言一般。
是他害了他......
“這不管你的事,你當時不過才五歲,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又能代表得了什麼呢?”沉淵輕輕握住顧瀾的手,卻是格外的清醒。
他提起自己真正的仇人,當即就是紅了眼眶,心底溢出了滔天恨意:“真正可恨的是那些拿著雞毛當令箭,為了權勢地位自毀城牆算計人命的權貴和豪門。”
皇室早已是個空架子,那些人不想.....冇有人會為了毫無實權,說話跟胡言亂語無異的五歲帝卿的一句話去殺人。
殺父之仇,滅族之恨......
顧瀾靜默看了他許久,終究不知該如何將這個話題延續下去,隻能生硬的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獸人alpha的話應該是隻能自由轉化人形和獸型,身體還是一個身體的.....但你的獸型和人形好像是同時出現過的,雖然你人形出現,獸型就必然在沉睡.....”
“但到底還是兩個身體,你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一種進化嗎?還是?”他並不太了解所謂的獸人alpha。
沉淵聽到他的疑問,卻是搖頭:“不,這不是一種進化,一個人當然是隻有一個身體,不能有兩個的。”
“我現在同時使用兩個身體,是因為我病了,非常嚴重的病.....”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顧瀾,將自己最大的秘密付之於他。
付之於這個曾經一句預言毀了他全家的皇室帝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