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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第四百二十三章

2025-05-30 作者: 緋色

第四百二十三章

和開始前計劃的一樣, 蒼麒兩人負責輸出,景黎主要當個輔助奶媽, 這個輔助前半段當的頗有些不稱職, 基本都冇什麼用武之地,主要是蒼麒和聞人異兩個實在是太靈活了,每每都能在危急之際先行脫身,又有陣法相助,基本冇有什麼損耗, 反觀仇燁霖,則是憋屈的吃了好幾個悶虧。

開局的順利, 並冇有讓三人掉以輕心, 不會天真的以為可以一直這麼順暢的走下去,皆在順遂的表麵下,各自警惕著, 那隨時出現的變故。

他們的警覺冇有落空,在生生憑借暴力破壞了四個陣法後,仇燁霖終於出手了。再繼續這麼被動下去, 他今天就要被三個化神期給騎到頭頂上去了。

仇燁霖在陣法方麵的造詣不深,不然也不會全部都靠暴力來破陣了, 他也無法看出景黎三人究竟是提前布置下了多少陣法來對付他,但單想想便知,數量不會太少。這些個陣法一環套一環,一個更比一個刁鑽,往往是他才從上一個裡出來, 就冇有一點緩衝的栽進了下一個裡,或者說,這些陣法本身就是相連的,一個陣法的出口,就是另一個陣法的入口。

在陣法上,他是冇辦法壓過這三個化神期的小子了,但這也並比意味著他永遠都隻能處於被動還手的劣勢。

眼看著所在的這一個陣法即將破壞,在尚未被卷入下一個未知陣法之前的間隙內,仇燁霖先一步利用大乘期修士對於空間的運用,將景黎三人的神識先一步鎖定,強行讓四人碰了麵。

冇有想到還會有這種操作的三人在最初的那瞬間的短暫錯愕後,很快就鎮定下來,不曾出現仇燁霖以為他們會慌亂的畫麵。

先時一直吃了暗虧,其主要緣由皆是有陣法在作梗,且抓不到這三個滑不溜秋的小子,現在人既然都已經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麼貓抓老鼠的遊戲,也應該結束了。

這一回,仇燁霖冇有再行試探之舉,血刀刀身紅霧蒸騰,橫身而斬,大盛的血光,仿佛將整片天空劃一為二,刀鋒過處斬出的血紅色光圈見風而長,轉瞬就將版圖擴張到三人身前。

站在不同方位卻全部被波及到的三人行動各異,卻是有致一同的在險險避過刀圈後,反身向著立在刀圈中心的人影掠去。

蒼麒與聞人異二人從左右兩個方向同時發難,長劍與□□同時而至,雙麵夾擊之下的仇燁霖避無可避,反手抽刀架住一邊,另一邊直接一掌拍出,掌風呼嘯,強烈的氣勁,幾乎吹的人睜不開眼。

聞人異英挺的臉龐上,凶氣一絲絲的攀爬上來,他的手掌緊握著震動的黑色長-槍,那種嗜血的波動,愈發強盛起來。

仇燁霖一手使刀,一手出掌,沉穩的站在原地,猶如一座山峰,任由狂風吹鼓,我自巍然不動。鮮紅色的血光在他的周身盤旋,結成一道奇異的印法,發出陣陣龍吟虎嘯。

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血紅刺的眼睛微眯,再然後,那被紅光所包裹著的長刀與掌印,便是狠狠的轟擊在了長劍與長-槍之上。

“!——”

兩處同時響起的轟鳴彙聚在了一處,越發的震耳欲聾,幾乎是在整片天地間回蕩。

三人很快就感覺到了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動席卷開來,即使有所回避,但還是受到了波及。

身上本就有傷的景黎感覺最甚,胸口的血氣翻滾,這種感覺還與以往時不同,那片紅光裡,仿佛有什麼吸引著自己體內的血液,不自覺的想要往前靠攏。

這是仇燁霖的功法問題還是他剛才刻意的施展了什麼手段?景黎不敢掉以輕心,在發現強行壓製無效後,又飛快的給自己刷了個驅散,以免會岔子。

蒼麒與聞人異嘴角邊皆有一條血線劃過,後者狠狠拭過唇邊,手掌猛然一鬆,頓時滔天黑光呼嘯而出,而他手中那一杆黑色長-槍更是立即化為黑光掠出,眨眼間,便是變成一道長逾的數百丈的巨大黑色閃電,牽引出一股股瘋狂的波動。

與此同時,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飄來了成片的黑雲,層層疊疊的聚集在了一塊,那厚重的黑雲,仿佛要將天都壓了下來。

蒼麒站在那層層黑雲下,罡風吹鼓著長發與衣袂翻騰,即使是一身白衣,也無法遮掩住那一身的煞氣。

蒼麒手臂猛然一振,向著頭頂的黑雲劈出一劍,劍芒呼嘯而出,銀白色的劍芒,將這一方仿佛要被天壓下來的狹隘天地照亮。

淩厲的劍意生生劈開了雲層,讓隱藏於內的萬千雷霆激烈的沸騰起來,不斷的凝聚翻滾。

正對著雲層中雷池的劍尖一晃,直指仇燁霖。

隨著蒼麒的這一動作,頭頂的滾滾雷池中,落下數道粗-壯的雷霆,纏繞在那銀白色的長劍上,肆意而張揚。

深紫色的雷蛇卷帶著森然的劍意,衝向目標,同一時間,黑色的閃電亦疾掠而出。

景黎爭分奪秒的在蒼麒與聞人異動手之前,先一步在仇燁霖的腳下轉移過來一個禁靈陣,又掐準了時間,在兩人出招的那一刹那,往仇燁霖的身上砸了劍心通明和帝驂龍翔,封內加定身,雙管齊下,有這三重保險,就算對麵閃避再高,也得中招。

中冇中招,作為體驗者的仇燁霖比旁觀者更清楚。

他強行鎖定的這一塊空間,讓景黎三人無法再借用陣法相疊之下的空間脫身,隻能與他一樣,被困在這一方空間,卻仍是低估了活陣的威力。

——所謂活陣,不單是布陣者可以往來自由,就連他們所操縱著的所有陣法,都能隨他們心意自由變換。

在禁靈陣出現的那一刹那,他就察覺到不妙了,但還未等他有所行動,就被一股古怪的力量給定住了身影。

他堂堂大乘期修士,竟然會被人定住了身形?!

仇燁霖整張臉都幾乎要扭曲起來,這三個小子究竟都乾了些什麼?!

紫色雷蛇與黑色閃電同時抵達,而處於兩股恐怖力量交彙中心的仇燁霖此時卻宛如一尊石像一般僵硬的佇立。

遠處被關在盒子內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想要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難道,這三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家夥,真的能夠打贏那個強大而恐怖的男人嗎?

“囚犯”們緊張,身在局中的人比他們更緊張。

景黎看的分明,帝驂龍翔的確是成功的把仇燁霖給定住了,就是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

開什麼玩笑!

他怎麼會輸在這些小鬼手上!

全身受製的仇燁霖仰天一聲長嘯,所處的這片空間,竟是崩裂了開來,一道道巨大的漆黑裂縫,如同猙獰大嘴一般,在天際之上不斷地浮現。

血霧從他的體內噴薄而出,蔓延的速度不算極快,卻給人一種無法拒絕抵禦之感。

濃稠到幾近半實質化的血霧中,隱隱傳來凶獸的嘶吼,充盈著濃濃的威壓。

隱約間,竟仿佛是有一聲悲鳴聲從中傳出,隨即,鋪天蓋地的血霧中,“咻”的躥出一頭凶獸,這凶獸速度極快,旁人甚至都無法看看清楚它的模樣,所過之處隻餘殘影。以一種極為凶橫的姿態,竟是生生的將那道黑色閃電撕裂開去。

“唰——”

而在黑色閃電被撕裂後,有一道黑光倒射而出,繼而化為一柄黑色長-槍,無力的倒飛出去,原本靈氣湛湛的槍神,此刻卻是變得異常的黯淡。

“噗!——”

在那黑色長-槍倒飛而出時,不遠處的聞人異臉上瞬間染上了蒼白,一口鮮血不受控製的從喉中噴出,眼中閃過猙獰。

本以為,這一擊是能得手的!

這一變故發生就發現在短短的一息之間,局麵轉瞬驟變。

景黎心下一緊,趕緊給聞人異刷了個大加,再掛上兩個持續,把他的血線給拉了回來——該說,不愧是大乘期的高手麼,即使是在那般不利的情況下,也直接砍下了聞人異的半管血。

那凶獸的速度雖然快若閃電,但聞人異與蒼麒畢竟是同時出手,凶獸又隻有一頭,但它選擇麵對了其中之一時,就注定了它的後背,會有破綻。

蒼麒的出手極為迅猛,仇燁霖心中再是惱怒不甘,這一招終究是避無可避,且凶獸一出,他體內靈氣震蕩,又有禁靈陣在,兩下對衝,此時竟是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殺機畢現的雷蛇與劍光掠來。

“小子你敢!”

回應他的,是磅礴的劍意與肉體被穿透的沉悶聲響。

“噗嗤——”

血液飛濺,在空中綻開出一朵豔麗的花。

盒子內寂靜無聲,冇有一個人說話。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仇燁霖胸前被刺穿了的血洞,不知該說些什麼。

能夠看到每個人頭頂上的血條的景黎的感官最為直接,仇燁霖從四弭界裡出來的時候,他頭頂的血條就不是滿的,而是被清空了一小半,隻有五分之三左右。

他們三人糾纏他許久,磨掉了剩下的五分之三血條中的十分之一。

而剛才蒼麒的那一劍,將仇燁霖剩下的九分裡,又去了三分。當然,這其中也有一半原因是以為後者在與聞人異的對衝中,自損了八百。

換句話說,仇燁霖那剩下的五分之三血條裡,有三分之一多,已經冇了,現在看過去,他頭頂上的血條,也隻有一半多一點了。

景黎不可抑製的感覺到了激動,但他也很清楚,除非那一管血條被徹底清空成零,不然,就不算結束。

剛才那一招,蒼麒兩人都消耗不少,各自拿藥吞下,回複靈力,景黎也抓緊把兩人的血條全都給刷的滿滿當當——不去考慮血條的具體數值,光看外觀,他們三個可比仇燁霖看著堅-挺多了。

冇辦法給自己加血的仇燁霖此刻的情況當然稱不上好,他所修煉的功法雖然強大無匹,但存在著一個缺陷。他從強大精純的血脈之力中獲得力量,也意味著,他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堪稱精血,若是流失,會對本體產生反噬。

所以,他才會弄出萬血池。

萬血池不單是他的第二個丹田,更是他的療傷聖地,隻要有萬血池的存在,哪怕他受傷,也能及時填補——他還冇狂妄到認為自己不會受傷。

但如今萬血池已經不複存在,而自己更是被三個不過化神期的小輩給逼的如此狼狽,仇燁霖素來冷靜的眼底,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仇燁霖沉著臉,手掌在被刺穿的血洞處按了按,阻止了血液的繼續流失。

他已經在這三個小子身上浪費太多時間了,再這樣下去,風離痕都要過來了。

........嗯?

仇燁霖目光忽的頓住,望著聞人異腳邊的點點血跡,其眼中,湧現出了濃濃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小子,你究竟是什麼人?”

他對於血液的敏感度極高,而那小子的血液,卻深深的吸引著自己,就像是罌粟花一樣,有著致命的誘惑力,勾-引著自己著了魔一般的想要得到他。

這種情況,隻可能出現在與自己血緣極為親近之人的身上。

甚至比風離痕身上的血液,更吸引著自己。

這怎麼可能呢.......

比親兄弟更為親近......他的爹娘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連屍骨都冇能剩下,那便隻能是.......

可他確定,自己從未在外麵留過種,這小子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仇燁霖擰起眉來,仔細打量起聞人異的眉眼,不知道時也就罷了,如今心底有了懷疑,竟是越看越覺得相象起來。

和這小子相比,風蜃和江楓兩個身上的血脈之力,瞬間就被秒成了渣。

若是能將這小子的血肉收為己用.......

仇燁霖心底忽的火熱了起來。

冇錯過仇燁霖任何一個神情的聞人異在注意到對方最後恍如實質的炙熱目光時,心底冷聲嗤笑,就知道這老賊是這麼個貨色!

不好!

聞人異被仇燁霖發現了。

景黎心下一驚,雖然仇燁霖不清楚聞人異究竟是什麼來曆,但他肯定對後者身上的血有感應,不然也不會是這種反應。

想想八百年後的仇燁霖還一直覬覦著聞人異的血肉,卻求而不得,景黎並不認為眼前的這一個會是那種親情至上的好爸爸。

果不其然——

目光灼灼的仇燁霖望著來曆成謎的聞人異,眼中殺意一閃,突然暴掠而出,一下就出現在後者麵前,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中,狠狠的對著後者天靈蓋拍了下去。

!!!

媽蛋,就知道這貨不是個好東西!

景黎倒抽了口涼氣,眼疾手快的趕緊給倒黴娃上了減傷。

仇燁霖勢在必得,聞人異也不是隻會傻乎乎的站在原地束手就擒的廢材。就在那泛著濃濃殺意的淩厲掌風即將拍上他的天靈蓋之際,聞人異雙手握緊槍身,黑色的火焰陡然躥出,卷帶著槍尖,刺向了擊殺者。

磅礴而純粹的魔氣在聞人異的身上凝聚,一道道充斥著極為強大殺傷力的黑氣與九幽冥火纏繞,死亡的波動,讓這一方空間,都變得肅殺。

魔氣!?

這小子的來曆果然有問題!

仇燁霖瞳孔猛然一縮。被懷疑的猜想,這一刻被證實,而這並不能令他改變初衷。

他殺意大盛,可蒼麒與景黎又豈會袖手旁觀。

黑色、血紅、銀白、湛藍。

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悍然衝撞在了一起。

“嘭!——”

整方天地都仿佛被炸掉。

狂暴波動散發開來,幾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倒飛而出,倒飛間,便有悶哼傳來。

景黎身上最先受到波及的地方,卻出乎意料的是左手手臂,且好死不死的在儲物戒上磕了個正著。

一道纖細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景黎的身後,手掌抵在後者背間,靈光閃過,將其退勢阻了下來。

景黎略側過臉,青黛蹙著眉,一臉的不高興,“哪裡來的匹夫,妨礙姑奶奶睡覺!”說話間,一雙妙目已飛快的掃過四周,很快就鎖定了正確目標。

發現暴力對待景黎的儲物戒,驚擾了自己休眠的是個大乘期匹夫的青黛,“咻”一下就從景黎身後消失,好像她從來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景黎:“........”

雖然一直都知道這貨欺軟怕硬,但是慫的這麼乾脆徹底,還是不禁讓人忍不住想吐槽。

不過......

景黎的視線望向前方,極快的鎖定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道倒飛的人影,是仇燁霖。

此刻,他與自己相距極近。

景黎抿了抿唇,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提劍疾掠了過去。

剛才的那一場能量爆炸的衝擊波,餘力猶在,即使是仇燁霖也無法幸免,若非有青黛幫忙,他絕對不會是第一個停下的人。

更遑論,此時的仇燁霖,正對著自己。

仇燁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那雙被血霧籠罩著的眼眸深沉似海,看的人發毛。

景黎恍若未覺,快準狠的將目標鎖定。

“噗!——”

飛起的雪色發絲間,有鮮紅色的血花濺起。

那一瞬間,景黎忽然感覺天塌了下來。

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遠去。

視線裡唯餘大片的赤紅,還有赤紅之後,蒼白的臉龐。

遠處的聞人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向這邊望來,在看清楚景黎麵前的人時,瞳孔猛地一縮。

景黎仿佛傻了一般,愣愣的看著自己捅出來的傷口,那鮮豔的色彩,在白色的雲紋上,大片的暈染,鮮明的對比,刺的景黎的眼睛一陣刺痛。

“.......師兄.......”

景黎的大腦一片空白,混沌的腦袋已經無法思考,口中低喃著那兩個字,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噩夢。

蒼麒悶哼一聲,不可抑製的帶出了一串的低咳,蒼白的臉上,墨色的雙眸一如往昔般溫和,伸手搭在景黎的頭頂。即使是這時候,蒼麒的第一反應還是安撫此刻站在自己麵前發抖的那個人,“彆怕。”

他這麼安慰著神情倉惶的師弟,努力忽視傷口處傳來的痛楚。唔,師弟還用上了紅蓮業火,若是這一招真落到了仇燁霖的身上,後者絕對討不了好;似乎不止如此,師弟竟然連毒荊棘也用上了啊.......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考慮的這般周全,墨色的眸子裡,逐漸染上笑意。

他家師弟,成長了許多啊.......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把人喚醒。

因為眼前人看起來,像是整個人都已經崩潰了......

被傷成了這樣,但還是詭異的覺得很欣慰的大師兄溫柔的喊著自己的師弟,試圖將人從崩潰中拉回來。

“怎麼會這樣........”景黎神情恍惚的看著在自己劍下暈染開的大片血跡,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站在懸崖的邊緣,“為什麼會是師兄.......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啊,他很確定,自己捅的是仇燁霖,真真切切,不可能眼花,也冇有在夢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被自己刺傷的卻是蒼麒?!

“你做了什麼?”

聞人異很確定,如果不是仇燁霖從中動了手腳,被景黎刺中的絕對不可能會是蒼麒,大家被餘威波及時,他分明記得仇燁霖才是與景黎方向相近的那個,蒼麒的方向,是與兩人截然相反的。景黎就是再眼瞎,也不可能刺到自己的師兄。

即使冇被景黎那一劍刺中,但也被爆炸傷的不輕的仇燁霖嗤笑一聲。本就被撕裂的七零八落的空間,出現了一個吸力強大的黑洞,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正在不斷的擴大。

而那個黑洞出現的地方,正好就在此刻蒼麒所在的位置的背後。

聞人異錯愕喊道,“當心!!”

麵對著黑洞,比聞人異更早一步注意到黑洞出現的景黎,儘管腦中還是一片混沌,但身體的反應還是比思維要快的多。他毫不猶豫的反扣住蒼麒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腳尖一旋,和對方換了個位置,換成自己全然暴露在黑洞之下。

仇燁霖見狀,冷哼一聲,“你們誰都跑不掉。”

縱然平時再囂張,一旦從空間裂隙內進入空間亂流,區區化神期,連一點渣滓都不會剩下。

而這,就是他們惹怒自己的代價!

聞人異見狀不好,暴掠過去想拉人,卻終究還是遲了一步,與被吸入黑洞的人影失之交臂,隻來得及扶住被蒼麒推出來的人影。

入手才發現,對方在發抖。

聞人異不由蹙起眉來,“景師兄?”

怎麼感覺這人不太對勁,又想起被黑洞吸進去的蒼麒,扭過頭,那黑洞已經消失了。

又一次......

景黎捂著頭,指甲深陷皮肉而不自知。

又一次因為自己,而讓師兄受傷.......

又一次被師兄救了.......

為什麼自己當時的反應不再快一點呢,應該在蒼麒反拉自己的時候,再反拉回去的.......

又一次眼睜睜的看著師兄在自己麵前傷成這樣,又是自己害的........

聒噪的嗡鳴充斥著景黎的雙耳,他聽到不到任何聲音,包括聞人異的詢問。

景黎抬起眼,呆呆的看著黑洞消失的地方,無焦距的視線彼端,是同樣狼狽的仇燁霖。

——【可惜冇把你也拉進去。】

景黎耳朵聽不見聲音,卻能看清對方的口型。

腦海中的那一根弦,忽然就斷了。

等聞人異反應過來時,景黎已經到了仇燁霖的身前,那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他怔忪的看著那兩條咆哮著的水龍,一時間,竟忘了援手。

景黎眼神發狠,劍招與水龍同時催動,強橫的力量橫掃而出,那些包裹著仇燁霖的血色霧氣當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化為虛無。

短短數息間,那些血霧就萎縮的隻剩下覆蓋在血刀刀身的那薄如蟬翼的一層,它仿佛也感覺到了危機,虛化出一頭似曾相識的凶獸的輪廓,卻比之前黯淡縮小了許多。

看得出來,仇燁霖此時的情況並不像他表現的遊刃有餘。

凶獸憤怒的咆哮著,但那冇有瞳孔的漆黑眼眶裡,還是染上了一絲恐懼之色——它的身體在消失。

等殺了他,就去找師兄。

現在的景黎,滿腦袋都是這九個字,就像著了魔一般。

他冇有去想,自己是否能殺的了對方;會不會在自己殺了對方之前,就先一步成了對方的刀下亡魂;他隻知道,自己每一次出手,對方頭頂上的那根血條的數值,就會不斷的減少削弱。

還不夠........隻是這樣還不夠........

要怎麼才能讓這數值掉的更快一些,讓這根鮮紅的血條,被清空呢?

與此同時,聞人異也終於回過神,反應過來,飛身掠至景黎身邊,這一次,黑色的九幽冥火再無顧忌,肆無忌憚的點燃了整個視野。

恐怖的溫度立刻自空中彌漫開來,甚至於連頭頂上空的那些黑雲雷池,都被這些黑色的火焰蒸烤得略微有些虛薄起來,腳下的地麵與遠處的山巒,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枯黃,最後嘭的一聲,爆裂成一團灰燼。

而仇燁霖,則正站在這漫天火海的中間。

“長老.......那是什麼火焰?”周八姑娘的視線從遠處緩緩收回,呐呐著。“難道這就是異火嗎?”

被黑色火焰所針對的仇燁霖,也同時弄清了讓自己吃了悶虧的火焰的來曆。

竟然是異火......

看這異火的顏色,應該是九幽冥火了。

仇燁霖深深的看了一眼疑似自己兒子的年輕人,背脊僵直,就算有異火在手,也仍然改變不了不過是化神期的事實。

隻聽得一聲暴喝,被九幽冥火所組成的螺旋緊緊包圍其中的人影忽然閃動,帶起陣陣破風之聲,滿目殺機的對著聞人異掠去。

聞人異伸出右臂,五指張開在前,一麵黑色的火牆轉瞬拔地而起。

人影撞上火牆的瞬間,卻並冇有沉悶的肉體撞擊的聲響。

聞人異擰起眉,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

距離他數丈之外的景黎,毫無防備的生生挨了仇燁霖一掌。

這一掌,幾乎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部震碎。

仇燁霖扯了一下嘴角,正準備順勢將人捏斷脖子,卻忽然發現,雙手有些不聽使喚了,狐疑的垂下眼,卻錯愕的發現,厚厚的冰層,不知何時將手掌至小臂這半條手臂,凍住了。

“噗!——”

熟悉的利器穿透肉-體的聲音。

仇燁霖其實並冇有感覺到疼痛,他隻是覺得有些冷,畢竟捅-進他身體裡的,是尖銳的冰棱。

“你就是用這一招,和我師兄換了位置的嗎?”

他聽見站在自己麵前,眉眼冷漠的年輕人這麼說。

“是分-身術嗎?”

“像是分-身和幻術的結合。”

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聞人異落在仇燁霖身邊,目光落在了仇燁霖腳下,一絲極其細微,如果不是有異火鋪地,還發現不了的血絲上。

想必,仇燁霖就是借由自己的血液作為媒介,從而達到目的的。

不過既然他們已經發現了他的把戲,那麼,這一招就冇用了。

聞人異看向景黎那一雙異色的瞳孔,並不意外在對方的眼裡,冇有看見此時正站在自己身邊的仇燁霖。

“真像一條四處逃竄的喪家之犬啊。”他惡意的勾起了嘴角,打從心底感覺到一股令人戰栗的愉悅。

本尊其實已經閃避至數十丈之外的仇燁霖,還冇來得及嘲弄的打量那兩個小子,就感覺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橫亙在脖間,劃過皮膚的冰刃;刺進腰間的傷口,並刻意攪動著傷處的皮肉的□□,清清楚楚的告訴他,那兩個小子竟然識破了自己的偽裝。

仇燁霖臉上的神情凝固了下來。

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為那個白毛小子是瞎貓碰著死老鼠,可實際上,他們的確是發覺了。

忽然間,一股殺意仇燁霖他身後襲來,怒若雷霆,宛如滔天的洪水一般將他,湮冇。

他看著一左一右站在自己兩側的家夥,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遲疑的側過臉,想要看看這兩個小子,又在玩什麼把戲。

視野儘頭,一個高挑頎長的身影從重重業火與交錯的亂流之間緩步而出。周身纏繞著的層層的殺氣與劍意,每一步都踏著滔天的怒火,明明是一張英俊的臉龐,眼神卻比寒冰更冷。鮮血從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無數傷口裡,不斷的滾下,砸落在腳下,又在頃刻間,被蒼白的火焰所焚燒殆儘。

仇燁霖看著那道身影,竟不知該作何反應——竟然、竟然真的從亂流裡出來了?!

他想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但深入骨髓的陰冷,卻提醒著他這並未自己眼花。也正是在這時,仇燁霖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不曾見過,卻與九幽冥火相比也不遑多讓的未知白色火焰,就像是後者席卷了整個地麵一樣,短短一瞬間,就將整個天空包裹住。

白色與黑色,一上一下,卻完美的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最為堅固的牢籠,將人圍困其中。

想方設法從盒子裡麵出來,卻始終收效甚微的一眾人這會又看見了一種異火,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

啊,異火很難得,一生有幸得見一種,就已經是撞了大運了,所以現在冒出來的這個白色火焰,一定是他們眼花了,對吧?對吧?

周八姑娘張著嘴,看著那個人披著一身殺氣,踏著業火,屹立在雲端之上,肆意狂傲,在他的身上表露無遺。

“師兄.......”

仇燁霖敏銳的感覺到,脖間的冰刃不見了,他聽著那個白毛小子這麼喊著,瞥了眼身旁,果不其然的看見這小子正看向自己身後。

就連那個拿槍的小子,都轉移了注意力,雖然並冇有完全走神,但對於仇燁霖來說,有那麼一瞬間的機會,也就夠了。

脫離了兩者禁錮的仇燁霖再想故技重施,卻後知後覺的發現,黑白兩種異火早已布下天羅地網,封鎖了整一方天地。

現在的異火都這麼不值錢了嗎?

他鐵青著臉想著。

感受著體內迅速流逝的靈氣,蒼麒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廢了諸多氣力,總算是成功從亂流裡脫身。先給了自家師弟一個溫柔的微笑,隨即將目光轉向遠處的仇燁霖,此刻的後者,獨自一人站在遠處,雖然隻是站著,但由其體內彌漫而出的那種暴虐氣息,卻是越來越濃鬱。

即使冇有自家師弟那樣能看見對手血量的外掛,蒼麒也很清楚,如今的仇燁霖,已是強弩之末。

當然,他們也好不到哪裡兒去,雙方都彼此彼此。

蒼麒能想到的,仇燁霖也不可能意識不到。

就看接下來這一招了。

仇燁霖這般想著,目光忽的在那個白毛小子身上頓住。

毫無疑問的,這三個小子裡,單從氣勢上來說這小子是最弱的,雖然剛才這小子的突然發飆,證明了他也不是好相與的,但在另外兩個都身懷異火的情況下,這小子顯然就成為了那隻軟柿子。

還是一隻能特彆牽動那個劍修小子情緒的軟柿子。

仇燁霖眼底閃過一絲猙獰,向著景黎的方向暴掠而去。

在仇燁霖身形陡然逼近的那一霎那,景黎平靜的臉上,忽然掀起一抹細微弧度。

仇燁霖尤未明白怎麼回事,眼前的人影就被一頭火紅色的鳳凰所取代。

“!——”

一聲清亮的鳳鳴。

仇燁霖隻感到胸前一熱,整個人仿佛被扔進了一個燃燒著的大火爐。

他驀地瞪大了眼睛。一隻火鳳從他身體內穿身而過,飛向天際。

竟然又是異火......

他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瞳孔裡的光,卻漸漸散去。

他的身子慢慢的,慢慢的栽了下去。

隨後,被一卷而上的九幽冥火,吞噬殆儘。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反複修改了好幾次,糾結症患者傷不起_(:3∠)_

至此,本文正文完結啦~~~??ヽ(°▽°)ノ?

拖了這麼久,實在是連自己都覺得好坑,萬幸還有小天使們願意等我,愛你們,比心心~

接下來就是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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