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第三百八十七章
第三百八十七章
翟明儒帶來的那些手下, 這會已經十去□□,便是這僅剩下的十數個, 狀態也說不上好, 但其中總算是還有兩名元嬰修士,此時正與江城、端木少燁兩人纏鬥在一處。
把最棘手的兩個元嬰交給了江城,獨自對付剩下的這些的端木少燁一邊與之纏鬥,一邊暗暗警惕著那頭翟明儒和槐樹妖出幺蛾子。
也不知道主上他們何時才會出來,那老樹妖的眼神實在是太瘮人了, 心裡總有一種不安感縈繞。
知道端木少燁兩人此時分身乏術,又有槐樹妖在一旁看著, 翟明儒也冇再多加注意, 視線的終端,直直的落在了辰砂,或者說是, 辰砂的手上。
那繁複的手印與法訣圍繞在那近乎透明的身影周邊上下翻飛,斑駁紛呈的靈光映襯的其中的身影越發的寡淡。
翟明儒勾了勾嘴角,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又毫無征兆的顯現在辰砂的身側。
辰砂直覺不好,卻正值穩固殘魂的重要關節, 哪怕明知對方來者不善,卻偏偏無法停手。素來麵無表情的臉上,有一顆冷汗順著鬢角滑過下巴,滴進脖間。
他知道翟明儒想做什麼,但他不能放手, 如果放開了,應無瑕就真的冇救了。既然無路可退,那就索性放手一搏吧。
辰砂從來都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從來都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哪怕此刻死亡的陰影已經近在頭頂,他仍能沉得住氣。
“嗬。”冷聲的嗤笑裡,帶著終於大仇得報的快意。
翟明儒手掌猛的對著辰砂後背一掌擊出,無形勁氣暴衝而出,在接觸到背脊的瞬間,淺灰色的劍氣陡然躥出,兩者悍然相撞,將辰砂的身形反衝出去,辰砂身子在半空淩空一翻,落在十幾米開外的空地之上,雙手始終護在殘魂的兩側,冇有挪動分毫。
翟明儒剛才那一記掌風與辰砂的劍氣對轟後落空,“嗤”的一聲,在堅硬的石板之上,留下一道足足寸許多深的深痕。
在邊上看著的槐樹妖又笑了起來,“這小蟲子倒是煩人的很,小友可彆手軟了才好。”
翟明儒臉色陰沉的望了他一眼,並未答話,右腳猛在地麵一踏,身形便如一陣風一般,詭異的出現在了辰砂的頭頂之上,麵無表情的臉龐上閃過一抹猙獰,拳頭猛的緊握,其上澎湃的靈光急速凝聚成了巨大的青色漩渦,直直的轟下。
“受死吧!”
槐樹妖興奮的睜大眼,不無快意的看著曾經的天才,現在在自己的麵前以這種淒慘的方式煙消雲散。
力有不逮,被對手鑽了一個空子,從半空被打下來的端木少燁在墜落的過程中,餘光恰好掃到這邊的光景,瞳孔猛地一縮,不好!
就在辰砂的身影被青色漩渦徹底吞噬之時,一道充斥著極其暴怒的怒喝聲,突兀的在整個遺址上炸響。
“滾!!!”
怒喝聲還未落,一道全身泛著黑氣的人影猛的從一道不知何時被撕開的空間裂隙中爆掠而來,幾乎是一瞬間,那身形便已閃電般的出現在了翟明儒的身邊,把他轟了出去。
磅礴的煞氣衝天而起,怒喝宛如悶雷般的炸響,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腦子發蒙。
眼看就差一點,就能徹底把殘魂抹殺的槐樹妖心中很是遺憾,就差那麼一點點。
一個出來了,其他幾個估計也離得不遠了。
槐樹妖龐大的身軀再一次緩慢的挪動了起來。
竟然讓這家夥給趕上了,自己再待在這個地方,情況可不妙。
“噗!——”
淩厲的勁風將厚實的身軀整個穿透,威勢尤未停下,依舊向上衝去,刹止不住,連連穿透了數塊岩石,餘威才漸漸散溢。
“咳——”
一聲悶咳,就像是一個信號,半張的唇間,大口大口的黏稠開始不斷的湧出,幾乎是轉眼,就在腳下的地麵積成一小片水窪。
槐樹妖渾濁的眼珠愣愣的緩緩向下移動,那把將自己刺了個對穿的長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的一個碗口大的空洞,身後的景象,透過這個空洞,直直的投射進眼球,這一瞬,就連風聲,都在耳邊被無限的放大。
槐樹妖無意識的張合著嘴,似是想要說什麼,不成句的殘音斷句卻被血液所吞噬,不論如何努力,發出的都隻是蒼白的“嗬——嗬——”,反而被喉間的黏稠所嗆。
清楚的感覺到死亡降臨的槐樹妖終於從怔愣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混沌的眼內被怨毒充盈,憤怒的火苗湧動,恨不得將罪魁禍首千刀萬剮,萬箭穿心——他一個人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有望再更近一步,都是這個男人,都是這個男人,把他的一切都毀了。羅睺。羅睺。羅睺!!!
生命力已經在逐步流逝的槐樹妖瘋了一般的向著目標所在的位置反撲過去。
他不能死!他是不會死的!同輩之中,那麼多人全都在歲月中消逝,隻有他活了下來,隻有他還活著!
隻要能夠吞噬掉眼前的男人,他就還有救,他不能死,他和那些廢物不一樣,也和那些傻到犧牲自己來成全彆人的傻子不一樣!他怎麼能死!!!
…….
剛從空間裂隙中出來的景黎,甫一抬眼,看見的就是槐樹妖拖著沉重的身軀,不顧一切的向著羅睺猛撲而去。
“小心——”
槐樹妖找的時機實在太好。
羅睺方才雖然出手攔下了翟明儒,但到底還是遲了那麼一步。
應無瑕為魂體,翟明儒出手時用特地用了與之相克之物,令後者本就已經奄奄一息的魂體徹底失了色。
羅睺回來之際,正好是應無瑕魂魄散儘之時。
槐樹妖的瞳孔裡映出的是羅睺出手攔住應無瑕最後一點破碎魂魄的背影,心裡滿是扭曲的快感。
就是這樣,絕望吧,瘋狂吧,然後,死去吧!
濃鬱到仿佛被墨色所浸染的靈光,用與槐樹妖累贅的身軀截然不同的速度,轉瞬疾射往羅睺的背心。
說時遲,那時快。
辰砂、蒼麒、景黎三人,幾乎是在槐樹妖出手的瞬間,同時出手。
四團繽紛的靈光在半空中直接炸出了一團。
早已千瘡百孔的遺址,終是在這一記重擊中,徹底崩潰。
整個地麵開始劇烈的震蕩起來,蛛絲般的裂痕在一息之間,就遍布了視野所及,這一瞬間,天色昏沉,山倒地裂。
………
而這一切,都與羅睺無關,他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將右手伸進自己的心口,取出應無瑕的身體,想要將左掌掌心中那僅存的一點應無瑕的魂魄放回身軀,卻隻能看見數點螢火般的微光從那人身上溢出,向著遠處的天空漸飛漸遠。
“你敢!”
羅睺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攬住懷裡的身體,瞬身閃至那幾點熒光的身邊,將它們再一次抓回自己的掌心,不允許它們的離開。
幾點熒光可憐兮兮的縮在羅睺的掌心裡,果然冇有再飄走,周身卻是以一種令人來不及反應的速度,迅速的黯淡下來。如果說之前還是熒光,那現在充其量隻不過是幾粒在發光的灰塵。
景黎急忙趕過來,試圖對著羅睺手心裡的那幾粒刷血刷技能。
然而那早已變灰的血條框,已經預示了最後的結果。
景黎心中“咯噔”一聲,又想再拿補血藥和其他靈藥,卻被羅睺振袖揮開,在前者錯愕的眼神中,一把掐住攬在懷中的人的脖頸,與之對視,陰戾的目光落在那一雙緊閉的雙目上,一張臉明明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唇間吐出來的字句,卻又輕柔到可怕——
“我把身體還給你,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安靜到可怕的空間裡,隻剩下風聲。
羅睺等了會,又等了一會,眼底的那一點光亮終是熄滅。
嗬,明明說過會等自己回來的…….
他低低的笑了起來。
“應無瑕,你又騙我……”
明明是答應過的,自己竟然信了……..
低沉的笑聲漸響,最後,全都化作了一聲長嘯。
悲涼的宣泄著對於死亡的憤慨。
森冷而恐怖的煞氣陡然席卷這片天地,周遭滾落的岩石在瞬間被碾成了飛灰。
羅睺注視著再也不會回應自己的冰冷身軀,衣袂與長發翻騰吹鼓,一雙深黑色的眼眸裡,徹底沉寂下來,明明是一副瘦弱的書生模樣,一身陰寒煞氣,卻仿若修羅。
離的近,又早已靈力透支的辰砂登時咳出一口血來,景黎忙伸手將人扶住,想讓羅睺先冷靜下來,再尋求解決之法。
剛才太過心急,因為冇法為應無瑕刷血而以為無法挽回,但羅睺放出應無瑕的肉身的時候,景黎敏銳的發覺到了不對勁——應無瑕的血條是變成了灰色不假,但血槽裡的數值,並不是‘0’,而是‘1’。
一點血確實不多,但這意味著應無瑕還有救,至少,他還冇死!
然,此時的羅睺哪裡還聽得進旁人的話,他就像個想要毀滅一切的瘋子,讓這一方天地,全都陷入了混沌。
景黎一邊放出防護罩,以免倒黴的辰砂再次悲劇,一邊大聲喊道,“應兄還冇死呢,想要救他就快點停下!停下!!!”
山倒地裂的巨響中,什麼聲音全被湮冇其中。
景黎幾乎要絕望了。
“去歸一門。”
突然出現的銀白色的劍意令這個被黑暗所浸染的空間裡,重新恢複了光亮。
將槐樹妖徹底解決了的蒼麒從遠處而來,明明他離得不近,聲音也不大,卻奇異的落在了在場人的耳朵裡。
“他的魂燈裡,尚有一絲元神。”
“!——”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羅睺抱著應無瑕消失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