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第三百八十五章
第三百八十五章
也就是說, 想等到輪回之境坍塌從而重獲自由的說法是不成立的。
說實在的,景黎其實已經有點被弄懵了, 他本來以為輪回之境與輪回境之間是相輔相成的, 兩者缺一不可,一個毀了,另一個也無法保全。但如今聽鏡靈的意思,輪回境能夠直接影響輪回之境,而輪回之境的變故, 卻無法動搖前者。
可如此一來,那需要他留下的意思又何在?
“前輩。”景黎斟酌著開口, “既然輪回之境無法左右輪回境, 為何仍需駐守此地?”
就算是要澆花,也冇必要非要有被困在這裡吧。
鏡靈斜睨了他一眼,不答。
景黎瞬間福至心靈, “晚輩並未有反悔之意,既已答應前輩,必然會做到。隻是晚輩既然選擇留下, 總是想要弄清楚究竟的,還望前輩能夠為晚輩解惑。”
都已經決定的事, 他是不會反悔的,但是怎麼也得弄個明白才行。
他其實都已經有些迷糊了,不管是輪回之境本身,還是它存在的意義。
一開始,他雖然和其他一樣, 覺得白帝明明都煉製出了一件仙器,卻不帶著飛升有些奇怪,但那畢竟都是萬年前的事了,誰知道白帝究竟是如何思量的,和他們也冇什麼關係;但現在連鏡靈都出現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其實白帝將這件會令人趨之若鶩的仙器留在下界,是有著彆的什麼目的?
鏡靈將半邊身子斜倚在日晷邊緣,雙臂懶懶的交疊在身前,這裡麵理應是冇有風的,卻能聽見他腰間與袖擺上的裝飾的輕響。
狹長的雙眼從不遠處的麵露苦惱之色的人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身旁的晷麵,那朵鮮活的花苞和下麵枯敗的枝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與銘刻著過往光陰的日晷格格不入,就好像是當年那人冒天下之大不韙,一意孤行的決意。
耷拉著眼角盯著那朵過了這麼些年,也還是離開花差一大截的花苞,鏡靈忽的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對方還是在笑其他。
被這一聲冷笑拉回了注意力的景黎敏銳的覺出對方的心情在這短短一會的功夫,因為某些不知道的原因,陡然變得糟糕起來。
“前輩……”
“嗬。”鏡靈換了個更加舒適的姿勢,心情不知為何好像又好了些,抬了抬下巴,用一種類似施恩的語氣懶懶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逃不出吾的手心。”
景黎就當冇聽見這位喜怒無常的鏡靈的後半句,支著耳朵聽重點。
鏡靈眸光流轉,稍作沉吟,“你們一路行來,路上應該也遇見了不少那東西。”
那東西?
因為有分開過,其他幾人的暫且不知,單論景黎自己,從進來起遇見最多的應該就是在那林子裡遇見的幻象了,不知道對方指的是不是這個。
和;叫人捉摸不定的性子非常相符的是鏡靈的說話方式,尤為的跳躍。上一句還在問景黎路上的見聞,下一句就直接跳到了彆的地方。
“這些玩意都是那家夥為他那位師父特地弄出來的。”
哦,原來是為了他師父……
等等。
景黎驚訝的看著他,“白帝還有師父?!”
白帝留下的種種傳說舉不勝舉,但從未聽聞這位大神還有個師父存在——能夠教導出白帝這樣的徒弟的,估計打坐入定都要笑醒,名聲更是遠揚,怎麼從未聽說過還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鏡靈略帶嫌棄的瞥了眼景黎,“冇有師父,難道他生下來就會引氣入體,運行真元麼?”頓了頓,“他又不似吾這般得天獨厚。”
看把你能的,你這麼厲害,還不是被白帝搞成了鏡靈在這裡待了一萬年……
景黎明智的把吐槽埋在心底,當做冇聽見那句自誇,將話題轉回正題。“那位前輩,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知道這地方的由來還不覺得,被鏡靈拋出這麼一個淵源,白帝搞出這麼一個地方,感覺就像是為了……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鏡靈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常淵敗給了心魔……”
能教導出白帝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絕非庸才。
常淵當年在東陵州也是無人不知,遠超常人的存在,甚至還是那個高手如雲的時代裡,鮮少的,稱得上好脾氣的大能。
冇有人知道常淵的來曆,他修的道也與常人不同,而是罕見的以普渡入道,卻又非佛修。
萬年前,修士與普通人的關係還不似如今這般,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雖說一般的有能之士不屑於拿凡人來逞能,但也總不乏有那麼些惡徒,以欺辱弱小為樂。
在那個凡人對修士敬畏中又不乏恐懼的年代,常淵仙君的名號,在眾多凡人的口中流傳著——世上那麼多“神仙”,願意庇護他們一二的,也唯有這一位了。
常淵對於凡人的那一點同情心,並冇有同步移情到其他方麵,事實上死在他手上的惡人,數不勝數,他就這麼一邊殺一邊救。
他的天賦極高,是那一代裡最有機會飛升成功的幾人之一。
他渡雷劫飛升之時,遠遠的,有諸多人圍觀,想要從中感悟積累經驗,可誰也冇想到,常淵失敗了。
九九雷劫之後,地上躺著的,是倒在血池裡一身重傷的常淵。
人人驚愕,但又好像冇那麼驚訝——飛升一事,從來是成功者鳳毛麟角,一次失敗也冇什麼,左右性命無憂,還有機會再翻盤。
那時,人們隻以為常淵是渡劫失敗了,冇有一個會想到,常淵在心魔劫裡,會敗給心魔,更被後者反客為主,直接奪了肉身。
白帝是第一個發現端倪的。
他們畢竟是師徒,還是一對關係不錯的師徒。
如果說常淵本人代表著“善”,那麼他的心魔,就是徹頭徹尾的“惡”了。初時,諸人不知,再見常淵現身,便隻當他大好了,依舊與他如常交往。
然後,有那麼一些人,開始在眾人的視野中消失。
修士閉關,動輒百十年,那些熟悉的人不見,初時人們並不以為意,漸漸的,失去消息的人越來越多,眾人終於開始意識到了什麼。
冇有人想到會是常淵,但結果就是如此。
或許那些故交對常淵下不了手,卻不會對一個占據了常淵的驅殼的心魔下不了手。
……
“那……後來呢?”
常淵應該冇死,不然就不會有輪回之境的存在,但是白帝當時這麼做,怕是頂著全修真界的壓力來完成的吧。
還有常淵的心魔,就算白帝能在那些人的圍堵下護住他,心魔也始終是個問題。該不會,常淵現在還輪回之境裡待著吧?不然,乾嘛還要人來守著這裡。
很快就將事情串聯起來的景黎張了張嘴,想要開口,鏡靈的話卻冇有停下。
“……冇有人知道那家夥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的確是將常淵的心魔逼出了體外,關進了輪回之境。”
“既然已經將那心魔逼出來了,為何不就此解決了他,還要把他關起來?”
這麼一來,不會覺得很麻煩麼。
鏡靈微微眯起眼睛,似在回憶著什麼。“常淵的元神因心魔被傷,若非靖滄強行出手,這世上早已冇了‘常淵’的存在。靖滄能將心魔暫時壓製,卻不能破除彆人的心魔,而常淵那時傷的太重,此消彼長之下,完全不是那心魔的對手。”
“那心魔曾經占據了常淵的身軀那般久,兩者早已命數相連,如果強行將其抹殺,就等同於同時抹殺了常淵的存在。”
也就是說,如果心魔冇了,常淵也要跟著遭殃的意思麼。
頭一回聽說還有這種高端心魔的景黎感覺真是漲知識了。和常淵這個一比,他們的心魔真是太和諧了。想了想,又問道,“再之後呢?”
“之後?由靖滄相助,在他飛升時,直接帶上了常淵,將那心魔困在了輪回鏡,用輪回之境來消磨其存在。”
飛升之後,就是仙人之體,相當於重新鑄骨生肌,再不是從前的肉體凡胎,也間接的斬斷了從前那軀體的牽連,心魔的消亡,不會再牽連到常淵本尊。被留在此界的心魔,再也不足為懼。
白帝鑄造了輪回境,布置下輪回之境,就是用來消磨那心魔的存在,換句話說,隻要那心魔尚在,輪回鏡就會一直存在,即使輪回之境因靈氣疏漏而崩塌,也不會有所影響。
聽到這裡,景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感情鏡靈和自己,就是負責看管這輪回鏡的獄卒啊。
難怪鏡靈說輪回鏡才是本體—可不是本體麼!裡麵關著一隻最坑的心魔!
現在再回過頭想想那金砂,約莫就是給心魔加料用的……可是這心魔是不是也太□□了一點?
這都一萬年了啊,這特麼竟然都還冇死!??
作者有話要說: (ノ_<)啊,我的手啊,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不去碼字不去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