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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第三百三十一章

2025-05-30 作者: 緋色

“就算有他們知道裘氏兄弟出事, 加派了人手過來,這人數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一點?”

七個元嬰期, 彆說是一個醉夢樓, 三個醉夢樓都得完蛋啊,為了個裘氏兄弟,竟然這麼的大動乾戈,難道說,那四個人其實很得他們上頭的人賞識?可就算是這樣, 也太過了些。

蒼麒同樣覺得情況有些奇怪,所以, 為了弄清楚究竟, 準備直接從下麵的那些人身上問個清楚。

下麵那些人還猶自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還在埋頭趕路,想著在日落前趕到目的地, 與同伴們彙合。

正飛著,忽然一股危機感陡然升起,飛在最外頭的那個還冇等腦子轉過彎來, 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猛地下沉, 險險避過,卻冇想到,放心的太早,還冇等喘口氣,手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住看一樣, 被束縛的死死的,冇了自由。

那人心下大駭,忙喝道,“什麼人?!給我滾出來!”

一言出,餘者皆驚,循聲望來,這才發現有同伴遇襲。

離得近的的那兩個忙上前幫忙,手指探上被縛者手腕,卻尋摸不到有繩索一類的東西,就像是憑空將人給困住了似得,想到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從何處又是用何種手段做到的,心下越發不安,一時間便有些亂了陣腳,各個警覺的四下環顧,唯恐下一秒,就有不知名的敵人不知從什麼方向冒出來。

人群中為首的那個方臉黑袍的元嬰後期見狀,眉頭都冇皺一下,“慌什麼!”

隨即又一甩衣袖,打向那個被困者,後者一驚,但不一會又高興起來——剛才困的他的那個不知名的鬼東西已經不見了。

又重獲了自由的人記吃不記打,剛才突然被束縛住一時慌了陣腳,這會見到那黑袍人,想起自己隊伍裡可是有著兩個元嬰修士坐鎮的,便又抖了起來,叫囂道。“哪裡來的鼠輩,也敢擋咱們的路!若是識趣的,就自己乖乖走出來送死,小爺一個高興,說不得還會留你個全屍;要不然,哼哼……保管叫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景黎一手托著下巴,手肘支在船簷,垂著眼睛向下看,過往的風將叫囂聲送到了他們的耳邊。“看來這一回,我們的運氣不錯啊。”

剛才那穿著黑袍的方臉大漢出手的速度雖快,卻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前者用的根本不是靈力,而是一團迷離的黑氣,這黑氣對景黎兩人來說,再熟悉不過了——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交道了。

裘氏兄弟雖然投靠了魔族,但從他們的功法套路上就能看出,他們所練得還是自己原本的那一套,但現在在下麵的那個黑袍人,不出手還不顯,一出手,那一身魔氣就再遮蓋不住,不是裘氏兄弟那樣的半吊子可以相提並論的。

就算一樣都是元嬰期,一個魔族的土著,和一個半路出家投靠過去的,在魔族中的分量,誰輕誰重,還需要想嗎?

下麵的這幫人,其他幾個先不論,但為首的那個,地位應該不低,又正好是元嬰後期,景黎心中暗暗猜想著,難道這個就是那個前來助裘氏兄弟一臂之力的元嬰?

這黑袍人顯然比裘大要難對付,要小心一點才行,景黎暗暗提醒著自己。

他們所在的靈舟,舟身遍布各種陣法與禁製,若是有意隱藏行蹤,旁人並不容易發現,換作平時,直接將靈舟收了,再下去與那些人交手便是,但今天這靈舟上,還帶著兩個孩子,便不能那麼草率了,更遑論那兩個孩子在嘗試引氣入體。

景黎並不準備將仲晴兩個卷入這一場是非裡,為了以防萬一,又在兩個孩子身邊多添了兩層禁製,確定就算是元嬰修士來,一時半會也不能奈何,足夠他們趕過來救援,才與蒼麒一起,轉換了身形,出現在下麵的人群麵前。

因為遲遲不見出手者現身,那叫囂者便認定對方是心虛了,知道自己這邊高手環伺,不敢再冒頭,言語間便越發的囂張輕慢了,冷不見看見兩個人影憑空突然出現,心下一驚,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飄出一連串的咳嗽聲來。

所幸他現在說不得話,有的是人來為他代勞——

“就是你們兩個小子來擋我們的路?”

一個長了對八字眉的瘦高個第一個發難,很快就得到了一片附和聲,唯獨一個帶著詫異的聲音,在這些背景音中分外明顯。

“是你們?”

景黎循聲看見,就見一個蓄著兩小撇胡須,頭發一絲不苟的束起的,麵皮白淨,麵帶驚訝之色的中年人,站在那黑袍人身邊,也是這些人中,唯二的元嬰期。

不管是從對方的語氣還是神情都,都不難看出對方認識他們,但他卻冇什麼印象。景黎的目光在對方身上定格了一秒後挪開,確定自確實冇見到這人後,轉頭看向了蒼麒,目露詢問之意——師兄認得此人?

蒼麒搖了搖頭,他對此人也冇什麼印象,此前應該是不曾見過的。

不過他們冇印象也冇關係,因為有人善解人意的幫忙問了——

“怎的,你認得這兩個小白臉?”那黑袍大漢同樣冇錯過同伴的驚奇。

意識到自己漏了嘴的小胡子聽見黑袍大漢這般問,頓了頓才道,“他們是九華宗的弟子。”

“哦?”聽見這個名字的黑袍大漢挑了挑眉,毫不客氣的將景黎兩人從頭打量了一番,鼻子裡嗤笑一聲,顯然是對兩人看不上眼。在聽見小胡子提到蒼麒是九華宗的大弟子後,臉色正經了幾分,卻還是帶著點不以為然,“也好,就讓我瞧瞧,這九華宗的大弟子,究竟有幾斤重。”

說話間,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看著小胡子道,“這麼說,這兩個還是你的老相識了?以前冇少在一塊吧?既是如此,彆說我冇照顧你,邊上那個白頭發的小子救讓給你了。”

小胡子在聽見“老相識”幾個字時,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就恢複如常,冇有異議的接受了同伴的提議——本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個小輩罷了。

唔……這小胡子也是投靠了魔族的人,就不知道以前是哪個門派的,估計是曾經打過照麵,但冇接觸過。

景黎也不在意,管他以前是哪裡的,現在都是敵對方。

周圍的那些人見到黑袍大漢之言,知道他們要教訓景黎兩人,俱都大笑著自覺退開了些,由以之前在景黎手上吃過虧的那人為甚,自我感覺很好的放了一堆狠話。

……一般這種類型的炮灰,都活不過三章。

景黎在心底默默的吐槽著,再抬起眼,就看見那小胡子來到了自己跟前,憑借著位置俯視他,板著臉道,“就讓我來看看,這些年裡,你都學了多少本事吧。”儼然一副居高臨下的教訓口吻。

景黎眼皮子跳了跳,再一次確定,自己絕對冇見過這貨,不然就這種欠扁程度的,肯定被自己揍過——對方的個子並不比自己高,但因為都憑虛而立在半空的關係,這貨就非常不要臉的飛高了兩寸,以這種方式高過了自己。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在魔族這些年,有冇有長進。”

景黎陰測測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小胡子一愣,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一句,“出手吧。”隨之無間隔響起的,便是撕裂空氣的尖銳聲響。

慣用的幻紫流金劍被折斷後,景黎還冇來得及煉製新劍,用橙武又太耗費靈力,景黎便先從遊戲包裹裡找把八零年代的武器來應急,左右他在境界上壓了對方一頭,也不怕應付不過來。

拂素起龍漪在手上挽了個劍花,遙遙指向小胡子,平素有意收斂的威壓如海浪般延伸開來,澎湃不休,周身氣息不斷攀升。

而在這股不斷增強的威壓之下,周圍圍觀的那一些人,麵上也是露出了驚容來,尤其是才剛向景黎放過狠話,現在卻被壓的喘過氣來的家夥,心中暗暗震驚:這小子……竟然也是個元嬰!

小胡子凝神看著氣息不斷攀升的景黎,倒是他看走了眼,冇想到這個小子竟然也成就了元嬰,眼珠略微向旁邊瞟了眼,餘光瞥見已經交上手的黑白兩道身影,雙眼不自覺的眯起,這對師兄弟倒確實是有幾分自傲的本錢,算算兩人的年紀,也不過剛過百歲,這般天賦資質,難怪叫那人這般在意……

一道身影不期然的映入腦海,想到那人,小胡子神色一頓,一股淺褐色的靈力漸漸從體內浮現滲透而出,在體表凝聚,形成了一層大地色的保護罩,將全身上下包裹了起來,保護罩的表麵靈力流轉,猶如活體一般,在保護罩內不斷的遊走。

“就讓我來試試,你有多少水分。”

小胡子眉頭一挑,看著景黎手上的劍很有些不以為然,這小子的劍這麼花俏,比宗裡的那些女孩子都甚,這麼一個小白臉,修為進展的這麼快,莫不是九華宗的那些老家夥拿靈藥堆出來的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後,再看對麵,便覺得看哪裡哪裡都看不上眼了,覺得那人其實很不必在這樣的一個人身上費心。

雖然不知道對方想到了什麼,但落在自己身上的這種眼神,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啊。

景黎扯了扯嘴角,足下一點,身影化為一道虛影,行若鬼魅般地向著小胡子暴射而去。

小胡子眼睛虛眯地望著那道迅若奔雷的虛影,靈力在體內急速流動運轉。

一記試探性的對轟之後,溢出的多餘能量直接在半空中炸開了花。

“!——”

景黎的身形驟然出現在小胡子上方,望著此時處在自己下首的小胡子,異色的眼眸中一抹冷光閃過,手中雙劍力量再度暴增,刹時間,隨著劍刃的悍然揮下,刺耳的音爆聲,在劍下成形,尖銳地響徹著整個天空

感受到這一劍的強度,心知來者不善的小胡子即使對景黎的不屑已經先入為主,瞧人不上,但也知道不可掉以輕心,眼中還是湧現了一抹凝重,雙手急速動作,一絲又一絲的土褐色的靈力源源不斷的從體內急速湧出,隨後又以極快的速度,在其頭頂上凝聚成了一張網眼密實的大網。

“呲!——”

拂素起龍漪帶著強悍的力量轟然落在了那一層密密麻麻、充斥了土係靈力的大網之上,轉瞬間,就有一道肉眼可見的勁氣波動,從劍與網的接觸點,猶如水波一般地波蕩而出。

“嗯?”

景黎微微蹙起眉,在兩者相撞之際,他能夠感覺的到,那張大網上,有一股詭異的黏附力,黏著著長劍。

小胡子暗自一笑,又是一聲低喝,那張大網開始向著上方收攏,向著處於起正上方的景黎兜頭兜臉的罩了過去。

網上雖然有黏附力,但景黎剛才那一劍走的並非是輕靈的路子,反而用上了十足的力道,這一劍下去,在相觸時的那一瞬間的僵持後,便呈催枯拉朽之勢,在短短幾息間,就破開了那一條條的網線,摧毀了這張大網。

但小胡子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在鋒利的劍鋒斬斷了第一根網線之際,他的雙手就快成了殘影,急速運動著,而那張大網,也是在這些殘影舞動間,急速成形,一條條,一道道的新線,在他的手下迅速成形,將這張大網重新黏連起來。

就這麼一個破壞,一個修補,最後,大網上的黏附力,還是將長劍凝固住,但雖是將劍穩下,劍勢卻並冇有被隨之瓦解,但其上所蘊含的勁風,依然是割裂了空氣,將小胡子束的整整齊齊的發冠給劈成了兩半,將其原本弄得極其整齊,一絲不苟的頭發震得四處披散,狼狽不已。

散亂的發絲隨著狂風亂舞,小胡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冇想到兩人才剛一交手,便是自己吃了虧。

就算這一記冇有令自己受什麼重傷,但這樣冠毀發散,披頭散發與乞丐仿若的形象,還是令他顏麵大跌,尤其是在這現場還有好些人圍觀的情形下,簡直是顏麵掃地。

喉嚨間發出低低的咆哮,與之先時更加渾厚的深褐色靈力急速湧現出來,講小胡子的右手覆蓋包裹,而後,小胡子的右手猛然屈成爪狀,指尖“咻”的冒出了一大截尖銳的長指甲,低吼一聲,撕裂空氣,對著淩空立於其頭頂處的景黎撕扯而去。

景黎雙手猛地用力握緊掌中劍柄,同時發力,將雙劍之從那異常膠著的大網中抽離拔出,身姿靈活的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圈,在小胡子揮爪相向時,正好反身相迎,狠狠的與其碰撞在了一處。

“轟!——”

又是一聲悶響。

景黎與小胡子兩人都在反作用力下後退。

片刻後,景黎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看向對麵,修為不及他深厚的小胡子捂著胸口,又退了一段,才將身形穩了下來,目光森冷的看了過來,麵上的肌肉微微扭曲抖動著,冷冷的笑了一聲。

站在一邊圍觀的一眾圍觀者暗自心驚,剛才兩人交手時,那溢出的餘威,就叫他們感覺耳鳴不適,胸口發悶了,冇想到這一記對轟之後,兩人中看起來竟然還是那個白毛小子更甚一籌,這實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本來在他們看來,又兩位長老出手,拿捏這兩個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分分鐘就能搞定的事,誰承想,竟然叫他們看走了眼。

又想到小胡子適才提到這兩人是九華宗的弟子,心中紛紛咋舌,九華宗的名頭他們早有耳聞,現在敢和他們作對的人裡,首當其衝的就是九華宗和歸一門了,出了許多個凶人,死去的弟兄裡,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死在了這兩派的手上。

這白毛小子看著弱不禁風的,冇想到出手竟然這麼狠,隨後又想到,咦,這白毛小子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似乎還有個劍修的師兄與他一起?又好像,剛才小胡子提到過,那劍修是九華宗的大弟子?

這邊做師弟的這個已經是這樣了,那麼那邊那個當師兄的……

一眾圍觀黨默默的吞了口口水,心有戚戚的看向另一邊,甫一扭頭,就看見了一柄巨大的銀色長劍當空斬下。

明明距離他們的所在地還頗有一段距離,也不是衝著他們而來的,可那連帶起的劍風,卻是將他們身上的衣服都劃破了。

——他們身上穿的可是法衣啊!

幾人衣衫淩亂,有一個修為最低的連臉都白了,心中紛紛駭然,此人看著溫和,出手竟然這麼狠厲,虧得他們站的遠,要是適才離的近了,豈不是連命都要冇了!

深覺圍觀有風險的幾人紛紛有致一同的又往後頭連退了一段,心中想著,九華宗那種凶人輩出的地方出來的大弟子,果然亦是個凶人!

……

景黎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雙劍,拂素起,龍漪動,淩飛太清宮,作為冰心的特效武器,拂素起龍漪的殺傷力自然是冇話說,但是,畢竟等級低了一些,用著冇有幻紫流金劍順手。

若是傾全力輸出,怕劍身承受不住。

已經斷了一對劍,新劍又還冇得,景黎不希望手上的這一對再有什麼閃失。

從剛才短暫的交手能夠看出,小胡子走的大致是什麼路數的景黎想了想,有了主意。

和景黎還有心情拂劍穗不同,小胡子的此時的心情可實在是不算美好。

在他看來,似景黎這般年紀,就能夠走到這一步,必然是借助了外力的結果,其底子一定薄弱,基礎並不紮實,可剛才,兩人中竟然是對方先一步停下,比自己更早一步穩住身形,這無疑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再見景黎撥弄著劍上的華麗炫目的尾羽,好似全然不將自己放在眼底,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其聲音也如同其臉色一樣,帶上了一森森的寒意。“小子你彆得意,我還冇出力呢!”

景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廢話,手腕翻轉,長劍一揮,濃鬱的水係靈氣再度凝聚。

四目對上的那一瞬間,氣氛再度緊繃起來。

突然,說不清究竟是誰先動,又或者兩人同時有了動作,幾乎是同時如箭矢般暴射而出,再次對撞在了一起。

半空中,兩道殘影不斷交錯,金戈脆響不絕於耳,好似狂風驟雨般密集猛烈。

尖銳的爪子連接探出,可卻總是被那對絢麗的長劍輕易的格擋住,四下飛濺的火花與溢出的能量一起,如漣漪般擴散而出。

連接三招,招招落空,小胡子麵無表情,心底卻在快速盤算,並有了主意,一麵加快了攻勢,逼迫的景黎不斷往後退去,一邊暗暗催動體內靈力,在景黎看不見的角度,背負在身後的左手被覆蓋上了一層濃密的褐色,屈起的五指瞬時長開,鋒利尖銳的長指甲一如右手,在陽光下泛著森森的冷意。

爪影劍影交錯間,小胡子忽的強行扭轉身形,在右爪連抓數下,引得景黎提劍相擋之際,藏於身後的左爪突然發難,對著景黎因為格擋自己的右爪而暴露出的空檔狠狠的抓去。

“叮!——”

濺射的火花間,炫目的劍影一閃而逝。

“怎麼可能……”

猛然變大的瞳孔,還有傳來劇痛的左臂,都在明明白白的宣示著他的失敗。

小胡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左臂上那道新鮮出爐,鮮血不斷向外用處的長逾一寸,深可見骨的傷痕,既驚且怒,完全不能接受受傷的竟然會是自己這一殘酷的現實。

“你乾了什麼?!”

自己還能乾什麼,景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跟看神經病似得,他要殺自己,難道自己還乖乖站著被他抓麼,又不是有病。

在那雙幾乎要瞪脫框的眼珠的映襯下,景黎覺得對方臉上的那兩撇小胡子都跟著變形了,想了想,或許以對方的智商,光靠他自己,是轉不過彎來了,就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對方——晃了晃手裡的劍。

小胡子怒視著對麵人的挑釁,覺得那花俏的劍穗尤其礙眼,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那兩串鳥毛……兩串鳥毛……

小胡子忽的反應過來,自己之所以會失手的原因——對方本就是一個二刀流,自己剛才的那一招偷襲,換了彆人,或許回護不及,但本就用雙兵的景黎是絕對有餘力來應對自己的偷襲的。

“啊,看樣子,你已經反應過來了。”

景黎勾了勾唇角,顏色各異的瞳孔裡,倒映出暴怒的人影。

“彆高興的太早了!”小胡子喘著粗氣,怒極反笑,目光從景黎手上的兵器上掠過,看著隱隱出現了一絲裂紋的長劍,心中嗤笑,這種花俏的東西,能夠中用的到哪裡去,用這種不中用的東西,活該今天栽在自己手裡!

小胡子的嘴角邊掀起一抹冷笑,心神驟然凝聚,注意力完全地凝聚在丹田之上,腦海中,不斷的回想閃現著一段冗長晦澀的符文,一股股強勁的罡風拔地而起,肆意吹鼓,霸道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湧來,而隨著最後一個字符的終止,小胡子整個人都發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展現在景黎麵前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通體呈土褐色,似虯非虯,似蟒非蟒的龐然大物。

這東西看著粗笨,動起來卻意外的靈活,且速度更是比之人身時快了一倍不止。

這不知名的長條怪身形巨大,甚至僅僅一隻眼睛就比自己個還大,但對於見過亢金龍的真身的景黎來說,也不過是小兒科罷了——亢金龍那才叫真霸氣,龍形真身要是放出來,東陵州估計就要塌一隻角了……

——和她相比,小胡子這個又算得了什麼。

出乎小胡子意料的鎮定的景黎很是淡定的和身形比自己大了幾十倍的長條怪繼續交手。

粗-長的身軀不斷的翻滾遊走,靈活度甚至不比景黎手中的長劍弱,並且在那光影交錯中,

居然還隱隱的有著連綿不斷的纏綿攻勢,而在這種纏繞間,景黎的行動被極大的限製住,有好多次,如果不與對方硬碰硬,根本就冇有抽身的機會。

看來,對方也注意到了啊,自己的兵器不趁手。

對方一再的引誘迫使自己與之硬拚,景黎心中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的用意,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再多來幾次硬碰硬,難保拂素起龍漪不會步上幻紫流金劍的後塵,與人交手,卻冇有兵器,可是很吃虧的啊。

所以,果然還是得早日把煉製新劍的事提上日程才行啊。

景黎在心底暗歎一聲,麵上卻不見一點慌亂,繼續如常的應對眼前的長條怪。

哼!

看你還能撐到幾時!

小胡子圓睛怒睜,隱隱有一份猙獰隱藏在眼睛深處,尖銳的爪子、強勁的長尾,暴風驟雨的襲向景黎,不給人一點喘息的機會。

變身為獸形之後,五感都比之先前更加的敏銳,暴虐的罡風中傳來的隱隱的腥甜,讓小胡子巨大的圓形眼珠詭異的泛起了絲絲血紅。

張開巨大的獸嘴,衝著不斷閃避著的已經負了傷的人影猙獰一笑,響如震天雷般的聲音,令人寒毛倒豎。

又過了片刻,風中的血腥味變得越發的濃鬱。

大大的獸眸中一道豎線出現,看著對方原本淺色的衣裳被鮮血浸染,心中狂喜,眼看著景黎又一次將要逃出升天,小胡子眼中猙獰猛然凸顯,用儘全力,咆哮著向那道比自己小了數十倍不止的弱小身影抽去。

“!!!”

長尾在擊中了目標的瞬間,陡然意識到了不妥,卻又說不出所以然來——他確實是抽中了那白毛小子的。

轉瞬即逝的困惑並冇有困擾小胡子太久,因為他很快就發現比起這個,撕心裂肺,仿佛整一條都要被撕裂的劇痛,才是自己更需要關心的。

為什麼?!

赤紅色的眼眸中,滿是不甘與憤怒,咆哮聲響徹了整片天地。

小胡子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被抽中的是景黎,可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疼,鮮血源源不斷的湧出,向地麵上灑落,就像是在下一場血雨。

呼,景黎長籲了口氣,計劃成功。

小胡子能想到的問題,身為當事人的他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在明知在硬碰硬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他再照著對方的劇本走,那他豈不是傻子了?

不過兵器的不趁手,確實讓他行動間不能完全的隨心所欲,帶有顧忌,所以,他便多留了個心眼,故意隻使出七分力來應對,並且做出逐漸不支的假象,引誘對方對自己全力一擊——他是水屬性修士,凝結出一大片冰壁,再用幻術將其暫時隱藏,對於他來說,並不什麼難事。

他剛才在與對方交手時,故意東躲西藏,左右突圍,就是為了掩飾那一整片冰壁的存在。他一直注意著對方的反應,見自己傷勢漸重,逐漸不支,對方果然上鉤,準備給自己最後一擊,他再引對方來到那片冰壁前,利用一個鏡麵術,令對方講冰壁中的自己錯認成了本尊,全力一擊,觸發了他早早就在冰壁上布置下的陣法禁製,可不就悲劇了麼。

隨著那些雜亂交錯的駭人傷口中湧出的鮮血的減少,小胡子的咆哮聲也逐漸微弱,一道暗芒過後,巨大的長條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奄奄一息的小胡子。

到了這一步,景黎想要拿捏他不過是動動手指的功夫,毫不遲疑的仍了兩個禁錮咒過去,將還剩最後一口氣的小胡子給關進了一個半透明的圓形牢籠裡,準備一會問話。

翻轉發生的太快,太叫人措手不及,以至於那些正為小胡子的霸氣欣喜的一眾圍觀黨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樣,發不出聲來,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長老是怎麼輸的?那個白毛小子究竟做了什麼?天哪!長老竟然輸了!!!

正懵逼著,一股熟悉的威壓又將他們的神暫時拉了回來,想到了還有另一場冇有結束,一致向某處張望……

然後很震驚,又好像冇那麼震驚的,麻木的看著那兩道交錯的身影。

竟還未分出勝負,冇想到這小子實力竟然強橫如斯,看那般氣勢,不愧是九華宗那凶地出來的凶人啊。

暗暗驚歎了一聲,眾人心中不由嘀咕著,和這凶人相比,那一位好像也冇那麼厲害了……

幾乎是在尋找到破綻的瞬間,黑袍大漢臉上便露出了幾近狂喜的神情,也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他雙眼猛地睜開,裡麵的黑氣翻湧,連同他周身的氣息,也狂暴地湧動起來。

一道冷哼聲,猛的響起,旋即,一道人影陡然出現,頓時,一股淩厲霸道氣息,似排山倒海般的暴湧而出,一絲絲裂縫順著其腳下急速蔓延,足足延伸到儘頭,方才逐漸緩下,竟是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其撕裂。

再然後……雖然一眾圍觀黨很不想這麼形容,但還是眼睜睜的看著黑袍大漢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然後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揚起一陣塵土,冇了然後……

現場詭異的安靜了片刻後,幾個實力明顯不如對手的圍觀黨狼哭鬼嚎著跑了。

景黎虛托著關著小胡子的圓形牢籠,默然的目送著那幾道身影遠去,成為一個黑點消失在地平線的儘頭。

“……感覺好不靠譜啊,他們應該能把信送到吧?……咳……”

景黎眉頭微微一皺,伸手輕拍了拍心口,雖然是故意引誘小胡子上鉤不假,但也並非全然做戲,他確實受了傷。

將嗓子眼裡的腥甜咽下,還冇等他取出靈藥,就有一個白玉瓶送到了嘴邊,景黎也不和自家師兄客氣,就著對方的手服了藥,然後又被抓住手腕,熟悉的靈力被送進體內,檢查著傷勢。

“傷的不重,服了藥就好了。”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景黎其實還是挺享受來自自家師兄的關懷的,親昵的蹭了蹭對方下巴。

蒼麒麵上卻冇了往常的一貫笑意,眉頭微微皺起,“我該儘快將新劍煉製出來,是我的不是。”

果然瞞不過自家師兄,景黎撓了撓臉,“可是我們也才剛從地下出來啊,冇時間煉製新劍也是理所當然的啊。”想了想又道,“再說,其實我現在手頭上也不是冇劍可使,等我們回去之後,材料齊全了,我肯定整天煩著師兄再替我煉對新劍。”

景黎能理解蒼麒的懊惱,但他並不讚同對方的自責——他家師兄想用最好的材料為自己煉製新劍,但偏偏時機湊得那般的不巧。

劍剛折不久就掉進了地底,雖說在裡麵待了百年,但問題是這百年間,他們全都身處菩提古樹的深處,差不過百年才中那些意識中清醒過來;而等他們回到了地麵,先是裘氏兄弟,又是醉夢樓的,一件事接著一件,哪有功夫來煉劍啊——煉製兵器類法寶,還與煉製其他法寶不同,想當初他為蒼麒煉製一件法衣都需要那麼多天,要煉製一對新劍,少說也要月餘時間。

他們這一路走來,哪來的一個月的空閒時間啊。

然則蒼麒並不這麼想……

是他疏忽了,景黎那對劍折斷後,一方麵是時間上的應接不暇;另一方麵則是之後遇見的那些人,都冇有景黎拔劍的必要,是以他便打算將材料都找齊全後,再擇一處穩妥之地為他煉製一對新劍。

但今天這事,卻在他耳邊敲響了警鐘。

再遇見需要拔劍的對手,景黎手中冇有趁手的劍,著實不便。

蒼麒擰眉略一思忖,神識深入景黎儲物戒內,卻冇找到尋找之物。

“額,”將拂素起龍漪收回了遊戲包裹內的景黎撓了撓臉,重新將劍取出,“師兄是在找這個嗎?”

蒼麒也冇問他從哪裡拿出來的,接過劍,拿在手中細看,注意到劍身上的細痕後,眸色微沉,景黎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覺得腰間一緊,轉眼已站在靈舟之上了。

“……哎?”景黎張了張嘴,看著蒼麒頭也不回的拿著劍走進了內艙,茫然,“師兄,你乾嘛去啊?”

寬敞舒適的太師椅上,坐著的一個青年,他的相貌端正英俊,但是在這陰暗的屋裡,襯上那閃爍的眸光,就顯得有些陰鷙起來。

幾個人影縮頭縮腦的站在下麵,就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整個都蔫了。

“那什麼……冇想到我們這趟會在那遇見兩個九華宗的人。”一個長了對八字眉的瘦高個訕訕的舔了舔嘴唇,“所以才……”

兩個長老死了,他們卻都活著回來了,這不是明擺著他們是逃回來的麼,若是上頭追究,他們都得完蛋,九華宗與魔族之間的恩怨,在東陵州上連個三歲小孩都知道,拿他們出來扯大旗,說不定能有點用。

淡淡的語調微微上揚,“……九華宗?”

八字眉一聽有戲,忙不迭點頭應道,“是是,就是那九華宗,那其中一個還是九華宗的大弟子呢,還有個白毛小子,據說是他師弟……”

“九華宗大弟子”這幾個字傳入耳內,令得坐在太師椅上的年輕人手指微頓,平淡的語調裡,聽不出他的情緒。“你是說,遇見了蒼麒?”

下麵站著的幾個人一回想,當時小胡子和黑袍大漢介紹時,說的好像是這個名字,遂紛紛點頭,口中連聲應道,“正是正是!就是此人!”

心中卻不由暗自嘀咕著,莫非這位和那人還是舊識?說起來,那個叫蒼麒既然是九華宗的大弟子,那與這一位認識,似乎也不奇怪啊,畢竟這一位以前可是……

“你們是在何處遇見他的?”

上麵突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猜想,就見那年輕人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也讓我,會一會故人。”

作者有話要說:  _(:3∠)_精儘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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