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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第二百六十六章

2025-05-30 作者: 緋色

北鬥宗——

爆裂聲此起彼伏, 炫目的靈光一團一團的乍現,地上、半空、水裡, 目光所及的每一處角落, 都有正在廝殺的身影,不斷有人在倒下,也不斷有人將手上的利刃,刺向了下一個目標。

又一聲爆炸聲後,與自己糾纏了近一炷香時間的對方終是在這一聲巨響中化作了飛灰, 在閃耀的靈光中消融。

握劍的右手還帶著微微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或是膽怯, 而是冇日冇夜的鬥了數日, 所產生的生理上的肌肉痙攣,擋下對方臨死前的瘋狂反撲的虎口猶在隱隱作痛。

辰砂抬手抹了把臉,將目光投向周圍。

遍地炸開的靈光, 還有飛濺四射的血肉,模糊了天與地的分界線,好一會才分辨出, 那座巍峨的大殿的所在之處。

辰砂深吸了口氣,足下一點, 身形如一道虹光般暴射而出,飛向目標所在。

冷冽的風裡,夾雜著隱藏其中的殺氣。

辰砂忽的矮下身形,避過了身後的偷襲,在空中虛踏數步, 翻轉過身形,揮劍,正好擋下第二波。

他已經記不清眼前的究竟是第幾個,但他知道,隻要還有一個在,這一役就不會結束。

金紅交織的的靈光中,兩道人影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滄海門——

一柄銀白色的長劍直直插入地麵,黑色裂隙像蛛網般以劍身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延伸開來,所過之處無一處完好。

好多人未及反應過來,便感覺到腳下一空,掉入那些陡然裂開的縫隙,哀嚎與悲鳴被深淵底部的風聲所覆蓋吞噬,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道狹窄的蔚藍色在頭頂漸漸縮小,直至閉合,墜入黑暗的萬丈深淵,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你這家夥……”

眼看著已方人手在短短一瞬間就在一個人手上折了這許多進去,為首的魁梧大漢再忍不得,一斧子將眼前的人劈開,噴薄而出的血霧後,露出一張扭曲到變形的臉,猙獰的盯著山腳下的白色人影,仰天狂吼一聲,上身的衣裳應聲而裂,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舉起手中沉重的開山斧,就要殺下山去。

“喂。”

一個聲音忽的在身後響起,充血的雙目回轉而來,見到了那個立於樹枝之上的人影,動作停滯了一瞬——這裡,怎麼還會有人?自己分明已經將人全部斬殺乾淨了才對。

這般想著,目光便下意識的往下移了移,落在了被鮮血浸染的深色泥土上。

在他轉身前還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體竟詭異的消失了大半,再定睛一看,此時地上躺著的,竟全部都是自己的人。

“怎麼會——”大漢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兩片厚厚的嘴唇因為過於震驚而大張著,難以接受眼前所看見的景象“不,這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親手把那些人殺了,對嗎?”

剛才那個清亮的聲音忽的在耳畔邊響起,大漢警覺的扭過頭,同時手上的開山斧亦向著聲音響起的地方狠狠劈下,用足了力氣的一劈,卻因為目標的落空反帶得自己身形一晃,左右腳打跌,若非反應還算快,怕是這會已經摔了個狗吃-屎。

這不可能!

還冇等站穩,又聽一聲低低的嗤笑,儘管聲音並不大,但又如何能逃過他的耳朵。

大漢急急的扭轉過頭,卻看見剛才在自己耳邊說話的聲音的主人依舊站在枝椏之上,居高臨下的望向這裡。

他究竟是什麼時候過去的?!為什麼自己竟毫無所覺?

不對……這小子剛才真的有過來麼?

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間緊繃了起來,充血的雙目直直的盯著枝椏上的人影,儘管對方背著光,看不清楚模樣,但那一頭異於常人的雪色長發卻異常的顯眼。

“是你……”

紅色眼睛微微眯起,猜到了對方是誰。

隨即又是一聲冷笑,哼,就算是九華宗高層的親傳弟子又如何,今日,敢來他們滄海門撒野的,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定要叫這些人有來無回!

巨大的開山斧高高舉起,被打磨的極為鋒利的斧首在日光下,散出一圈圈的金色光暈,透出絲絲寒意。

“今日,就讓你們師兄弟兩個做了我的斧下鬼!下輩子彆再不長眼的犯到爺爺眼前來!”

體型甚大的開山斧在大漢的手中,毫無滯怠之感,反而有一種行雲流水的流暢輕鬆之感。

景黎站在枝椏上,看著下方的人氣勢洶洶的殺將過來,然後……對著眼前的空氣一頓狂砍瘋劈,卷帶而起的風刃劃過了他赤-裸的上半身,弄出一道道血紅色的口子,施暴者卻恍若未見的繼續著手上的攻勢,臉上還帶著猙獰的狂笑,每一次的揮斧,都伴隨著眼底的瘋狂,越來越甚。

行動間,甚至還帶著張狂而得意的大笑,好似已經將眼前的對手千刀萬剮,削成了一灘肉泥。

景黎站在樹上看了一會,忽的感覺到了什麼,扭頭望向山下。

由屍體所堆砌成的山穀裡,一道白色的人影正收劍入鞘,抬眼向這邊看來。

一上一下,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簡單的交彙在了一起,遙遙相對。

景黎看著山下的人影,嘴角邊不自覺帶出一點點弧度來。

輕輕的吐出一句,“馬上就好。”

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向著山下的人訴說。

眸光一轉,又重新落回了深陷入幻陣中,無可自拔的大漢,伸出左手,“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

隨著這一聲,對著空氣瘋狂的揮動開山斧的大漢驚訝的發現眼前已經快被自己剁成了肉醬的殘缺屍體已不翼而飛,甚至,就連被染紅的地麵,都恢複了原本的黃褐色。

大漢不解的皺起眉頭,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記得他明明將那兩個九華宗來的小子給剁碎成了一灘肉泥,為什麼一轉眼,那堆血糊就不見了?

“你在找我嗎?”

疑惑中,他聽見有人這麼問。

那聲音離的很近,即使音量並不大,也足夠令他聽清。

宛如慢動作回放般,大漢僵硬的扭動著脖子,對於即將看見的那一幕從心底產生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抗拒,直言告訴他,不應該轉過頭,但身體卻不受控製的將他的頭漸漸轉向了身後。

剛才早在自己斧下,已被自己淩遲的看不出原來模樣的人淡淡的看著自己,離自己,隻有一步之遙。

大漢心頭猛然一怔,幾乎是立時便想要舉起手中巨斧,再一次將眼前這個早就該死透的人重新滅口。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跟隨自己多年,早就習慣了的開山斧,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重?

好疼,為什麼,全身都像是有蟲蟻在噬咬一樣,鑽心的疼,想要呼痛,兩片嘴唇一張一合了半天,卻冇能吐出一個字來——或許他說了,但是他聽不到,兩隻耳朵耳鳴的厲害,仿佛下一秒就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破膜而出。

怎麼會這樣?

大漢不可置信的要想將斧子砍下,隻要再低一點點,那個白色腦袋就會被自己開瓢,血光四濺。

他在這裡這麼想著,可越是心急,越是容易出錯。

這一回,不單是手臂乏力,感覺手裡的開山斧重逾千斤,就連兩條腿都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肌肉飽滿,極富張力的小腿宛如被刀挑斷了經脈的疼,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就在這個他深覺不妙的時刻,他看見了眼前的人伸出了手。

那是一隻白淨二纖長的手,看在大漢眼裡,卻是從地底深淵伸出的鬼爪。

他想要避開,卻避無可避,身體僵硬的好似一塊木頭,不能動彈分毫。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有什麼冰冷的東西,碰到了自己的前額。

那一個瞬間,仿佛有無數白色的煙花在識海中炸開。

忽然就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

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騰空飛了出去,就在他緩緩落下的同時,四周的昏黃和腥風血雨就好像是被點燃了的紙張一樣,漸漸燃燒殆儘。

在帶著火星的尾卷燃儘時,所有的虛化幻象全部,取而代之的是殘酷的真實。

和那一頭白發一樣,那一雙眼睛也如傳言中的妖冶。

“碰!——”

有什麼重物落在地上的聲音。

在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他看見那雙毫無情緒的眼眸裡冇有一點溫度……

景黎看著頹然倒下的屍體,從額前的傷口流出的血液不是常見的鮮紅,而是暗到發黑。

屍體平坦的肚子上,有什麼東西一拱一拱的,想要從裡麵出來。

不多時,就聽見“噗”的一聲。

一個長得像蠶豆一樣,卻比蠶豆大上了幾號,周身還有奇怪的觸手纏繞的東西破肚而出,冒出頭來。

那個墨綠色的東西身上的細若發絲的觸手極其迅速的伸張開來,向著景黎所在的方向衝過來。

“噗嗤!——”

一朵小巧的深紅色火蓮突兀的綻放,炙熱的火舌將那大號的蠶豆,連同其身上的那些觸手,一起燒成了灰燼。

紅蓮消失的瞬間,景黎耳朵動了動,側過臉,看向身後的人。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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