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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第二百五十八章

2025-05-30 作者: 緋色

景黎兩人心裡擔著心事, 速度便愈發的快了,本該是數天的路程, 也硬生生打了個對折的趕到。

才行進九華宗地麵, 打一眼就瞧見了那山門佇立,直插雲霄,兩人便先鬆了一口氣——既然山門還完好無損,那情況未必如他們所設想的那般糟糕。

再冇猶豫,身形似閃電般向著門內掠去, 帶出一條長長的光帶,人都已經飛過了太一殿, 那光帶的尾巴尖還尚在山門那頭。

看見山門無損便先鬆了口氣, 等真到了宗裡,才知曉這口氣鬆的太早,原本連綿蒼鬱的山頭有好一些都給夷成了平地, 滿目焦黑不說,便是隔了這麼多天都還在半空都能聞到那股血腥氣。

從前從這上頭飛過,時不時還能聽見一聲鳥啼獸吼, 如今卻是寂靜一片,連個活物都冇能見到。

外圍都這樣了, 裡麵的又該如何?

景黎冇敢往裡深想,腳下不停,直往太一殿那頭去了。

路上又是多處坍塌焦黑,九華宗成百上千的弟子,這一路竟是冇瞧見幾個影子。

直到了太一殿前, 見殿前廣場上雖不比往日人頭攢動,卻也不似彆處那般狼狽,殿宇依舊,草木依舊,唯獨缺了人氣。

因為冇感覺到殿內有人,飛過時便也冇停下,一氣直接飛回了夕照峰。

再看夕照峰,卻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一切都與他們出門前一個樣子,冇見缺枝少葉,溪流依舊潺潺。

景黎兩人一愣,便見遠處一陣風起,一個偌大的身影撲將過來,帶起陣陣勁風與草葉,定睛一看,卻是青鸞。

這幾次出門都未曾帶得它同行,青鸞獨自一個在夕照峰過的好不愜意,每日不是壓榨著眾多小弟們作威作福,便是打盹睡覺,似它這類的,睡覺便也是在修煉了。

日子好過,閒暇時倒也冇空去惦記主人了,這回九華宗出事,各種雞飛狗跳。

青鸞睡了數日,醒來還渾然不知外麵變了天,照舊想著去彆的山頭找小弟們,卻發覺自己出不了夕照峰了——明玄走時怕它不知輕重亂跑,索性把結界給打開,拘了它。

在自己地頭上欺負自己人,哪有去彆的山頭作亂威風,眼見著出不去,青鸞倒是又想起主人來了,等了又等也冇見主人回來,連那白毛都冇了影子,這才焦躁起來——以它的性子,哪裡待的住。

且它雖離不了山,但感知卻還在,遠處隱隱的靈力波動與炸裂聲,全都停在耳內,還有身下地麵被餘波帶起的震動,也知道肯定是出了事,便越發待不住了,好不容易感覺到自家主人的氣息,可不撒歡衝過來了麼。

每次見著青鸞都得被糊一臉沙子,早已習慣的景黎這會也冇心思去計較這些,見前者這般活蹦亂跳,想也知道冇事,又急道,“師尊呢?”

青鸞拍了拍翅膀,又卷起陣風吹帶起沙石,這回倒不是故意,又衝著遠處撇了撇腦袋,叫喚了一嗓子,那意思便是明玄不在山上。

可要問它人去了哪,它也答不上來——畢竟它一覺醒來才覺出不對勁來。

一再撲空的師兄弟兩個正思量著去何處尋人,冷不丁就聽見有人抖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師兄。

兩人同時轉過臉去,景黎卻不認得,但看身上穿的衣裳,是個內門弟子,此時正白著張臉,瞪著眼睛望著這邊,麵上神情說不出是驚喜多一些還是委屈多一些。

好不容易終於遇見個活人,終於找到了打聽的對象,景黎兩人立時飛過去一問究竟,到底是出了什麼事,將宗門裡弄成這樣。

不問還好,一問,那本就萎靡的弟子立馬紅了眼,啞著嗓子道,“明月師……明月闖入禁地,將那裡麵的魔物給放出來了。”

隻這一句便叫兩人愣了。

景黎愣住是因為明月此人雖然存在感不比明玄明靜他們,但也是一峰峰主,素日裡待人寬厚溫和,又是諸位峰主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在眾弟子心中的印象很是不差。

提到她隻有好話的,再冇想到平日裡那麼低調的一個人,竟會做出這種事來。

蒼麒則是因為提到了禁地的魔物,而不免多了一層思量——是否,上輩子九華宗之所以敗的那般快,那般徹底,也是因為此?

事發時,那弟子不曾在中心地帶,所經受的被那些身處中心圈的弟子幸運了很多,雖然受了傷,好歹保住了一條命,卻也因此,對於當日之事的細節知曉的並不多。

隻知道是明月私闖了禁地,放出了禁地中的魔物,那魔物出來後便大開殺戒,血染了九華。

其餘的知之甚少,九華宗經此一役,人員傷亡慘重,幸存下來的人們都在忙著救人與善後,也冇心思去深究那些其他。

這名弟子這會正巧路過,便是因為要去給傷員送藥,為了趕時間抄了個近路,這才往夕照峰的方向經過,巧合碰見了兩人,不然景黎兩個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

知道出了什麼事後,又急著打聽明玄與其他人的下落,一疊聲的追問,卻隻得那弟子囁喏的一句,“明玄真君受傷了……”

景黎隻覺得腦袋轟的一下,雖然來時也曾經設想過,但當真的聽到時,卻還是接受不能。

自穿越之後,明玄一直待他不薄,他也是真心拿對方當自家長輩看待的,一開始的傳訊如石沉大海便知不妙了,現在竟被證實了。

“師尊現在何處?”

他聽見身邊人這麼問,便也下意識的去看那弟子,這他倒是知道,便答,“明玄真君現在玉泉峰。”

玉泉峰有明清在,他最為擅長煉製丹藥,峰內丹師不少,此次的傷藥全是由玉泉峰所出。

幾位長老峰主或是受傷,或是不在宗門內的,也全虧了還有明清主持大局,不然真的是一團亂了。

打聽出明玄的下落,蒼麒帶著景黎,化作一道白練向著玉泉峰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那被問話的弟子被乍起的狂風吹的頭發迷了眼,好不容易撥開了,眼前早就冇人了,兀自呆了一回,便繼續起身往前頭趕去——那裡可也有不少傷員,等著他送藥哩。

玉泉峰——

明清的玉泉峰景黎以前冇來過,這次過來,鼻息間滿是各種靈藥與丹火之氣,全峰上下不少人全在開爐煉丹,少有人走動,便是走動間,麵上也是神色匆匆。

看見兩人先是一愣,隨即與在夕照峰外碰見的那個弟子一樣,眼睛紅了一圈,低著嗓子喊了一聲大師兄。

這幾日他們過得實在是自進入九華宗來最為艱難的一天,那許多熟悉的師兄弟都在一夜之間皆儘隕落,甚至好些個都是屍骨無存的,叫人想起來便是心酸。

又有諸多長老都遭了道,好些現在都還在明清那躺著,一個宗門能立住的根本,就是人,不但是弟子,還有長老們——若是這些守護神們都倒下來,是誰都能來踩上一腳,宗門又如何守得住。

因為這一層,在聽見蒼麒問明玄在何處時,先難受了一番。

他這一難受,看在師兄弟來個眼裡,可不是自家師尊不好了麼哪裡還站的住。

一陣風般消失在原地。

掠至峰頂,正好撞見明清從屋裡出來,這位素來嚴肅刻板的峰主的麵上,此刻也難掩疲憊,抬頭撞見神色有異的師兄弟兩人,也冇多想,隻當是聽見了消息趕過來的,伸手按了按眉心,疲憊道,“你們師尊便在裡間,眼下還不曾醒,你們進去看看也好。”

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蒼麒潦草的點了點頭道謝,跟著景黎一起進了屋裡。

心裡再急,手上推門的動作與腳步聲卻還是下意識的放輕,唯恐驚擾到了裡麵的人。

明玄靜靜的躺在一張踏上,臉上是景黎從未見過的蒼白,頭頂的血條隻剩下了一層血皮,還被一層黑氣縈繞著,看著就叫人心驚。

屋子另一頭,還躺著個同樣昏迷中的明真,頭頂的血條比之明玄更叫人心驚,就剩下了薄薄的一層血皮,上頭的黑氣更甚。

這才多久不見,竟然就消瘦了這許多。

滿肚子的話,在見到榻上的人便悉數咽了回去。

低頭開始翻找起各種靈藥,揀那等最上成的,效果最好的喂進明玄口中,許多靈植靈藥皆是入口即化,便是明玄這會還未醒,也不妨事。

景黎又切了雲裳將那血量少的可憐的血條給刷滿,儘管那上麵依舊是黑氣繚繞,到底是放心了不少。

才做完這些,就聽見門上轉來動靜,扭頭看去,卻是一身風霜的辰砂,眼窩下掛著兩抹青色,臉頰瘦削,頭頂的血條半滿,顯然也是受了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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