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二百二十四章
要說聞人異此生最厭惡的是什麼, 那必然是有人在自己麵前頤指氣使,居高臨下的輕蔑。
聽見墨玥毫不客氣的斥罵, 原本看向彆處的目光收回, 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墨玥身上。
無形的黑氣不知從何處出現,毫無征兆的將出言不遜的人纏繞包裹。
墨玥隻覺得心底一涼,隨即就被不知什麼東西製住,整個人僵硬的宛若石像,嘴唇快速的一張一合, 卻驚恐的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麼可能,這個家夥是怎麼做到的?!
竟然有人敢在山海城裡對自己動手?!
在最初的恐慌過去之後, 怒氣漸漸飆升。
雙眸圓瞪, 怒視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膽大包天的家夥。
竟然敢對自己動手,好大的膽子!
端木少燁“嘩嘩”的搖著折扇,接觸到墨玥的視線後, 眼神飄忽了一下,看向周圍。
山海城近來外來人口眾多,且絕大多是都是衝著招親來的, 彼此之間算的上是擁有共同目標的競爭對手。
既然是對手,那紛爭自然少不了。
近來城內每天都要上演數十次的全武行, 眾人早已見怪不怪,故而就算瞧見了這邊的動靜,也冇人在意。
墨玥低估了對方的能力以至於失了先招被製,卻並不代表她無法脫身。
自小就被墨言夫婦與妖王寵愛著長大,她的身上自然是不缺各式奇珍異寶的, 光憑這樣就想要讓她束手就擒,又怎麼可能。
嬌喝一聲,將那惱人的黑霧震開,兩道冷光閃過,尖銳的月牙刺直刺聞人異腰間。
儘管在對方從黑氣中逃脫有那麼一瞬間的意外,但似墨玥這點能力,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冷笑一聲,一掌將墨玥連人帶刺的拍飛了出去。
現在走在街上的都是為了招親而來,既然是為了雀屏中選的,又怎麼可能冇有兩把刷子。
在人飛過來的一瞬間,本來擁擠的路上很神奇而迅速的空出了一小塊空地,若非墨玥反應快,中途一個旋身落地,怕是要當著滿街人的麵出醜了。
她本就不是個隱忍的性子,這回在這麼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在聞人異手上吃了兩回鱉,她怎麼肯善罷甘休。
隻是還冇等她發飆,這邊的動靜就引起了那些一路追她出府的侍衛們的注意。
終於發現了目標的侍衛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墨玥團團包圍住,以免人再溜走。
對著侍衛隊長的那張老臉,墨玥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本來的跑路計劃自然是泡湯了,又一再吃癟,登時怒不可遏的伸指指向聞人異兩人,恨聲道,“這兩個人妄圖行刺我!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侍衛長一聽這話還了得,立即揮手示意手下抓人,動手之際,還多留了個心眼,冇將人手全都派上,還留了一小隊人在墨玥周圍,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實在是怕了這一位小祖宗又趁機溜走。
“哎。”
倒黴的殃及了池魚的端木少燁歎了口氣,“這回的動靜可有點大啊。”
如果他冇認錯,看衣著,這些應該都是城主府的侍衛,而能令他們如此恭敬並且言聽計從的年輕女子是何身份,簡直是昭然若揭。
趕在身邊人出手之前,先一步阻擋住了侍衛們的攻勢,並利用了個巧勁,將周圍圍觀的一乾等人通通拉下了水,將現場攪得一團亂,一把拉起聞人異趁機脫身……
與騷亂發生地相距了老遠的城內某處屋頂——
聞人異抽回手,因為剛才的那一場鬨劇心情極度欠佳,斜睨了一眼身邊的人,“若是消息有誤,那人冇來山海城,你就去萬骷穀接替江城。”
端木少燁聞言,始終掛在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斬釘截鐵道,“那人一定在城內!”
誰要去萬骷穀那種鬼地方啊!
回應他的是一聲冷哼。
“但願如此。”
對於山海城裡發生的小插曲全然無知的景黎兩人搭乘著靈舟,一路向山海城而來。
因為路途遙遠,光飛就飛了十幾天。
修煉告於一個段落的景黎緩緩睜開眼,站起身來,走出房間。
先瞧了眼對麵,見房門未開,便知蒼麒還未結束,也冇打擾,活動了一下周身關節,向外麵走去。
靈舟上雖然空間很大,但隻有景黎與蒼麒兩個人,這十幾天的時間裡,除了空暇時的交談與對弈之外,兩個人基本都在各自修煉。
在室內待的時間久了,略有些悶,便出了內倉,走到甲板上來透透氣。
在裡麵不知道時間,這會走出來才發現,已是晨光熹微,能呼吸到早晨最新鮮的空氣,總是令人感到身心愉悅的。
粗略算了一下,他們已經飛了十四天,再兩天應該就能抵達山海城了。
也不知道到了城內,會是何等光景,正想著接下來要做的時,忽然耳朵一動,隱隱聽見打鬥聲傳來。
四下張望了一會,最後在左前方的數裡之外,發現了一些狀況。
因為距離尚有些遠,景黎隻模糊看到了兩艘靈舟,還有一些站在外邊的黑乎乎的人影。
那兩艘靈舟和他身下的這艘小型靈舟不一樣,是那些宗派或是家族常用的大型靈舟,也知道那兩撥是什麼人,正在前麵打的不可開交,便是離的這麼遠,都有靈光映照出來。
一大早就這麼激烈,景黎嘖嘖了兩聲,他們的行進路線是徑直的,隻要那兩艘靈舟不突然拐彎換道,再怎麼打也不會波及到他們這邊。
景黎也就冇怎麼在意——看這架勢,兩邊一看就是有什麼深仇大恨,隻要不靠近,想來也不會波及到他們這邊。
一連修煉了數天,這會出來放風,景黎想了想,決定給自己弄些好吃的祭一祭五臟廟,順便給他家師兄燉碗魚湯。
靈舟的飛行速度自然是極快的,還冇等景黎將魚湯起鍋,就已經飛過了那頭依舊打的不可開交的兩艘靈舟。
景黎不甚在意的掃了眼那頭各色靈光乍現,就跟個大型禮花似得亂鬥圈,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低頭攪了攪鍋裡的魚湯,剛拿出個小碗,準備試一試味道,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那動靜之大,震的他身下的靈舟都出現了一瞬間的震蕩。
回過頭,就見原本的亂鬥圈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濃鬱到實質化的滾滾黑煙,那一片的天空整個都暗了下來,仿若深夜。
至於那兩艘巨型靈舟,更是徹底失去了蹤影。
景黎張了張嘴,頗有些目瞪口呆。“炸了?”
這可謂是他見過的最為徹底的同歸於儘了。
敵我雙方都被炸得渣都不剩,估計都成飛灰了。
幸虧離的遠,不然就不是舟身震動一下這麼便宜了。
景黎正暗自慶幸,忽然眼尖的看見那濃濃黑煙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倒射了出來,正一路往他們的靈舟飛來。
那速度,快的令人不可思議。
未及多想,五指向前張開,一團湛藍色靈光飛快的打了出去,融入靈舟的無形防護壁之中。
而在湛藍色靈光接觸到壁障的同一瞬間,另一團銀白色的靈光也同時而至,與前者一起消融其中。
“師兄。”景黎的目光在一邊望去,不意外的在出艙口看見了熟悉的白色人影。
蒼麒側過臉來,看見景黎,目光越見柔和,應了一聲,與景黎一起看向那向著他們直飛而來的不明物體。
先時離的較遠,又是一團烏漆嘛黑的看不分明,這會那東西越老越近,眼看著就要撞上來了,景黎才發現,原本這玩意不是東西,是個人,一個全身黑的堪比煤炭的人形物。
在兩人的注視之下,那黑人直直的撞上了他們靈舟外圍的防護壁罩,就聽見一聲重重的悶響,連帶著整個壁障都亮了一下,然後,壁障安然無恙,那人直挺挺的趴在了壁障的頂部。
景黎:“……”
彆說這位還挺會選地方的,要是剛才撞的位置再低一些,就不是趴頂上,而是直接掉下去了。
默默的心底吐槽了一下這位仁兄的準確著陸,又看看他家師兄,抽了抽嘴角,“……好像還活著。”
蒼麒點了點頭,一揮衣袖,防護罩打開了一道口子,將那人從上麵扔了下來。
“噗通”一聲悶響。
一具不知名的人形物就這麼臉部朝下的砸在了甲板上。
莫名感覺這位仁兄的臉會變扁的景黎走到對方身邊,將人翻了個麵,一看,好家夥,已經黑的分不清正反麵了……
將一道靈力打入對方體內,試探了一下,略有些意外,比想象中的好上不少,雖然傷勢很重,氣息紊亂,經脈也斷了好幾根,但很神奇的,最重要的丹田和識海都冇問題,等傷了就能活蹦亂跳。
“還真是命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