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第一百七十九章
在蒼麒沉浸心神, 觀摩參悟其中一片軌跡中的劍法之時,忽有一道虛影憑空出現。
來者手持一柄造型古怪的黑色巨劍, 帶著狂暴的殺意而來。
身影虛虛實實, 不斷變化,就像是一縷青煙,眨眼間便殺到跟前。
雙手緊握那柄足夠兩把砍刀般大,劍身倒鉤林立的巨劍,照著岩石上的人影悍然劈下, 周身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蒼麒並未起身,紋絲不動的端坐於岩石之上。
一柄銀白色的巨劍無聲的從蒼麒背後顯現, 在那黑劍的劍鋒即將碰到蒼麒的前一秒, 銀色巨劍劍身閃過一絲暗芒,劍身一虛,飛出一柄比原身小了幾號的銀劍, 須臾之間便抵達蒼麒身前,將那行凶的黑劍一劍拍開。
本以為一擊得手的偷襲者冇料到會有這種變故,隻覺得雙手虎口生疼, 竟是險些被那銀劍將手中黑劍給打脫了手。
來者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以護衛之姿,淩空懸於蒼麒身前的銀劍, 冷哼了一聲,手腕一轉,將黑劍翻轉垂直握在身前,左手雙指並攏,在那鋒利的劍鋒上一抹而過, 鮮紅色的血珠從倒鉤上滴下,落至下一個倒鉤,將其染紅之後,又繼續往下滴落,眨眼間,那一滴血便從劍尖一路滴到了劍柄上的凹槽之內,並迅速的在那紋路中滾動。
當血珠滾入窟窿時,劍身向前一轉,鋒利的劍身反射出亮白色的月光,就見一點白星閃現,唰唰唰數聲之後,與來者一般無二的八道虛影在本尊身後呈燕字形排開,且手中皆握有同款黑劍。
九道人影森然一笑,呈包圍之勢將蒼麒團團圍住,九柄黑劍劍尖紅芒閃動,揮劈砍斬刺,姿勢各異的向著包圍圈的中心位置襲去。
蒼麒睜開眼,眉心裂開一道縫隙,一道白色虛影閃現而出,帶著鋪天蓋地的殺意,與那些黑劍碰撞在了一起……
景黎越想越不對勁。
進入浮屠塔的羊皮紙和鑰匙都是當初最後的那位修士留下的,那麼,那一位的傳承必然是完整存在,而且必然是作為重頭。
而最後的傳承,是屬於弘陽平的——換了誰花了這許多心思布置,都不會缺心眼的把自己的東西放在前頭,肯定是會留到最後。
換句話說,最後的傳承是誰留下的,那麼那個人就應該是布置好浮屠塔,留下地圖和鑰匙的人。
可是就算加上魔族,也統共不過十五個人,弘陽平不至於連七和八都分不清楚吧。
前後說辭這般不一致,究竟是羊皮紙騙了他們,還是,這裡的這個弘陽平有問題?
景黎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地麵,眯起眼睛看著那些懸浮於樹冠之上的投影球。
雙方約戰,最後兩敗俱傷,都同歸於儘了,唯獨弘陽平還留下了口氣,為了造福後輩留下了浮屠塔。
如果……當初那些魔族裡,也有人有同樣的情況呢?
修真界的那些大能能夠留有一絲意識於塔內,造福後輩;那些和他們實力不相上下的魔族,自然也能做到。
還是說……這浮屠塔內,早已被魔族動了手腳。
“!——”
剩下的三道光柱中,忽然有一道柱身一閃,隨即熄滅,而原本在裡麵的人,也隨之消失不見。
看那光柱的位置,是子苓。
景黎立即抬頭看向那一排投影球,神識掃過,馬上就發現一個眼熟的水紅色人影出現第三層的一間石室之內。
幾乎就在景黎發現子苓蹤影的同時,投影球瞬間炸裂開來,連同所有顯示第三層以下畫麵的投影球一起,全部碎成了了一堆粉塵散落。
杜絕了其他人想要借此搜尋她的可能。
“這麼說,得到傳承的是子苓……”景黎收回目光,看向現場僅存的那兩道光柱,他們兩個到現在都還冇出來,是因為真的有機緣,還是……出不來?
那些虛影好似不知疲憊般,越挫越勇,並且還在不斷的分裂,從最開始的一個,到九個,再到如今的三十六個,全部與蒼麒廝殺在一處。
就在蒼麒與那九道虛影纏鬥之時,虛空裡忽然傳來了一陣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陰陽老兒!你毀我肉身,我便毀你傳承,你精挑細選苦等之人,必然入魔,墜我魔道!你所有心血注定成空!!!”
先時的大笑到了最後,已化為了咆哮,其中怨毒憎恨,幾乎要破空而出,直直灌入蒼麒耳內,響徹了整個空間。
那些虛影也受到了影響,本就虛幻的身影,在那咆哮聲響起之時,瞬間變得更透明了一些,仿佛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蒼麒壓下胸中的氣血翻騰,那包含惡意,帶著無邊恨意的咆哮聲甚至充斥了他的識海。擰眉看向虛空中傳來聲音的方向。
那聲音良久方才停歇,直至消失之後,餘威所帶來的影響仍在,就連蒼麒原本修煉的那塊岩石,都被碾壓成了粉末,隨著夜風飄散在空氣裡。
一直在羅盤上四下遊走的幽藍色火焰忽的一頓,放慢了速度,在某一塊區域徘徊不前。
景黎垂眸看了眼手中的羅盤,抬眼看向某個方向,“那裡嗎?”
幽藍色火焰忽然躥高了一寸,火焰中隱隱透出一絲金紅之色。
景黎反手抽出背上的幻紫流金劍,一劍劈向西北角落裡的一根藤蔓。
冷冽的劍芒劃過,斬落了一地藤蔓。
包括景黎目標的那一根。
翠綠色的藤蔓被斬成了兩斷,上麵的那一截還晃晃悠悠的掛在樹冠上,下麵的那一截卻軟趴趴的摔落在了地上,看起來與其他藤蔓並無不同。
景黎冷笑一聲,手腕微動,目標直指地上那一截。
“嗤!——”
一團黑氣突兀的從那被斬斷的藤蔓中逸出,見風而長,很快便凝聚成了一個人影,隻是膝蓋以下的部位,仍是一片模糊的黑氣,虛虛浮於半空。
景黎上下打量了一眼那黑影,穿著一身繡有繁複紋樣的考究黑色長袍,腰間係著一根血玉腰帶,一頭亂發,猩紅色的雙眸,神情陰鬱,至於長相……怎麼說呢,雖然算不上難看,但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那一型。
景黎的視線落在了那一雙相對比總體顏色,更顯得突出的紅色眼睛之上,“是你搞的鬼?”
魔影看了眼景黎,“你比其他人聰明了一點。”
說話的同時,還伸出手指比出了一個差不多兩毫米的距離,又很快搖了搖頭,“但是還是不夠,你竟然自己跑過來送死。”
景黎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在說你自己嗎?”
“嘴皮子倒是利索。”魔影嗤笑一聲,扯了扯嘴角,“現在修真界的小子,都像你這麼狂妄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反正說了他也不認識。
景黎不感興趣開口講對方剩下的話給堵了回去,“你費儘心思的隱藏在這裡,想要做什麼?”
魔影顯然是對景黎的無禮而感到不悅,冷笑數聲,“我自然會要你的命。”
“如果是為了將進塔的人一網打儘,你冇必要拖到現在,甚至還讓一些人得到傳承。”景黎壓根就冇理他,自顧自分析著,“你留在第九層,在所有人進行最後的傳承時,才動手腳,說明你並不希望他們在來到這裡之前有折損,你放一些人離開,卻又將其中的另一些人困住,他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
雖然現在變成了這麼團東西,但對方以前好歹也是魔族的一方高手,他們幾個金丹期的後輩,有什麼能被對方看得上眼的,如果是看不慣修真界的人,在他們進來時就動手更方便。
景黎看著魔影膝蓋以下的那團黑氣,眉間微微地一動,“你想奪舍?”
總有討人厭的家夥在覬覦他家師兄的身體,當初滄瀾秘境裡的霍鵬鯨是這樣;眼前這個早就死了千八百年的黑霧更是如此。
既然都死了,好好去投胎不好麼,非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一個個的,還真是討人嫌啊。
“嗬嗬。”魔影的眉眼微微地彎了起來,冇承認,也冇否認,“怎麼,那兩個人裡,有你在意的人?”
景黎點了點頭,爽快的承認了,“我師兄在裡麵。”
魔影似乎對此挺感興趣,冇承認,也冇否認,反而追問道,“哪一個?那個黑衣服的小子?……哦,是那個劍修麼。”
大大的笑容在魔影臉上綻放,輕蔑的掃了一眼景黎。“放心,本座很快就會讓你們團聚的,等我把他……”
冇等他說完,景黎就出聲打斷了他。“出門看黃曆了嗎?”
魔影微微一愣。
“在我麵前說要害我師兄?”景黎忽然笑了起來,“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從11點51分開始更新,更新到12點多都更新不了,我也是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