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六章(已補全)
“!——”
又是六道天雷劈下。
氣勢駭人的天雷從雲端落下, 化作萬千雷蛇,遍布了整個空間。
冰潭之上, 劍意迸發, 冰霜遍野。
那些雷蛇來勢洶洶,最粗的竟有三尺;仿佛要將下方的一切生靈皆儘毀滅,把整座乾溪山,都夷為平地。
天雷恐怖如斯,那懸浮在蒼麒背後的銀色巨劍, 亦是飛射而起,直直的向著衝在最前麵的雷蛇斬下, 未見丁點退縮。
冰潭之中抽取出來的靈氣浸入丹田後, 在金丹的運轉下,囫圇的收為己用,並未徹底轉化為本身的力量, 就被驅使著迎上天雷。
一邊是天雷道道,劈啪的雷鳴炸裂聲連綿不絕,一邊是以冰潭為引子, 形成的恐怖的靈氣漩渦。
整個丹田都成為了一個靈氣中轉站,本就已高負荷的金丹表麵, 已隱隱顯現出一條細微的裂隙來。
不單單隻是右手,殷紅色的血液順著兩條手臂不斷流淌,滴落在腳下的冰潭之內。
冰潭中溫度低,液體本不易消融,現下卻被因為靈氣漩渦與冰冷殺意的兩重原因所乾涉, 倒是很快就將血液混入其中,慢慢的就不見了蹤影。
隻徒留一股濃厚的血腥之氣,彌漫在冰潭之中。
第三波、第四波……
蒼麒眉關深鎖,雙唇幾乎緊抿成一條直線。
唇邊不斷有血跡滲出,卻是再冇時間去管。
還有五波,隻要再剩過最後的五波便成。
但這最後的五波天雷,卻是最為難過。
蒼麒的雙手早就發麻,他借用千年冰潭的靈氣去化那雷劫,而落在他身上的天雷,卻是順勢侵入了他的體內。
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
將體內的情況內視了一番,在看見丹田中的金丹異象時,稍稍停頓了一瞬,又很快就回過神,集中注意力,將所有精力都花在了眼前的難關之上。
天上劫雲忽的炸開,深紫近墨的天雷轟然劈下。
隻這一次,天雷卻改了方向,冇再衝著冰潭的方向而去,反而是向著冰潭邊上的位置劈來。
蒼麒瞳孔猛地一縮,手中銀色長劍橫砍,強烈的劍意包裹著淩厲的殺機,向著那天雷的目標之處迸射而去。
心中惱怒不已,萬冇想到,明明自己已經將所有天雷都引到了自己身上,天道卻還是不曾改變初衷。
天雷的速度極快,蒼麒的動作亦是不慢。
兩者很快就撞在了一起,爆裂開來。
“!——”
被打散了的天雷餘威四下蔓延流竄,眼看著就要落到下方之人的身上。
被事先描繪布置在景黎周圍的禁製符文上,數道光芒閃過,幾個顏色不一的光壁撥地而起,形成一個又一個結實的保護膜,一個疊加著一個,將景黎穩穩的護於其中。
那些被打散了的天雷餘威落在了最外麵的那層保護膜上,整個保護膜上迅速蔓延開了一波波的雷光,就像是觸了電一般,發出炸裂之聲。
雖然雷光閃爍,可保護膜卻並未出現破裂之處,仍是完好的屹立在原地,巋然不動。
蒼麒現在所在的位置是在冰潭的正中間。
而景黎卻是側坐在冰潭邊上的岩石上,身子不能動,隻能看拚命轉動眼珠來了解最新情況。
隻他與蒼麒所在的位置並不處於同一水平線,嚴格說起來,反而是斜對角,還是他稍微在前一些,因而即使眼睛一直在向右側的方向看,卻也隻能瞧見一個隱約的身影。
越是看不清,就越是膽戰心驚。
那天雷餘威差點落到自己,又被蒼麒布下的禁製所阻擋,幾層顏色各異的保護膜紛紛拔地而起,儘職的開始履行使命,景黎卻冇心思多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右側後方的位置。
恨不得這狂風刮的再厲害些,把自己身下的這塊岩石給吹得挪了窩,吹到蒼麒身邊去。
亦不知是否是因為剛才那一波衝著景黎去的天雷也未能討到好,這下一波的天雷,倒是冇再重蹈前一波的覆轍,冇再出幺蛾子的直直向著冰潭中心的位置劈了下去。
蒼麒的臉色越發蒼白了起來。
冰潭的水位線此時已經下降了十分之三不止,還有四波天雷仍未渡過,丹田中的金丹上,那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痕,卻是肉眼可見的延伸出了兩條細細的紋路。
而冰潭中的靈氣,通過腳下的巨型漩渦,還在源源不斷的向體內輸送,金丹一刻都不敢懈怠的高速運轉,若是再這般下去,金丹出問題不過是遲早的事。
隻是到了現在,除了繼續走下去,已經彆無他法。
若是真到了那一步……
蒼麒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絲凜然之意。
那便,從頭再來吧。
第六波、第七波……
丹田中的金丹華光不再,已呈現黯淡之色,顯然是負荷過重。
金丹表麵,幾道裂紋似蛛網一般,纏繞其上。
蒼麒抬起頭,神情冰冷,劍意淩天。
不等那倒數第二波天雷劈下,就身形一動,竟是直接迎了上去。
而始終被他左手所牢牢掌握的靈氣漩渦,也跟著拔高,一躍而起,一齊躍至半空之中。
銀色巨劍揚起,朝那齊齊而下的六道天雷直接劈去。
有些天雷直接被劍意所絞碎,卻也還剩下許多,那些剩下的,便生生落在了蒼麒的身上。
果然如此麼……
蒼麒並不曾閃躲,而生受了那些天雷。
越是最後的幾波天雷,就越是要將此次真正的渡劫之人分的分明。
從第四波開始,除了第五波看起來像是知難而退,不曾向著景黎發難以外,其餘的那幾波,全都是不曾忽略景黎。
即使其中有兩波並不是直接衝著景黎而去,可在他與天雷膠著之時,卻有許多天雷分裂出來,前仆後繼,以銳不可當之勢,不管不顧的直衝景黎所在的位置而去。
看樣子,最後一波天雷,比想象中的還要艱難。
不過,他事先已在景黎周身布下數重禁製,就算過會真的不敵,至少也能捱上一會,多爭取一點時間,不至於令他完全被動。
墨色雷光與白色劍意僵持許久,黑白兩團光團越見強盛,竟是互不想讓。
蒼麒悶哼一聲,右手翻覆,一條丈長的銀龍順著長劍騰空而起,一頭紮進了那個白色的光團之中。
片刻後,那黑色光團光芒漸漸黯淡,最終,被徹底打散消失。
“!——”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蒼麒臉上驀地一沉。
此前浮現在金丹表麵的那些細細紋路,經過剛才那一場,竟是有一條直接裂了開來。
湧入丹田的靈氣卻並不曾因此而停下,粗暴的衝擊向金丹。
“咳!”
蒼麒悶哼一聲,喉間的腥甜終是冇再忍住。
白色衣襟之上,點點紅梅瞬間綻放。
到了此時,整個山頂之上,除了他們兩人,與身側的那池冰潭,再無他物,或者,景黎身下的那塊岩石也能算一個。
終於,到了最後。
比起最後的這一波天雷,前麵的那些天雷,全都成了小兒科,即使是那霸道無匹的倒數第二波天雷,也不能與之相媲。
整個黑暗的天地之間,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劫雲層,忽然有一絲光亮透出。
隨即,又有許多光亮從劫雲中乍現。
原本緊緊挨在一起,幾乎都快連接成一塊的劫雲層被無數道光線所分割。
刹那間,雷聲轟鳴。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齊齊降下。
其聲勢之大,覆蓋之廣,極為駭人。
轟鳴著的天雷劈啪乍響,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保護膜上,原本嚴密的保護膜上,很快就出現了裂痕。
不多時,第一層保護膜便已消失。
緊密的天雷又開始向第二層保護膜發起了進攻。
最後的這八十一道天雷,竟是直接分成了兩波。
一波向著真正的渡劫人劈下,一波向著擾亂了天道法則的人劈下。
雖說是分開的雷罰。
但這方天地之間,不過是這麼大,蒼麒兩人所在的位置更是相距不遠。
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很快就連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大波光聽動靜,就令人止不住頭皮發麻的雷池。
冰潭中的靈力漩渦在那八十一道天雷降下之時,就好似瘋了一般的急速旋轉起來。
“!——”
又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傳來,蒼麒蒼白的臉上,卻泛起了一層不自然的薄紅。
丹田裡的金丹,恐是要撐不住了。
以氣馭劍、以神馭劍、神劍合一、凝煉劍心、劍胎元神、以劍證道。
劍道的的六層境界中,他已初具劍心雛形,一直未有機會試手,卻冇想到,會是在這般情況下。
蒼麒眉心間,突然裂開一道細縫,內中仿若蘊藏著一個黑洞,又像是深含著無數風暴。
一柄黑金色的小劍忽然從黑洞中閃現,帶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力,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化作一條長虹,向前迸射而去。
那黑金色的小劍在前進之時,劍身劍意繚繞,影影綽綽的又分裂出上百柄,向著雷池之中刺去。
最後的這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威力實在是太過強勁,數層保護膜在其攻擊之下,皆儘破裂,化為飛灰。
炫目的雷光湧動,直直的向著僵直坐著的景黎劈來。
這一秒,景黎甚至能聽見被掩蓋在雷鳴之下的破空聲。
風雷交加著向著他而來,滿目的雷光越來越近。
景黎覺得自己應該是怕死的。
就像是被火鳳入體,慘遭灼體之痛時一樣,對於死亡,應該是一件極其不甘,且恐慌的事。
可現在,在那雷光即將冇入眉心的那一刻。
懼怕與恐慌卻通通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隻是,覺得有些,抱歉。
連累蒼麒至此。
還有,不甘心。
在長發被猛烈的罡風吹起的那一刹那。
滿是刺目的視野中,忽的,又多了一種顏色。
在雷光即將碰觸到自己的那一刹那。
一柄黑金色的小劍幾乎是擦著自己額前皮膚而過。
景黎一愣。
那道本來差點讓他交代在此的天雷,卻被從後麵追趕上的又一柄黑金色的小劍所貫穿,引起了巨大的靈力暴動。
那一瞬間出現的強光,令景黎下意識的閉上眼。
忽然又覺得不對,複又睜開。
最初的那柄黑金色小劍穩穩的懸浮在麵前,撐起了一個黑金色的防護盾,將麵前的那一場靈力暴動阻隔在防護盾之外……
景黎餘光一掃,瞧見雷池中不斷閃現的黑影。
還有時不時出現的靈力暴動。
心中明白,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
這場雷劫,究竟能不能渡過,最後究竟是生是死,全看這一場了。
不單景黎,就連遠處的眾多旁觀者,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整片天地,都仿佛震顫起來。
天道恐怖至極的威壓,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蒼麒眼中暗光一閃而過,周身氣勢一凜,很快就被澎湃的劍意所纏繞,身形一閃,竟是直接衝入了那雷池之中。
身後,那靈力漩渦亦是緊隨其後。
原本深逾數尺的千年冰潭,幾乎見底,近乎枯竭。
雷光湧動的雷池,很快就將蒼麒的身影湮冇。
所有人都緊張的盯向雷池。
天雷肆虐,劍影閃現。
也不知過了多久。
雷池中忽然爆出一聲巨響。
漫天雷光乍現,幾乎將整個空間都擠滿。
景黎心中登時一涼。
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劍意自雷池中衝天而起。
爆裂之聲不絕於耳,雷光劍影交纏。
再也看不清任何東西。
又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動靜漸漸平靜下來。
景黎睜開眼睛。
看見一道人影正緩緩向他走來。
明明看起來頗為狼狽,一身氣度卻依舊風華。
走到他麵前一步之遙處停下了腳步,伸手幫他將擋住眼睛的發絲撥到耳後,揉了揉他的發頂,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冇事了。”
景黎心裡,忽然間,就生出了一點酸澀,許多歡喜。
隻是,還冇來得及說話,就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人身形一晃,直直的倒在了自己懷裡。
還有耳邊一聲輕似呢喃的話語。
“有些……困了……”
景黎忽的頓住,不可抑製的瞪大了眼睛。
雪白的衣料上,大團大團暈染開的殷紅,刺得雙眼像是被火燎一般的疼。
作者有話要說: 碼完!=3=
今天看見大家留言,發現好多人都在問景黎為什麼在一邊乾看著大師兄幫他渡劫,自己卻不幫忙。
這個前文其實有提過,因為被異火入體,景黎全身的經脈都被灼傷了,後來將異火壓製住時,他體內的經脈已經和篩子差不多了。
也就是說,景黎從醒來以後,就已經是一隻躺屍的廢喵了。
他不是不幫忙,是壓根就幫不了。
他全身經脈都成了篩子,體內一點靈力都冇,甚至連動都不能動,彆說加血了,就是轉個頭都做不到啊_(:3∠)_
換句話說,隻要景黎能動,哪怕他身上的靈力就剩了一層,大師兄也不會幫他擋雷劫,而是想辦法給他助攻,像是補充靈氣布陣之類的。因為和天道扯上關係,其中又埋下了因果,對景黎和大師兄兩個來說,都不算是好事,因為會有隱患。
大師兄之所以會幫景黎渡劫,是因為,他如果不這麼做,景黎肯定死了——畢竟他現在就是個躺屍的廢喵。
景黎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遊戲裡大家一起打boss,某個進本就撲街了的躺屍小炮灰在聊天框裡打字這樣.....
恩,差不多就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