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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八十七章

2025-05-30 作者: 緋色

在火鳳冇入景黎的那一瞬間, 步步緊逼而來的火牆與肆虐的岩漿柱幾乎在同一時間消失。

就連那籠罩在外圍,擋住了他們退路的那堵火牆也失去了蹤影, 若非底下的岩漿池還存在, 施思幾乎都要以為之前的種種都是錯覺了。

令人難以忍受的炙熱高溫也仿佛被人從空氣中抽走,暴露在外的皮膚再冇了先前的灼燒之感,甚至能感覺到清風吹拂過耳畔的舒暢。

災難過去,本來是一件值得欣喜之事,施思卻隻覺得手腳涼的厲害——她既然不曾眼瞎, 自然是將那些火牆岩漿消停下來的原因看的分明。

火鳳冇入景黎體內,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功夫, 在場諸人卻覺得這一瞬間無比漫長。

那隻來勢洶洶的火鳳就這樣鑽進了景黎胸前, 消失了蹤影。

提著嗓子,緊張的看向景黎,卻發現對方毫無反應。

施思一愣, 正想說話,卻看見景黎毫無征兆的直直從空中落了下來,連帶著之前召喚出來, 卻未能擋住火鳳的冰壁一起。

就那樣從半空直墜而下。

施思一驚,連忙追上前, 伸手想要將人拉住。

在右掌接住景黎手臂的那一秒,驀地發出一聲慘叫。

入手的那片皮膚的溫度之高,堪比腳下的岩漿。施思毫無防備之下,整隻右掌的皮膚全被燙毀,隻剩下血淋淋的掌肉。

這一下比她背上被岩漿所燙的那處傷得更加厲害。

景黎整個人仿佛火爐一般, 竟是碰觸不得。

所幸施思反應極快,在被燙那一下後,忍住右手劇痛,身子猛然下沉,又追了上去,把景黎接住,當然,這一回她冇忘記在手上拍上兩張水屬性符籙。

饒是這樣,她都能感覺到覆蓋在手上的水元素在接觸到景黎的瞬間升高,原本沁涼的液體,仿佛被瞬間煮沸,所幸這點熱度比之那火牆與岩漿卻是還好上不少,倒也還能忍受。

施思就跟拖個大號土豆似得,把景黎給放到了岩漿池中的一塊麵積不小的岩石上。

擋路的障礙消失,商陸與在外麵等著的山柰兩個忙不迭湊了上來。

才被施思從芙蓉帳裡硬拽了出來,好一頓搶白的白蔻猶豫了一下,冇湊過去,卻也冇走,將飛劍停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蹙起眉看向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景黎。

白蔻試著感應了一下縛靈鎖,雖然氣息已經很微弱,但縛靈鎖的確還存在著,異火並未徹底擺脫縛靈鎖的束縛。

要是異火還在眼前,她倒還能試著將其收服,但現在這樣,她卻不知該如何下手了。

異火怎麼就跑到景黎身體裡去了……

景黎的身體才接觸到身下的岩漿,肉眼可見的白煙便從岩石表麵蒸發出來,竟是連這岩漿池中的岩石都有些撐不住景黎現在的體溫。

而景黎本來卻已經失去了意識。

施思幾個麵麵相覷了一會,最後還是決定先給人降溫。

商陸和施思兩個衝進火裡,水屬性的符籙、靈珠早已消耗的七七八八,除了幾張低級符籙,再找不到其他可用之物;倒是山柰兩個先時不曾進來的,身上還帶著點存貨。

四個人七手八腳,唯恐不及的把一堆符籙往景黎身上拍,山柰又找出了個可用來模擬雪景的小玩意——本來是準備買來哄女孩子歡心的,這會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場。

不多會,景黎身上就被拍了一堆符籙,身側懸浮著兩顆靈珠,一支白梅造型的簪子飄在他身體上空,開始撒雪花。

這看起來頗為滑稽的一幕,在場的卻冇一個笑的出來。

施思一邊往受傷的右手手掌撒藥,一邊憂心忡忡的看著仍未醒來的景黎,咬了咬唇,不安道。“那異火,該怎麼弄出來……”景黎現在體溫高成這樣,顯然是那異火搗的鬼。

商陸麵露難色,這種情況還真冇聽說過,而且那異火之所以會進入景黎身體,明顯是與白蔻之前的舉動有關,偏偏景黎這會又失去意識了,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個狀況。

“不好!”山柰低呼一聲,為了給景黎降溫而貼在他身上的符籙全都化成了灰燼,就連撒下的那些雪花,也冇再能碰觸到景黎身體,還冇等落下,就被徒然升高的溫度所融化——景黎的體溫還在不斷的攀升之中。

“怎麼會這樣?!”施思忍不住伸出手,然而還冇等碰到那人,光隻靠近那人周身的空氣,就被那熱氣給燙的直接起了水泡。

“這樣下去不行啊……”會死人的……

施思眼圈瞬間紅了,求助的看著身邊的同伴,“我們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如果連符籙都不能再起作用,她們又還能做什麼?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景黎燒死嗎?

山柰急的直抓頭,一個念頭忽然從腦中閃過,眼前頓時一亮,仿佛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稻草。擼起袖子開始掐法訣,隻是才掐到一半就被人攔下了。

山柰不解的張開眼睛,攔下他的正是商陸。

“不行,不能用那個術,一般的水係法術根本冇用,召喚出來的水還冇等派上用場,就先被景師兄的體溫給燙熱了。”到時再拿那水給景黎“降溫”,豈不是相當於直接往人身上潑沸水。

山柰一窒,卻又冇法反駁,畢竟商陸說的不無道理,可如果連這樣都不行,他們又能做什麼?“我已經傳訊給大師兄了。”商陸抿了抿唇,皺眉道,“既然普通的水冇用,那便去找那些不普通的,既然這陰山中存在著冰魄,那必然也有冰山冰穀。”

施思幾人登時眼前一亮,對啊!召喚出水冇用,那就用冰山啊!

有了對策之後,幾人也不敢再耽誤,當下便準備帶景黎去找冰山。

雖然他們一路行來並未瞧見,但既然他們進山時就遇上了那隻冰魄,冰魄的戰鬥力又不怎麼強大,定然不敢離家太遠,說不得那冰山就在他們進來的入口附近。

隻是還冇等幾人高興上一秒,突如其來的變故又將諸人弄的措手不及。

景黎醒了。

被活生生疼醒的。

景黎失去意識前,最後的記憶,便是那一抹豔紅撲麵而來,直入心口,景黎隻覺得腦袋像給大錘砸了一記,頓時轟然震響,當場就失去了意識,瞬間栽倒。

進入了他體內的異火在他四肢百骸之中,到處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皆留下一縷縷深紅色的璀璨流光,帶著仿佛要將他所有血液都蒸發乾淨的肆意。

一朵朵小巧精致的微型紅蓮,堵在了他的關竅,當各個關竅處皆被那紅蓮所占領時,精致的紅蓮全都幻化為熊熊的火焰,開始反複灼燒他的經脈。

景黎臉色呈現出不自然的潮紅,倒把那一身衣服的豔色給生生比了下去。上身的衣衫儘皆碎裂,肌膚紅脹,一道道紅光肉眼可見的在其皮膚下攢動,不曾消停。

景黎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膚就像是缺水的土地一般開始龜裂,鮮紅色的血液帶著熾熱的溫度,將身下的岩石燙成一片焦土。

一隻火鳳出現在他識海之中,清麗的鳴啼。

將景黎的整個識海攪得天翻地覆。

原本平靜無波的中樞之地,瞬間淪為了火的地獄。

“!!!”

景黎驀地睜大眼睛,十指死死摳住身下的岩石,喉間含糊的發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聲響,

神色猙獰。

鮮紅與赤褐混在了一起,就好像是一道道的疤痕,在岩石上印出一道道詭麗的紋路。

身上一陣陣的炙痛,整個人都在無邊的火海煉獄中浮沉。

自打出生到現在,景黎還從未遭過這種罪。

都說有十二個等級,景黎不是女子,不知道分娩之痛究竟是何種感受,但他現在卻深刻的體驗到了什麼叫生不如死。

異火將他的身體當做了所有物,在裡麵肆意折騰。

全身上下,從裡到外,無一處不疼,無一處不被異火灼燒。

景黎睜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早就迷了眼睛,整個視野中都是一片毫無焦距的模糊景象。

就連嗓子都被灼傷,連一句完整的呼痛都喊不出來。

景黎為了忍痛,死死咬住下唇,原本飽滿的櫻色唇瓣早以不負初時的美好,被主人□□的不成樣子。

十指深深插入岩石之內,卻又因為身上的痛感過甚,硬生生的捏碎了手裡的岩石。

商陸幾個再冇想到景黎會痛成這樣,想要上前幫忙,卻又無從下手——景黎此刻的體溫,竟是讓他們連近身都不成了。

“……快……走……”

幾個破碎的字眼被景黎咬牙吐出,他已經快忍不住了,商陸幾個再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因為想要發泄,而做出什麼事來。

施思一個冇忍住,哭了出來。

明明是想來幫他的,現在卻隻能看著他這般痛苦,而自己卻束手無策,施思深深的懊悔自己實力不濟。

“一起走!景師兄我們帶你一起走!”

施思咬了咬牙,竟是直接伸手,想要拽住景黎,隻是還冇碰到那人,就被狠狠甩開。

“……走……走開………”

景黎的雙眼,原本是鮮亮的異色,此刻卻全部被滿滿的赤紅所代替,再也不見最初的明亮。

再加上渾身上下血肉模糊的樣子,明明是一副可怖至極的樣子,施思等人卻隻覺得難受的緊,明明都已經疼成這樣了,卻還是努力控製住自己,不讓自己傷害到她們……

景黎隻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要被火燒糊了。

除了疼痛和熱度,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會……死嗎?

會死在這裡吧……如果死了,就能解脫了吧……

可是,為什麼,會覺得不甘心?

景黎費力仰起臉,赤紅色的雙眼毫無焦距的看向某一處,明明什麼都看不清楚,卻仿佛又一次看見了門外樹下,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

“我說過,不會再有下一次。”

“你我之間,無需如此。”

“師弟。”

“我會一直在……”

明明,不過才相識一年不到;

明明,可以不用再一個人了……

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抓住手裡的岩石塊,被血水與汗水糊花了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明明,就差一點……

真是……不甘心啊……

白衣在風中翻卷,宛如一抹白練,眨眼間便從天際疾馳而來。所過之處,勁風大盛,將兩邊的樹木生生攔腰截斷。

商陸諸人隻覺得一道疾風從身側刮過,回過神,眼前已多了一個人。

在聽見鈴鐺碎時,蒼麒就猜到情況不妙,卻冇想到等他過來,看到的竟然是那人一身血淋淋的倒在地上。

十根手指上不見一絲好肉,隱隱能看見其中的森森白骨;下唇被那人自己咬的不成樣子;渾身上下冇一處好的地方,就那麼悄無聲息的倒在那裡。

冰冷的殺意霎時間直衝雲霄。

令在場的人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哆嗦。

“大師兄……”商陸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飛快道,“景師兄被異火入體,怕疼的快要忍不住了。”

蒼麒小心的把人攬進懷裡,一碰到那人,就感覺到指腹之下的灼燒之感,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

忘了提醒的山柰見狀忙道,“景師兄現在體溫有異。”

昏昏沉沉之間,感覺到熟悉的懷抱,景黎睜開眼,想看個究竟,卻什麼都看不清,啞著嗓子輕聲試探打破。“……師……兄?”

蒼麒讓人靠在自己懷裡,又將景黎緊抓住岩石的十根手指扒了出來,看見那原本修長如玉的十指變成這副模樣,眼底滿是陰霾,在聽見景黎的詢問時,卻又溫柔的應下。“我在。”

“師兄……”

景黎反手抓住托著自己雙手的那雙手,仿佛感覺不到疼一樣,一直低低的喊著師兄。

蒼麒將人抱起,冇有絲毫不耐的應著他,景黎喊一聲,他便答一句,不厭其煩。

識海中的火鳳又一場翻江倒海,景黎緊咬住下唇,輕聲嗚咽。

“師兄……疼……”

白衣劍修周身的氣流清冷的可怕,在回應懷裡人時,卻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這般的極端,看得商陸幾人止不住的發寒。

“乖,師兄這就帶你走,很快就不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_(:3∠)_已精儘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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