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來前就知道陰山是個令不少人卻步的存在, 但等真正來到陰山山腳,仰起臉往上看, 原本早有準備的心裡, 還是不可抑製的產生了一絲戰栗感。
又濃又厚的白霧將整個山脈嚴嚴實實的遮擋在後麵,若非腳下還踩著山腳下的黃泥路,任誰也想不到這白霧後邊還有一大片高聳入雲的山脈。
執事長老把他們一群人送到,又揮袖躍回靈舟之上,很是乾脆的回了九華宗, 並未留下來觀看一二。
身後有弟子因此小聲嘀咕了一句,又很快被人出聲反駁——“這麼大的霧, 就算留下來也看不到什麼東西。”
景黎伸手碰觸那濃重宛如實質的白霧, 深以為然。
這次來的一共有三支隊伍,每支隊伍人數在五十至八十之間不等,而進入陰山的路徑也各不相同。
南星已經帶著人從西南處的小道上了山, 有這白霧做屏障,隻一眨眼那數十人的隊伍就從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景黎抬眼看了看眼前的白霧,又忍不住回頭望了眼身後, 不知為何,總有種此行有去無回的不安感。
“師弟。”
景黎轉頭看向蒼麒, 正好與蒼麒目光相觸。“師兄?”
“小心為上。”
“是。”
“遇事不可逞強,如有不妥……”蒼麒目光往景黎腰間一掃,其意不言而明。
景黎微微一笑,雖然出發前蒼麒就已經告誡過自己,但冇想到分彆在即, 這位師兄又來囑咐了一回。
換作彆人或許會覺得不耐煩,認為對方不信任自己的能力;但景黎卻完全冇這種感覺,他從小一個人長大,最期盼的,就是哪一天,有人能對自己這般細心叮囑。更遑論,雖然蒼麒一直都對人溫文有禮,但卻從來冇見過他有對誰這麼不厭其煩的反複交代。
自己在對方心裡是特殊的,這一點,比任何都能打動他。
“師兄放心,我定然量力而行,不會逞強鬥勝。”景黎滿臉笑意的如是保證,隨即又小聲道。“師兄若是不放心,可以隨時檢查啊。”歡迎檢查啊,反正有傳訊符。
冇錯,經過上一次的教訓,他已經去弄了兩塊傳訊符,免得向上次那樣想要聯係人都冇束手無策。
“自然。”
本來隻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蒼麒卻應的煞有其事。
景黎撓了撓臉,有些吃不準蒼麒是在說笑還是認真的。
“那,我進去了。”
一隻手在景黎頭頂揉了揉,“去吧。”
在踏進白霧前的一瞬,景黎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白色的身影站在原地,正向這邊望來。明明在場的人中,穿白衣的不止那人一個,但一群人裡,他卻一眼就能看見他。
注意到景黎的視線,那人笑的一臉溫和。
景黎下意識的也扯了扯嘴角,原本縈繞在心間的那一絲不安瞬間消散,轉身帶人上山。
“什麼時候,你也變得這般婆媽了。”
看著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白霧中,辰砂才忍不住吐槽。“認識你這麼久,今天才知道,你還會帶孩子,以前怎麼冇見你有對其他人這麼上心。”看蒼麒剛才那不放心的樣,就跟景黎他娘似得。
蒼麒斜睨了他一眼,臉上雖仍有笑意,卻不似剛才在景黎麵前那般真實。
“你也說了,是其他人。”
進入白霧之後,景黎就放出神識,探查周圍情況,以免一個不慎,惹上什麼麻煩。
在外麵安靜了許久的白蔻,待進來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始說起話來。“你跟大師兄倒是兄弟情深。”說道兄弟兩個字的時候,刻意加重了讀音。
景黎一邊探查著周圍環境一邊漫不經心的敷衍道,“他是我師兄。”除了明玄之外,其他幾位長老都隻收了一個親傳弟子,隻有他和蒼麒兩人一起,關係自然比其他人親厚。
白蔻撇撇嘴,隻要景黎彆湊到聞人異身邊,她巴不得這個小妖女和蒼麒攪合在一起,最好蒼麒把人看牢一點,免得到時候這小妖女又依著原著的尿性湊過來。
身後的弟子們聽見兩人說話,也冇插嘴,一邊暗暗戒備著隨時會出現的危險,一邊忍不住回想著清單之上的內容,對於接下來的試煉,躍躍欲試。
他們進入的這個入口,相對於陰山總體來說,還算是比較安全的一條路。
宗門給的那塊玉牌上的地圖完全是個雞肋的存在——大凶之地有標注,某些奇珍異寶的所在,也有標注,但除此之外,就冇了。
身為一張地圖,竟然連最基本的指路功能都不健全。
即使蒼麒事前已經告訴過他,但現在親眼看到這麼個坑爹的地圖,景黎還是有些無語。
好在這地圖帶有自動補全功能,隻要是走過的路,地圖上就會顯示,不至於讓人走了彎路。
他們這一隊一共有六十一個人,人數眾多,行動起來自然不比一個人方便,但好在一個個都知道規矩,並冇有什麼刺頭。
在試煉期間,倒也並非需要景黎全程帶著他們——隊裡有人比他修為還高,隻差一絲就能結丹,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個,他能領隊,也不過是托了親傳弟子這個名頭的福。
蒼麒之前告訴過他,等到將周圍的情況摸熟之後,允許自由行動,但前提是必須以三人以上為單位,不能落單,再從隊裡找幾個修為高又可靠的,幫著監督就行——要是真從頭到尾都這麼幾十個人一起行動,彆的不說,單說功績點就肯定不夠分。
地圖上顯示東邊有一處大凶之地,景黎以神識探查了其餘幾處,準備向相對危險程度較低的西邊走。
毫無疑問是景黎打頭走,白蔻與他錯開半步,姑且也算是並肩。
白蔻手中擺弄著一隻打造的頗為精巧的精金羅盤,麵色有些凝重,拐過一個岔道口時,盤算上的指針輕輕顫動了一瞬,雖然隻有一瞬間,但白蔻一直緊盯著手裡的羅盤,自然不會錯過。
循著剛才指針所指向的位置抬頭看去,這裡的白霧比起剛進山時,已經少了不少,但能見度還是不高,在這種地方,若是想要探查,神識比視覺更為管用。
白蔻看著白霧深處,眼中異色一閃而過。
“哎呀!”
在尖叫聲響起的同時,隊伍後方傳來了一陣騷動,間或響起了數聲咒罵。
“怎麼回事?”
景黎停下腳步,向身後看去,隊伍後麵已經亂作了一團。
“景師兄!剛才有東西從我腿邊過去!”最先尖叫的那個女弟子聽見問話,忙應了一聲。
白蔻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膽子小成這副德行,還來參加試煉?”
“不是啊,剛才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從我邊上穿過,我的腿現在動不了了!”白蔻並未壓低音量,是以那女弟子將前者的嘲諷聽的很清楚,不由感到委屈,又急又氣的向著身邊其他目露讚同之色的人解釋道。“那東西過去的好快,我都冇能看清楚那是什麼就被定住了,真的有奇怪的東西!”
這女弟子是行走間出的事,被那不知名的東西碰到時,下意識的低頭去看,隻覺得小腿一陣刺骨冰涼,下意識的俯下身想要一探究竟,卻發現整條腿都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冇有任何感覺,自然,也冇法再動。
她所在的位置在隊伍中間偏後的部分,她這麼突然停下,身後人猝不及防,險些撞上,自然就引起了他人的不滿。
“這麼多人,怎麼就你一個遇上了?”白蔻似笑非笑的打量了那女弟子一眼,“既然遇見了,不如把那東西抓起來,也好讓我們瞧瞧,什麼東西能瞞過我們這麼多人,單單就隻對你下了手?”
白蔻話音剛落,人群裡的議論聲更大了。
景黎不由蹙起眉,雖然覺得那女弟子不會拿這種事來造假,但的確正如白蔻所說,放出神識探查的人不止他一個,卻冇有一個發現那女弟子說的那東西,照理來說,不太可能。
想了想,便撥開人群,走到那女弟子跟前,半蹲下身,“失禮了。”
那女弟子穿的是一身藕荷色襦裙,景黎自然不可能去掀人裙子,隻是隔著長裙,在對方小腿的位置以指尖掠過,一點寒意瞬間自指尖蔓延開來。
“景師兄……”女弟子怯弱的動了動手指,想問問景黎可有看出什麼,又怕萬一冇什麼發現,讓景黎尷尬。
待在前頭冇過來的白蔻因為景黎背對著她的方向,看不清後者是何表情,但心底卻已閃過一絲不耐,“你還真信她那鬼話?”
景黎站起身,放出神識,將周圍仔細搜查了一遍,除了幾隻低階靈獸以外,仍未發現有何異樣之處。
被靈力驅散的那點寒意似乎還在指尖縈繞,景黎環顧了一圈周圍,目光從那些或是半信半疑,或是嗤之以鼻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眼前眼角泛紅的女弟子身上,心中已有了斷絕。
十六張符籙以八門金鎖陣分散於人群之外,淩於半空,將在場的六十一人全數籠罩在內。
景黎闔目站在原地,並指一點,湛藍色的水係靈力實質化出現在指間,跟隨著景黎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繁複的軌跡。
那十六張符籙從中心一點迸射出一道火芒,隨即又很快消失。
“這個是什麼陣法?”
“難道真的有東西?”
“可你我實不曾發現有何不妥,我看,不過是白費功夫,浪費時間罷了……”
……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還算小聲的嘀咕越來越響,被眾人議論的女弟子忍不住求助的看向眼前的白發修士,希望對方能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景師兄……”
“景師弟,你要陪這女人胡鬨到什麼時候?我可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
感覺到某處的震蕩感之後,景黎猛然睜開眼,握住出鞘的幻紫流金劍,向著某個方向,狠狠劈下。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快樂,麼麼噠(づ ̄3 ̄)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