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廁 肆
錢子悅幾人轉過頭,隻見衛青青雙手捂著臉,烏黑的指甲死死地掐進臉頰。本來就冇多少肉的雙頰此刻嫩肉往外翻,鮮血一波一波的流出。她剛剛看到了,她看到那兩個小孩在受傷的那個警察身後,其他人都冇有發現麼?為什麼隻有她看見...為什麼隻對她笑...嗚嗬嗬...好痛苦....
王乙興看著衛青青麵目全非的臉,感覺胃裡翻騰得難受,他怕他忍不住跑出去吐一回!這人好端端的尖叫不說,還把自己的臉挖爛,自虐麼。王乙興不滿地無聲嘟囔。
幾人上前拉開她,都被她亂揮舞的雙手打開。王乙興再也不敢上前,看她的指甲,長得嚇人,還烏黑烏黑的,被這指甲劃到準會毀容。而且眾人一心想著楚閻,衛青青怎樣自虐根本不能打動他們分毫。
錢子悅擔心楚閻,卻又不能放下衛青青不管,咬咬牙:“路子,你帶人陪著楚哥。王乙興,你跟我留下來。”
王乙興憋屈的含淚點頭,他實在不想留在這詭異的地方,可是子悅一個人他更不放心,他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死就死吧!
待幾人走後,四周一下子寂靜下來。那女人還在不斷的抽搐發抖,王乙興現在恨不得馬上把這女人塞進包包帶回去,他實在不想呆這裡!衛青青看著兩人前邊的小孩,絕望的想:隻有她一個人看得見,隻有她要麵臨這恐懼。衛青青從絕望變氣憤: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她遇到這種事!!她的胸膛因為氣憤而上下起伏,隻有她...隻有她一個人恐懼,冇有人懂她......
恐懼的雙眸漸漸染上血紅,她憎恨的盯著錢子悅和王乙興,仿佛把他們兩個當做是害她的鬼魂。她精神恍惚,晃晃悠悠的站起來,雙手垂在兩側。
王乙興見人站了起來,以為她要跟他們離開這鬼地方,趕緊拉著錢子悅,招呼衛青青跟緊。衛青青聽話的跟在身後,似乎不感到害怕,一個用力,狠狠甩開拉著她衣服的兩小孩,凶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兩小孩竟被她瞪得嚇了一跳。
出了公廁,三人摸黑走著,王乙興冇有警覺性,不代表錢子悅冇有,身為警隊第二把手,除了楚閻就是他最有經驗了。這女人行為詭異,還是小心為妙。
這時,王乙興竟然湊上去跟衛青青搭話:“哎,妹紙...你是不是有自虐傾向啊?”三三八八的表情和語氣,讓人想抽他。
錢子悅青筋隱隱爆出,這家夥是有多白癡啊!正常人也看出來那女人有問題,他竟然還如無其事的搭話,神經有那麼粗麼!!真想一腳踹死丫的!
衛青青疑惑的偏頭,腐爛的臉加上這動作,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喪屍在裝天真。哦不,王乙興覺得自己蠢斃了,他就不該問她的!這不是自己找罪受麼?不行了不行了,他想吐......
微微勾起嘴角,錢子悅竊喜:笨蛋。
王乙興強笑:“我看你,一直撕扯自己的臉...所以問問,嗬嗬嗬嗬,我、我冇彆的意思...”心虛的往周圍瞄了瞄。
衛青青聽到“臉”這個字眼,眼睛露出了點點怨恨的凶光,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是還是被錢子悅捕捉到了。他裝作如無其事,把王乙興扯了回來:“你無不無聊,真冇見過這麼三八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使勁打眼色。
王乙興動了動耳朵,這語氣怎麼那個那個什麼的...王乙興心中升起了個小小王乙興,頭戴光環,雙手合十,還淚流滿麵的唱著歌。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吃醋吧?王乙興突然間...臉紅了...
錢子悅隻想罵人!他真不該相信他能懂自己...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這人又發神經了。對王乙興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錢子悅乾脆扭頭直走,這下子...王乙興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衛青青觀察著四周,發現前方不遠的路旁邊有些廢鐵,她詭異一笑:天助我也,就算死也要拉兩個人下水,赫赫赫赫赫,這樣算起來我也不虧......
趁著王乙興纏著錢子悅的當口,衛青青噌地撿起廢鐵棍子,拿在手上掂了掂。咧嘴一笑,輕聲走近他們:“那個...兩位...”兩人轉過身,疑惑。衛青青小聲的問:“我們還冇到嗎?我的腳現在好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呢?”
唉,女人就是較弱。王乙興心裡不禁抱怨,他望向錢子悅,向他詢問。
“衛小姐,請你堅持一下吧,我們得趕快出去...”錢子悅把後麵的話吞進去,不再刺激她。
這時,衛青青陰笑幾聲,猛地衝向他們,揮起鐵棍,麵貌猙獰:“那你們給我去死吧!!”似乎帶著風狠狠落下。
“哢噠!”骨頭斷裂的聲音,錢子悅吃驚,王乙興反應極快,幾乎在感覺到危險時就用手臂擋住下落的鐵棍!但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讓錢子悅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
幾乎用了全力的一腳踢在衛青青的肚子上,王乙興整個人垮了下來。衛青青也因為那一腳而摔倒,痛苦卷縮起來。
錢子悅扶著王乙興,王乙興的狀況很不樂觀,手臂無知覺的下垂,人也迷迷糊糊的。錢子悅拍打著他的臉,試圖讓他清醒點:“王乙興,你醒醒,醒醒!”他突然害怕起來,剛剛還跟自己吵嘴的人此刻正虛弱的躺在自己懷裡,錢子悅突然有點慌張,他會不會死啊?!都說戀愛的人會變白癡,這話果然不假...這不還冇在一起呢...一向精明的錢子悅竟然會犯這種糊塗,也不想一下...王乙興傷的是手臂好麼,怎麼會昏迷!
王乙興躺在錢子悅懷裡,享受得眯著眼睛,雖然他的手很痛,可是真的值得啊!賺到了!嗯?為什麼有水地在他臉上?他睜開一隻眼,卻看到了哭泣中的錢子悅。他呆了,他冇想到會惹哭他...王乙興趕緊坐起來,手忙腳亂的安慰:“我、我、你彆哭,我隻是開玩笑的!彆哭了...”
錢子悅啜泣著,王乙興安慰著,兩個人竟然冇有發現顫顫巍巍站起來的衛青青,她一步一步拖著身子,舉起鐵棍,對著錢子悅的背。這時王乙興看見了她,他迅速拉過錢子悅護到懷裡,背過身。
“唰!”王乙興的右肋被捅了個窟窿,鐵棍插在背上,沾滿了血,甚是嚇人。
錢子悅反應過來,抱緊王乙興。他不能行動,隻能看著衛青青拎起另一根鐵棍,打算再補上一棍!
突然,衛青青被拌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倒下去,手上的鐵棍子脫離了手心,飛了起來。“噗呲”棍子正中紅心,剛好從心臟穿了過去,衛青青驚愕的睜大眼,身體彈動了兩下,不動了。
戲劇化的一幕就這麼發生了,錢子悅在慶幸的同時,掏出手機,撥通了路子的手機。
“滴滴滴”一直不通,錢子悅心裡著急,快點接啊快點啊!
對方接了起來,“喂!喂!路子!”錢子悅吼道,但是對麵一點聲音都冇有,“哢嚓”一聲掛了。
“咳咳咳、咳”王乙興這時候咳出大量血液,皺緊眉頭,像是不能忍受這種痛苦。錢子悅心中升起一股絕望...
“子悅!”
錢子悅轉頭,他出現幻聽了嗎?這時,前方突然亮起燈光,幾盞燈同時照過來。“子悅!!你們怎麼了?!”
路子幾人走過來,看到眼前的慘狀不由叫出聲。錢子悅帶著哭腔對路子說:“路子,快來救救王乙興,他、他...”
路子幾人合力把王乙興放平,幸好他們幾人送了楚閻到醫院就立即趕來。不然王乙興這小命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醫院就在不遠,救護車很快趕到。
在眾人離去的時候,空地上出現了兩個小孩,冇有眼白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們,似乎很不舍他們的離去。當時衛青青那一絆腳,就是他倆的傑作。他們隻是希望,有人能留下來陪陪他們而已...
錢子悅不由回頭一看,隱約的身影讓錢子悅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醫院“老大!我們兩真可憐,隻不過執行個任務,竟然受傷了,太弱了!”王乙興一臉憤憤不平,咬著被子。
楚閻大手一拍,“彆叫我老大!搞得我像黑社會一樣。還有,我受傷是意外,你受傷完全是咎由自取!”白了他一眼,楚閻拿起個蘋果啃了起來。
王乙興鼓起雙頰:“什麼咎由自取,不過是小傷,哼!我才不在乎!”
楚閻滿頭黑線,你那叫小傷?進了兩次急救室,差點死翹翹的人好意思說小傷!
“楚哥,感覺好點冇?”路子推開門走進來,錢子悅幾人跟在後麵,讓楚閻驚訝的是鐘黔儒竟然也在。
“我能有什麼事,輕微腦震蕩而已。”楚閻訕笑,指著一臉哀怨的王乙興,那個才是最需要關心的家夥。
錢子悅冷冷一督:“他活該!”讓他裝死,讓他嚇他!
路子無奈,那天不知道是誰緊張的都哭出來了,這彆扭的人。
王乙興欲哭無淚。
“你們查的怎麼樣?”楚閻不愧是隊長,連放假中都不忘案件。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們在那荒廢的公廁的牆上挖出了兩具孩童屍體,估計埋在那已有五年以上。”錢子悅沉聲道。
楚閻皺眉,那喪心病狂的凶手真應該千刀萬剮。他假裝不經意的看了鐘黔儒一眼:“他怎麼在這裡?”
鐘黔儒無奈一笑,錢子悅笑了下:“這次多虧了鐘先生,頭,說了你可能不信,我跟王乙興能活著真多虧了那兩個小孩。”
楚閻疑惑,小孩?
“就是那兩具屍體的鬼魂,是他們救了我們。鐘先生是幫忙我們超度兩個孩子的,現在他們已經不用束縛在那塊地方,我也欣慰了點。”
楚閻皺眉,明顯不信的眼神看著錢子悅。
張了張口,錢子悅無言,他倒是忘了自己隊長是無神論者。無奈的,錢子悅隻能乾笑。
白了他一眼,楚閻由始至終冇跟鐘黔儒說過一句話。
“有人理我一下麼...”王乙興虛弱的道。眾人終於把眼光放到他身上,得到了眾人的重視,王乙興欣喜,二貨本性畢露無疑:“子悅!我要尿尿!”
這下子,連楚閻也忍不住一個枕頭扔過去!錢子悅直接轉身出門。這人可以再不要臉一點!他當他是幾歲啊!
衛青青的父母見到自己女兒的屍體,痛哭出聲。曹碧、楊偉家屬見衛青青的死狀,不敢再說她是殺害自己兒女的凶手...
即使幾人求警察抓住凶手,不能讓他們的兒女白死,但是這件案子還是不了了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