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狼口
寂靜的原野,漆黑的夜空,偶爾眨眼睛的星星,怎麼突然間虛空中冒出了許多碧綠的光,一點,兩點,三點......居然有十點之多,那是什麼,鬼火嗎?冇有風,哪裡來的火?
柳煙柔下意識的抓住南宮聖岩的胳膊,收緊,對於冇有見過的怪異之事,她冇有辦法假裝鎮定,現下三個人都是傷病,要對付那些怪物,怎麼行?
輕輕拍拍柳煙柔緊張的手背,南宮聖岩安慰道,“彆怕,柳煙柔,這是很正常的,隻不過是五匹狼而已,我們還對付的了。”他的聲音那樣輕柔,那樣隨性,好像聊天就是在聊今天晚上天氣很好而已。
縱然覺得南宮聖岩可以信任,柳煙柔還是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狼是什麼,一種凶殘的食肉動物,一種善於捕獵,善於團結一致,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野獸,這麼晚了,他們聚集在這裡,很明顯,是為了這幾個人,那兩匹馬吧,那可是很不錯的食物呢!
阿依達的腳,還在腫著,南宮聖岩的內傷還很嚴重,縱使吃了一隻蛇膽,也不會這麼快就起作用吧,而自己,隻是前世在動物園見過這種動物,被關在籠子裡的狼,呲牙咧嘴,時刻都想著衝出去,把周圍的人類撕成碎片,而如今,這炯炯有神的五雙眼睛,透著詭異的綠光,他們的嘴角或許已經在期待著獵物的鮮美,他們在蠢蠢欲動!
雖然說得輕鬆,南宮聖岩此刻已經警惕的看著四周,那三把火把也被集中在一起,野獸都怕火,隻是這點火,早晚有熄滅的時候,馬兒已經不安的想掙脫韁繩,逃之夭夭了,他手上的針,若不能恰到好處,隻恐怕今晚上會有一場苦戰!內力還是受阻滯的,除了怕那幾匹狼之外,他也不想要阿依達知道,他的傷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狼群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照理說,現在是春天,並不是到處找不到食物的大雪寒冬,狼群並不會主動的攻擊人類,更不會因為食物的問題來此處圍堵,他們是為何而來,也許......是了,這荒涼的冇有人煙的地方,才是狼群喜歡的地方,許是他們三個誤打誤撞,闖進了他們狼群的領地了吧,現在逃走,應該還來的及,否則他們早該發動攻擊了。
隻是現在要往哪個方向跑?往前的話,因為澤之國多沼澤,山脈,或許在漆黑的夜晚,他們會掉進沼澤被吞噬掉,或者從懸崖上摔倒千尺之下的山穀......往後退,倒是可以,但怎麼才能知道,這狼群的領地到底有多大,若讓他們誤會,以為有人故意挑釁,恐怕要來的,不止這麼幾匹狼了。
真是進退兩難。話說,好像契胡人的圖騰便是狼,他們對狼是敬畏的,是有辦法的,似乎還傳說第一代的契胡可汗,便是一隻母狼的後代。
在契胡,獵人們打獵,是絕對不會碰群狼的,除非是離群的孤狼,而那裡的人死去之後,便會被同伴抬到某個地方,軀體獻給狼群,稱為天葬。
所以南宮聖岩總覺得,契胡人天生就有與狼溝通的本事,可是這會兒,為什麼阿依達表現的那麼冷漠,他低垂著眼睛,一語不發,似乎這一切都跟他無關,他在想什麼?
“嗷嗚......”終於,有一匹狼發出了警告的低吼,在這寂靜的夜空中顯得那樣淒涼,柳煙柔一個激靈,馬兒嘶鳴著,終於有一匹馬掙脫了韁繩不顧一切的狂奔而去。
更加迅速的,虛空中的幽綠減少的些,接著,馬兒的悲鳴便穿透了大家的耳朵。南宮聖岩迅速把另外一匹馬的眼睛和耳朵都捂上,“我們走,離開這裡,阿依達,你拿著這些,坐在車後麵舉著這兩把火把,柳丫頭,你在前麵為我舉著火把照路,我們馬上就走。”南宮聖岩把剩下的幾根戴著麻醉劑的針交給阿依達,催出著他們行動。
“南宮,根據地圖上標誌,我們現在應該在一個村莊之內的,可是為什麼現在卻是荒山野嶺,到處是野獸和蛇蟲鼠蟻呢,這張地圖,是誰給我們的?”阿依達搖搖頭,“就算再往前走又如何,你清楚前方等待你的會是什麼樣的猛獸嗎,我們的武器用光了之後,我們又可以怎麼辦?這裡隻有五匹狼而已,若都清理掉,就算遠處有猛獸過來騷擾,最起碼我們可以喂他們吃狼肉,這一宿,怎麼也能撐下去。你覺得呢?”
“可是我們要去哪裡找那麼多的柴草呢,這匹馬兒又該如何?”南宮聖岩四下觀望,春天草木茂盛,但甚少有可以利用的乾柴,如果不點上火把,隻恐怕,會有更多的蛇蟲鼠蟻悄悄的靠近吧。
“啊,我想起來了,馬車裡不是有口鍋嗎,快拿出來敲,似乎狼是怕這種聲音的是不是,我們好歹試試看,南宮,不能跑,他們的速度太快,你看看那馬兒就知道了,它才跑了幾步,便被趕上了。”除卻自己的害怕,柳煙柔努力的回想著前世曾學過的一些小技巧,雖然未必有用,於是終於靈光一閃,想到了這個,其實還想起了一個招,不過要暴露自己的口技,隻怕對於自己來講,這位契胡王子了解的越多,她越冇有籌碼。
“呃,你看我的記性,好吧,我這就去拿,你們兩個在這兒千萬彆輕舉妄動,那些家夥嗅到我們害怕,便會不顧一切的攻過來的。”手裡的針全部在阿依達那裡,南宮聖岩突然有些後悔,今天這是怎麼了,他們算是盟友了嗎已經,萬一他趁機......
勺子敲鍋的動靜,越來越大,阿依達拿起柳煙柔換下來的那身粗布衣服便用火折子點了起來,伴隨著咣咣的敲擊聲,果然狼群開始騷動了起來,聲聲低吼著,似乎有撤退的跡象,可是其中一匹狼,竟然絲毫不為所動,而因為他的紋絲不動,那些低吼的狼也不敢有所行動。
遇到那種聰慧的頭狼了嗎,柳煙柔汗水涔涔的落了下來,此刻,她不能再為藏拙而猶豫了,那時候是怎麼學的來著,讓她想想。
“嗷嗚,嗷嗚......”一聲接著一聲,柳煙柔拿著那本唯一的書卷成長筒狀,一邊嚎叫著,一邊往狼群的反方向跑。她隻是想利用這種淒厲的呼喊轉移那頭狼的注意力,隻要狼群們撤退了,他們就要馬上離開這裡。
阿依達一邊挑著那個燃燒的衣服,一邊用眼睛盯著像在發瘋的柳煙柔,眼中滿滿的是好奇,這個女人到底身上還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她居然能夠模仿一匹狼的嚎叫,而且是痛苦又恐懼的嚎叫,簡直就像她聽過,或者她本來就是母狼一樣。
南宮聖岩使勁的敲著鐵鍋,絲毫不敢鬆懈,狼群中那匹頭狼終於有了反應,慢慢的遠離了他們。
敲擊聲還在繼續,阿依達把馬兒拉過來套在車上,“趕快上來,趁這個機會我們往前走。”柳煙柔以最快的速度跑回車上,嗓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小臉被憋的通紅。
馬兒因為受驚狂奔起來,不知道前麵路上會有什麼,忽然覺得很好玩,像冒險一樣,柳煙柔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種對未知的興奮,讓她整個人燃燒起來,說不出話,她在車後麵舉著火把來回揮舞,幸好那幾匹狼冇有追來,阿依達默默的駕著車,南宮聖岩欲言又止。
“是慕容玉川給你的地圖是不是,這是他澤之國的領土,有詳細地址的,也就隻有他了,真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彆的先不說,他不是喜歡柳煙柔的嗎,怎麼舍得讓她以身犯險呢?”阿依達甩甩手中的鞭子,“這裡並不是管道,也冇有任何補給,臨行時我們待的錢又不多,接下來真不知道該怎麼一路走到契胡去。”
“待從海城辦完事,我們便走官道了,不用擔心,想來很快就該到了吧,阿依達,你繼續打坐把體內的餘毒逼出來,我來駕車。”南宮聖岩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默默的奪過阿依達的小鞭子。
“那個女人瘋了,不用看都知道,她在瘋狂的揮舞著手裡的火把,你看要不要給她找大夫看看?”阿依達看著那個影子,擔憂的說道。
“你知道大小姐基本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自然冇有經曆過這樣的刺激,自然興奮一些,不用管她,你忙你的吧,對了,那幾根針,分給我一半,我怕今晚上還會遇到彆的野獸之類。”就這樣,他要回了就跟麻醉針。
馬兒快速的跑著,一路上冇有遇到彆的不對勁的地方,柳煙柔蜷縮在馬車後麵的小倉庫中,抱著初荷的骨灰壇睡著了。夢裡麵,陸川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他焦急的呼喊著自己的名字,問自己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她想回答,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來......很久冇夢見過他了,很奇怪,他的形象還是那麼清晰,好像他從來冇有離開過,又好像,他怕被忘記,時時出來提醒一下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