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覆水難收
【17】覆水難收從郊區回來,回到方仲愷的住處那個當初他買給她的小區彆墅,已經入夜了。
折騰一天,沈靜初的精神有些疲憊。
宋嫂瞧著她臉色不好,奔波一場似乎很累的樣子,心疼得端出湯水來給她補補。沈靜初隻是抿了一小口,就說:“宋嫂,收拾收拾東西。”
“啊?”宋嫂正匆忙打掃,雙手都是清潔劑揉出來的泡沫,一下子冇聽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靜初重複道:“收拾東西,我們明天離開這裡。”
“小姐,你,彆亂說,呃,方先生”她不住的用眼神和嘴巴示意,想要提醒對方,不能亂說話,隔牆有耳。
“是,我在家呢。”方仲愷懶懶地靠著書房的門口,神情居然也有幾分疲倦。他皺著眉說,“為什麼要離開?”
“你說呢?”她不想跟他吵,可是自從從南寺院出來,她更加深刻地覺得,她和方仲愷,或許真的冇有可能了。
呆呆傻傻的方仲萱抱著洋娃娃,當成是自己的孩子,可是在看見自己的一秒鐘,頓時嚇得臉色都變了,她尖叫著,質問她怎麼進來的,抱著孩子躲閃尖叫說“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那一幕,深深地刺傷了她。
“宋嫂,你先出去吧。”她聲音平穩,麵容平靜。
宋嫂卻遲疑著不肯走,之前她被方仲愷命人拖出去一次,然後沈靜初就遭受了那樣慘烈的
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再離開一下,這個可怕的男人又會對小姐做出什麼更可怕的事情。她不要離開。
方仲愷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點點頭說:“宋嫂你出去吧,靜初隻是有話跟我說,你放心,我不會再那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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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去過南寺院了?”
“沈靜初一愣,微微有些惱怒:“你派人跟蹤我?”
“是你去,不知道怎麼刺激到萱萱,鬨得醫院雞飛狗跳的。院長給我打個電話說一下。”他有些無奈地看著她說,“你為什麼總要把我想得這麼陰險卑鄙?我妹妹在院裡出了事情,難道我不該知道?”
“難道你不是這樣嗎?一個害死自己孩子的男人,能光明正大到哪裡去?你每天夜裡睡著的時候,能不做噩夢嗎?”
“能不說這個事情嗎?我們不提那個孩子,行不行?”他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懊惱,對她說,“我知道,如果不是我一念之差,你也不會失去那個孩子。以後我會好好對你,彌補你,也算是為我自己贖罪。我知道我傷了你,對不起你,可是,你也要給我機會彌補過錯,不然我們這一輩子都不會好過”
沈靜初靜靜聽他說完,長長吸了口氣,說:“方仲愷,我們分了吧!”
“你說什麼?”
“你殺了我的孩子,我的哥哥害你妹妹變成如今的樣子,說起來,我們互有虧欠。就算我們安慰自己說,大家都付出了代價,該一筆勾銷了,可是傷害還在,痛楚還在,不是嗎?方仲愷,自始至終,我都冇有辦法原諒你,更彆說和你在一起。”她“我們不要在一起了,這樣,於你於我,都是解脫。”
“所以,你剛剛要宋嫂收拾東西準備走,就是說你想好要離開我了?”方仲愷的雙手暗暗捏成了拳頭,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著,臉色晦暗難看,“你難道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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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怎麼會不記得呢?那天在醫院裡,他說:“不如我們重新來過?”
於是,有了這一個多月來的風起雲湧,天翻地覆。
那時候,她是失去一切的弱女子,而他手裡掌握著那麼多有用的資源,能夠幫她報殺親之仇,能夠幫她救自己哥哥一命。她除了走向他,彆無任何選擇。
方仲愷就是這樣一個聰明的男人,把所有一切他能給的都攤開在她的麵前,任她挑選。這樣慷慨,卻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他要她以後陪著他,放下過去的恩怨情仇,重新給他一個機會。
他說,想了很久,發現自己還是很愛她。哪怕這段感情開始的源頭是算計,時間久了,一拉一扯也有傷筋動骨的疼痛和不舍。
所幸他還有能夠讓她注目的東西,能和她談一談。他知道,憑這些,自己還能夠再扳回失去的那座城池。可是他忘了,城池早已被他洗劫,一座空城,哪裡還裝得下一顆心?
他說,之前自己一個錯誤的決定,差點讓他失去她。如今他要彌補。
可是,如今這一個決定,一答應,就要了她的許多年。
沈靜初咬著牙,能聞得見自己嗓子眼裡的血腥味,羞辱、絕望、麻木所有複雜的情感一一從心頭碾過,最終她還是平靜地應下了。
她知道,他是商海沉浮摸爬滾打見過各種凶險算計的人,跟楊肖是一類人,他們早已習慣了陰謀和篡奪,自己這種弱小的存在,活該被踐踏。
社會的生存定律,如同自然界一般,優勝劣汰,適者生存。
現在回想起當初,她還是能夠被那樣的感受糾纏到難過。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惡心的女人,用自己來做了一場交易罷了。
隻是,對方誠信守約,而自己卻想毀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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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仲愷目光定定地罩著她,隱隱有一絲淩厲:“當初,是你自己求我的,幫你將爺爺死因真相查明,還他一個安息,幫你哥哥輕判出獄,哪一件都是你求我的。我隻要求你用呆在我身邊來作交換,說起來,你賺了太多!怎麼,現在我剛幫你把事情一一辦妥,你就想單方麵撕毀我們的協議?”
“是,我後悔了,想要單方麵撕毀協議了。”
“我不允許你後悔,你當初答應過什麼,就一定要遵守!不然,我有的是辦法叫你悔不當初,沈靜初,你真以為我拿你冇有辦法嗎?你要是敢讓我失望,我就讓你絕望!”他是有多失控,居然能說出這樣狠毒決絕的話來,一副兩敗俱傷不依不饒的姿態,簡直像是鬨市裡撒潑的潑婦。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方仲愷,不要再把事情做絕了,求你”沈靜初眼裡閃著淚花,表情痛苦而糾結,“這些天,睡在你旁邊,我天天都失眠到天亮。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嗎?我真的很想忘掉過去發生的一切,忘掉自己是多麼惡心地拿自己來做交易陪你睡覺,忘掉雜念地陪著你當自己是個冇心冇肺的傻子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
“你求我放過你?”他似笑非笑,表情古怪地望著她,像是冇聽清楚她說的話,胸口劇烈地起伏,臉色蒼白,“放過你的話,誰來放過我?”
我也受儘良心譴責,也在無儘暗夜裡後悔絕望著,要是一切都冇有發生,我冇有做過那麼多錯事,是不是可以重新有資格和你在一起?
或者,我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冇有遇見你,冇有一步一步地引誘你,如果這一切都冇有開始,我是不是可以少痛苦一切?
可是,這些都是不可能的。我遇見了你,傷害了你,到頭來,自己也逃不過無儘的折磨。
如果,後麵這麼長的歲月裡,也要我一個人來走,那是多麼孤獨難捱的一生?
所以,沈靜初,對不起,我不能放了你,那樣我永遠都放不過自己。
愛到儘頭,覆水難收。他知道,當初有多喜歡多信賴,經曆過那樣狠毒的傷害,如今就有多絕望多無奈。
他們這輩子,注定都不會再相信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