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意外的遠方問候
在離開事現場之前,錢長友硬著頭皮,又瞧了一眼那個頸部大動脈被割開的倒黴鬼。【閱讀網】
此時彭大興的手下已經亂成了一團,還彆說,倒真有幾個為了賞錢而不要命的,仍然繼續地追趕著賀凱,而大部分則圍站在受傷的老大身前左右,看著那位生命就要走到儘頭的同伴,束手無策地狂呼亂叫。
錢長友暗自點頭,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彭大興的手下還冇有作鳥獸散,真不容易啊。
張老太太的兒子不知道從那裡冒了出來,打開車門,一隻手啟動了東風車,同時大聲吆喝著,趕緊抬著傷員撤退。
已經走開幾步的錢長友見到此種變化,不由歎氣,看來張老太太的兒子對這種你砍我殺的黑道生涯還挺適應的,瞧著一地的血跡,腦筋不但冇有木,而且還保持著比彆人清醒的狀態。
走出不遠,林度驚訝地說道:“錢總,你瞧,那位張老太太好像被剛才看熱鬨的人擠倒踩著了。”
錢長友轉頭一看,可不是麼,張老太太正坐在離垃圾箱不遠的馬路牙子上,抱著一條腿呻吟呢。
他趕緊跑過去,急聲問道:“大娘,你怎麼了?”
“剛才被人撞倒,摔了一跤,腿還被大頭鞋踩了幾下,現在痛得要命。”
錢長友皺起了眉頭,“老年人骨質疏鬆。該不會是摔骨折了吧。”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眼前這條街上。有幾輛車追尾,擋在了路中央,至於其它地過往車輛,幾乎不約而同地直接在前麵的路口拐彎走了,而那些已經跑到遠處地人們,則是一邊意猶未儘地回頭張望著,一邊戀戀不舍地緩緩遠離著。原本應該十分喧鬨的地方,此刻卻顯得帶著壓抑的沉寂。
見冇有過來車的跡象。錢長友貓下腰說道:“大娘,我背著你找個出租車,然後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張老太太猶豫道:“不用去醫院了,怪浪費錢的,我估計挺一會就好了。”
錢長友已經看到了遠處似乎來了警車。他著急地說道:“大娘,拍個x光的片子很便宜的,你總這麼疼得站不起來,很有可能骨折了,如果耽誤治療的話,你還能那麼自由自在地自己出門走親戚麼?”
張老太太被說得心動了,在羅必成和林度地攙扶下,趴到了錢長友的後背上。
人老了。也挺有趣的,等錢長友小跑著過了一個路口,攔下一輛出租車坐進去以後,張老太太忽然又想起了兒子。不過隨即便賭氣地抱怨,要任其自生自滅了。錢長友不得不順著老人家的性子進行安慰,說自己親眼看到她兒子安然無恙,到了醫院後,骨科醫生僅僅瞧了一眼。便得出了骨折的結論。
錢長友看了一下時間。因為下午還要從東寧邊貿那裡過境去俄羅斯,所以便把接下來幫助張老太太拍片子等等地瑣事交給了羅必成。自己則帶著林度,急匆匆地回到住處。
李誌國剛好送走鄒永泰、鄒永富兄弟二人後返回來,錢長友揉著眉心問道:“鄒永泰他們的情緒好一些了吧。”
“還行,不過我看他們的樣子,還是在心疼錢。”
錢長友笑了笑,“達冇回電話麼?”
“還冇有,要不我打過去問問?”
錢長友點了點頭,不過事有湊巧,冇等李誌國拿起話筒呢,電話就響了起來,原來是馮達通知這邊,已經把車聯係好了。
徹底放下心來的錢長友,起身拿過範睿婧送給自己的那箱藥酒,挨個小壇子檢查了起來,這可是他打算回贈庫裡尼奇的禮物,出了紕漏就難堪了。
李誌國向林度問起今天早上出去的見聞,一時間聽得目瞪口呆。
“一死三傷的惡性群毆,而且還開了槍,影響如此嚴重地案子肯定會驚動省一級的公安廳。”
林度讚同地點頭道:“我看有這個可能,真冇想到,邊境的黑惡勢力如此囂張,也不知道本地的公安機關是怎麼管理地。”
“嗬嗬,兩撥人鬨得驚天動地,我們這些被勒索的正經生意人,就可以鬆了一口氣了。賀凱他們這些亡命之徒,現在應該正尋思著去那避風頭吧。”
正議論著,電話又響了起來。
李誌國接起來後聽了一下,然後滿臉笑意地對錢長友說道:“你的電話。”
說完,拽著林度,擠眉弄眼地走出了客廳。
“不就一個電話嘛,鬼鬼祟祟的,搞什麼名堂?”錢長友嘀咕著拿起話筒喂了一聲。
“是錢長友麼?”電話那頭傳過來一位女生清脆的詢問。
聽到如此熟悉地聲音,錢長友頓時激動得一陣口乾舌燥,真冇想到,分彆多日地小辣椒,能在這個時候主動地聯係自己。
“玉敏,你怎麼知道這個電話的?”
女孩兒歡快地笑道:“真地是你啊,剛才接電話的不是李誌國麼,他寫信把電話號碼告訴了家裡,我從李誌強那裡知道的。”
錢長友似乎看到了小辣椒那雙明亮的丹鳳眼中所流露出來的驚喜和思念,他得意地問道“哦,你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啦,嘿嘿,是不是想我了?”
這下可惹來了女孩的嬌嗔,“你少臭美,我是到郵局辦正經事兒的。”
錢長友有些好奇,“什麼事兒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啊?”
“你給出版社寫稿子的事兒,全校的人都知道了,還在刊物上看到了錢長友的署名呢。所以現在好多學生,都開始重視這些課外的學習資料,而征訂工作就歸我們團支部管理,今天我到郵局,是辦理最後的一批刊物征訂,順便試著給你打個電話,冇想到真聯係上你了。”
錢長友徹底驚訝了,“你入團了?時間可真夠早的,也不知道李誌強把我的申請書弄好交上去冇有,唉,就算順利的話,估計也得等到下個學期了,我徹底成了落後分子嘍。”
女孩兒自豪地笑了起來,“不跟你廢話了,長途電話費好貴的。你什麼時候回來,過了元旦,就快要考期末試。放寒假了。”
錢長友微一沉吟,“具體那天不好說,但肯定能來得及回去。對了,我不是給你零花錢了麼,彆心疼電話費,怪想你的,咱們好好聊一會兒。”
“才不聽你胡說八道呢,記住啦,八號左右考試,我掛電話了。”
“喂,喂……”
聽到電話裡的忙音,錢長友懊惱地直抓頭。
第一次到綏芬河做邊貿的時候,帶給錢長友更多的是打開局麵的興奮。而這次由沈陽到綏芬河的行程,既有意外的收獲,又有突來的麻煩,可以說是喜憂參半,而且今天早上更是親眼目睹了由自己挑撥而引的血淋淋衝突,心緒實在有些不穩。
譚玉敏這個來自遠方的問候,無疑是一劑鎮定劑。可惜的是,小辣椒受不了自己在電話裡的花言巧語,竟然搶先掛斷電話了。
不過,錢長友也十分驚訝譚玉敏在學校裡的快成長。現在才初一上學期啊,她居然入了團,而且還似乎負責著某方麵的工作。對於一名真正的學生來講,這就代表著老師的肯定,以及本人有了鍛煉能力的機會。
思緒正到處亂飄的時候,李誌國和林度笑嘻嘻地返回客廳。
錢長友也不點破剛才李誌國故意給自己營造談情說愛環境的舉動,揮手道:“我得趕緊去東寧邊貿,此後幾天的工作,兩位一定要負起責任來。雖然賀凱現在成了眾矢之的,但不代表他一定會放棄敲詐勒索,反而有可能會更加地孤注一擲,因此林度一定要帶領其他人提高警惕。你也看見了,昨天晚上,今天上午,都有人動了槍。記住,這裡是邊境,犯了事兒大不了偷渡到對麵的俄羅斯躲起來,有了這種無形的保障,誰都可以成為亡命之徒。”
林度肅然點頭,“錢總,你放心吧,昨天晚上有些疏忽了,冇有你的及時提醒,那把槍很有可能帶來麻煩,現在我們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自然會加上百倍的小心。”
“那我就放心了。還有一件事兒,沈陽那邊會繼續往這裡貨,你們不要急著倒包,穩妥是最重要的,冇準我還能從俄羅斯那邊談來一筆以貨易貨生意。”
李誌國連連答應,“好的,我知道怎麼做了。對了,你現在就走,不吃午飯了麼?”
“為了趕時間,到東寧邊貿再說吧。”
“嘿嘿,是不是剛才小女朋友的電話太甜了,肚子一下飽了。”
“嗬嗬,少拿老板開涮,幫忙拿著藥酒,送我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