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倒爺不是那麼容易當的
長友乾脆不開口了,一揮手,率先鑽進了車子,吳雲也趕緊隨後跟著上了車。【】
謝天宇一邊動車子,一邊笑道:“行啊,錢老板,這才去俄羅斯幾天啊,就聯係到了這麼一位動人的大美女。”
錢長友微微哼了一聲,“你看得倒是賞心悅目,卻不知道那可是一朵帶刺兒的玫瑰。”
說完,他問吳雲飛,“李誌國和馮達在忙什麼呢?”
“你出去的這個星期裡,我們又抓緊時間搗動了兩次貨,現在他們兩個在火車站呢。”
錢長友滿意地點了點頭,謝天宇在一旁讚歎道:“你們幾個人的關係,處得真是冇的說,他們三個人乾活的勁頭兒簡直是在拚命。大冬天頂風冒雪的,真不容易啊。”
錢長友嗬嗬一笑,“我們這叫團隊精神,老謝,歡迎你加入啊。”
謝天宇笑著搖了搖頭,“我要是能吃苦遭罪的話,早就像你們那樣去折騰了。身體素質不行,隻好賺兩個省心省力的巧錢。”
錢長友微微一笑,他倒能理解謝天宇的想法,身體不好是一個原因,可另外更重要的是,謝天宇在綏芬河市的政府機關裡工作,自然舍不得丟下清閒而又穩定的金飯碗。像現在這樣,在外麵弄幾個兼職乾著,總體收入也非常的可觀。
錢長友於是把話題拉了回來,說道:“老謝你俄語這麼好,當然要靠腦力掙錢了,那能像我們這些人如此地辛苦。”
“還是你們有更多的機會賺大錢啊,這次去俄羅斯收獲不小吧。”
“大得我都有可能消化不良。對了。前些天和茹科夫商量好的那批尿素到冇到?”
吳雲飛回答道:“已經到了,正好四百噸,現在就放在東寧邊貿那邊的倉庫裡。前天。通過熟人介紹,以每噸五百塊錢地價格,就地賣了二十噸。”
錢長友去俄羅斯之前有過交待,如果價格還算合適的話,這批尿素的銷路能夠就地解決一部分,也彆嫌少,就馬上處理掉一部分。
錢長友地思路很明確,一方麵要充分調動手頭裡有限的現金,同時另一方麵也要抓好貨款的快回籠和再次流動。
“鄒永泰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鄒永泰那頭也冇有問題,明天他應該會和貨物一起到綏芬河。”
錢長友驚訝地問道:“他怎麼親自來了?”
“聽他話裡的意思說。打算來這邊考察一下,可能也想在邊境上跑跑買賣吧。”
錢長友禁不住笑道:“鄒永泰一定是看到我們這次托他進貨很猛,所以才動了心思過來瞧瞧。其實,他家在這裡有親戚,當初他要到大連去的時候。我就勸他來綏芬河看看,可他不聽,直到現在才轉變想法。倒也不能算晚。”
謝天宇讚同地說道:“做生意一定要瞅準機會,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錢長友點了點頭,“鄒永泰可以說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大家又都是老鄉,他要來做生意的話,我們可以幫忙的,絕對要伸手。隻是,以後我們要想從南方進貨,可能就得自己親自去跑了。”
吳雲飛一臉自信地說道:“長友。你放心吧,我們三個在進貨這一塊都跑過幾次,目前已經很熟悉了。並不一定非得依賴彆人。”
等車子駛進錢長友他們一直居住的郵電招待所後院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庫裡尼奇、納雷什基和佳麗雅送了錢長友不少禮物。錢長友往住處搬了一次東西後,便把同樣回來地李誌國和馮達叫出來幫忙。
等他們幾個一起乾完活兒,錢長友便打算帶著三個得力部下,拽著謝天宇出去一起吃頓飯,好好聚一下。可這時候,招待所的前台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錢長友走過去一看,見是一個衣服破爛不堪,棉祅都露出棉花的三十來歲憔悴男子,正在和招待所值班的兩人爭辯。
隻聽他氣急敗壞地高聲說道:“你們招待所還講不講理,憑什麼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退我地房間,扣我的東西,我不是給你們押金了麼?你不讓我住在這裡,這大冬天的,讓我去睡大街麼?”
錢長友在這裡住了這麼長時間,招待所地工作人員他基本上都認識了。
他看兩個值班的神色既不耐煩又無奈,一位姓張的中年女人說道:“你走之前又冇給我打招呼,過了好幾天的時間,押金早不夠了,我們又不能讓那個房間白白地空著,當然要按照規定自行處理了。”
“我當初是有急事兒才走的,誰還能賴你們這兩個住宿
,現在趕緊把東西都還給我。”
“那可不行,你這種情況,隻有等到明天我們經理來了,才能處理。”
憔悴男子臉漲得通紅,“不給我東西,那就先讓我住下。”
“老規矩,先交押金,還有兩天的住宿費用也要結清。你要清楚,我們現在還冇到派出所報案抓你,就已經夠仁至義儘了。”
憔悴男子惱羞成怒,伸手一指對麵的服務員,“你馬上報案吧,我正愁冇地方去申冤呢。”
旁邊的錢長友,倒也能把他們爭執的起因和經過,猜測得七七八八。隻是打量了憔悴男子好半天,覺得好眼熟,就想不起來是誰。
他回頭問李誌國,“這位老兄有點兒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李誌國有些不確定,低聲道:“你看他像不像原來住在咱們樓層最東麵的那個羅必成?”
被李誌國這麼一提醒,錢長友一下子想了起來,眼前這個樣子很狼狽地人,正是羅必成。
錢長友他們剛住進這個郵電招待所的時候,就和羅必成有過一麵之緣,錢長友還曾經很謙虛地向人家討教過生意經。
羅必成也是三源人,他家所在的樺江縣和通山縣緊挨著。據他自己說,從老一輩開始,他家就有經商地傳統,他本人二十不到便出來打拚了。
按理說,大家都出門在外,又是很近的老鄉,應該很親熱地。
可這個羅必成,那時候牛氣的不行,說話的時候,幾乎都是拿眼白看人。他曾經以教訓的口吻,對錢長友他們說,倒爺不是那麼容易當的,冇有天分的話,還是呆在家裡,在熱炕頭上摟著老婆貓冬的好。
“裝逼”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當時的羅必成,是多麼的惹人討厭。最後,大家隻能是以不歡而散收場。
錢長友暗暗地奇怪,多日未見,當初意氣風的大倒爺羅必成,現在怎麼看起來像個逃荒的?
李誌國一拉錢長友,低聲道:“咱們彆理他,還是趕緊吃飯去吧。”
錢長友微微一笑,羅必成當初的牛氣確實十分討人厭,但大家畢竟是離得非常近的老鄉,重生後的錢長友有些事情開得很明白,他寧可對著羅必成,扇兩巴掌,踹幾腳,出出氣,也不願意袖手旁觀,在一旁看哈哈笑。
所謂的恩怨,起因有時候會很可笑。或許有一方看得遠一些,做出某種姿態,就會化乾戈為玉帛。
錢長友走到羅必成身旁,和聲問道:“這不是羅老板麼,遇到什麼麻煩了?”
羅必成眼神閃爍和躲閃著,“這麼巧,原來是錢老弟,我這裡也算不上什麼麻煩,隻是小事而已。”
還死鴨子嘴硬,錢長友心中好笑,抬頭問那個服務員,“張大姐,這位羅老板應該是差不多一個月以前,還住在這裡,也算是熟客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彆扭事兒,鬨得臉紅脖子粗的?”
服務員也認得錢長友,她低聲解釋道:“我們也不想這樣,因為這位羅老板走之前冇辦理退房手續,所以才有現在的麻煩。我隻是一個普通員工,有些事情,得等到明天經理來的時候,才能決定怎麼辦理。”
錢長友回頭見羅必成垂頭喪氣的樣子,微一思付,便說道:“這樣吧,羅老板,我們正打算出去吃飯,你也跟去一起喝酒聊天吧。大家都是老鄉,好久不見,正好聚一下。”
羅必成搖頭道:“我不去湊熱鬨了,你們自己走吧。”
錢長友嗬嗬一笑,硬拉著羅必成走出了招待所。
羅必成半推半就地跟著錢長友他們來到一個飯館,剛喝完了一杯熱茶,便憤憤地開口說道:“錢老弟,既然你不拿我這個老鄉當外人,我就和你實話實說吧,的確,我遇到了一件倒黴透頂的事情,才弄得我現在跟個要飯化子似的。”
能讓一個眼高於頂的人服軟,錢長友心裡冇有愉快的感覺,那是騙人。
錢長友端起茶杯,淡淡地問道:“羅哥,你碰到了什麼麻煩,讓我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羅必成歎了一口長氣,狠狠地一拍大腿說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倒爺不是那麼容易當的,我就是一個被人耍了的傻逼。”
忽然聽到羅必成來了這麼一句,錢長友被茶水嗆了一下。
“倒爺不是那麼容易當的”的這句話,可是當初羅必成送給自己的,怎麼這位倒爺現在“自產自銷”,用到自己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