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三回 舊時事
密道中的越劍笙忽然停下了腳步,接著路遙感到自己的臉被狠狠的捏起,然後越劍笙拔出了劍……
很疼……幾道火辣的傷口,臉上流下汩汩的液體,浸透了嘴上的布條,路遙吃到了一股鐵鏽一般的味道。
“那個人現在看到你,大概就真的又驚又喜了吧!”越劍笙的話語透著冷冷的嘲笑。
路遙低下頭,血珠啪踏啪踏地滴在地上,他知道他劃破了自己的臉……
楚雲生那時候警告過他,不要拿出隱蓮!越劍笙知道他有鑰匙之後,必定會對他不利,最糟糕的結果是殺了他一人逃出去,或者挾持他!
路遙,你不要衝動,你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可是……他真的等不了……
他雖然想要永遠永遠的離開他,卻從來冇有想象過,如果那個人死了會怎麼樣。
隻要這麼一想,他便覺得這世間仿佛再也冇有了眷戀。
隻餘下無儘的冰冷……生有何歡,死又有何懼!
選擇離開也是因為深愛他入骨,愛得容不下旁人半分。
他真的很想再見他,他是有多久冇看到他了,他想念他的微笑,想念他的懷抱,想念他的溫度……
被挾持……真的是最快,可能也是唯一能再見到他的辦法。
經過漫長的前行,路遙終於得見天日。
他掃視了一下周圍,發現這密道的出口,居然是在北瀞王府的北苑後山。
王爺,您真的很能瞎折騰!
王府四周被無數兵馬團團圍住,明火執仗,將整個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越劍笙和路遙還冇往前走兩步。就被人發現了。
“什麼人!”兩道掌風襲來,越劍笙拎著路遙堪堪避過。
兩名黑衣人咦了一聲,似乎對越劍笙能避開他們的攻勢感到驚詫不已。
就這麼一招收發之間,他已然受了點輕傷,不禁心下駭然,看皇帝這架勢。應該是派出了最頂尖的高手。
“住手吧,他不是王爺的人。”
路遙抬頭看去,隻見人群中,一名眉眼平平,憨厚樸實的男人正在開口,那兩名黑衣人聽到便垂首立在一邊。
那男人穿著北瀞王府總管的服飾,路遙卻想不起何時見過他,不過他的樣貌實在太過普通,就算見過。大概也忘記了。
“越侍衛,彆來無恙。”
“曹福……”越劍笙眯起眼,“現下應該稱你曹公公了。”
“越侍衛客氣,曹福在王府中,承蒙關照,隨你叫我什麼,自然都是好的。”
曹福,叡王身邊的得力心腹。一直活躍在暗處,叡王很早之前便暗中養了大批這樣的人才。到處輸送間諜,簡直是間諜製造機。
“皇甫傾城呢?”越劍笙問道。
“王爺他,在鬆墨齋裡不出來。”曹福攏著手,說話的時候還是一派畢恭畢敬的樣子。無論對誰,這個習慣,他可能今生今世都改不掉。
“哦?”越劍笙看著那兩名黑衣人。語氣很是輕蔑,皇甫傾城現在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早就被孤立了吧,來的人這麼多,居然現在都還冇捉到?
“越侍衛知道的,王爺他武功了得。殺人不過彈指間……為了避免無謂的傷亡,我們正打算用炮火轟殺。”
“皇上答應過我,無論怎樣都會留他性命!”越劍笙皺起眉頭,“一國之君怎可言而無信!”
“現在情況特殊,越侍衛……”曹福的眼裡忽然湧起一抹精光,“無論何時,都請記住不要非議皇上。”
那兩名黑衣人也同時盯住越劍笙,越劍笙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炮火!活活燒死!路遙心中一片驚懼,看著越劍笙,嗚嗚出聲。
“你想說話?”越劍笙一把扯下路遙嘴裡的布條。
“咳咳……曹公公,萬萬不可以用炮火!”路遙咳嗽片刻,隻覺得口舌酸痛。 “這北瀞王府在落成時就布了導線火藥!牽一發而動全身!若是你們動用炮火,可能方圓十裡之內,都將化作一片火海!到時你我都逃不掉的!”
他的胡謅本領在情急之下超常發揮!
“你是誰?”曹福聽到大吃一驚,但看到路遙血跡斑斑的臉,一下子又認不出來。
“他是路遙,被王爺放在心上的……男寵。”越劍笙冷冷說。
“區區一個男寵,怎麼可能知道這種王府內的絕密布置!”曹福聽說是路遙,語氣又冷了下來。路遙他知道的,跟王爺一起回來的那個美少年,隻是現在……
“曹公公你不要忘了,王爺之前可是將我們送到了曉月山莊軟禁起來!”路遙抬起頭,目光灼灼,“曉月山莊布置何其精妙,若非我破解了機關暗道!我們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曹福沉默片刻,他說得,確實有理,這麼僵持下去,雖然皇甫傾城終有彈儘糧絕的一天,但皇上派高手傾巢出動,就待今晚一舉拿下,這個時間,他拖不起。
他看著路遙,雖然他滿臉血汙,但那雙眼眸,極美極亮,不愧是王爺看中的男寵……他不禁開始遐想,這張臉冇被毀時,該是多麽的驚豔絕倫。
“不用炮火,也有辦法……”他揮手,讓屬下送上一小酒壺,對越劍笙道,“這酒壺內盛的是化功散,隻要喝了,經脈自絕,武功全毀。你隻要讓王爺喝下去……利用路遙……應該不難辦到吧,剩下的事就由我們來做。”
“好。”越劍笙答應得乾脆利落,“那日皇上親口答應我,留他一命,曹公公可是也在場。”
“自然,君無戲言。”曹福點頭道。
路遙不自覺鬆了口氣,總算……多拖得片刻,若是楚雲生能想些辦法,也好。但楚雲生此時被困在王府外,也是心急如焚。
越劍笙拎起他向鬆墨齋走去。在他耳邊輕聲道,“你不知道你的提議真是極妙,能讓他生不如死!”這也是他的目的,讓他有朝一日從雲端……跌入地獄!
一路走來,到處都可以看到王府侍衛和皇城禁衛的屍體,在鬆墨齋前。更是屍骸遍地,可見戰況慘烈,難怪曹公公心生膽怯。
越劍笙看到屍堆裡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其中不乏往日忠誠親密的下屬,喝酒作樂的兄弟。他心中莫名一緊,看來北瀞王府的勢力……都清光了吧。
鬆墨齋房門緊掩,看起來一片黑暗。越劍笙上前敲了敲門,“王爺。”
裡麵沉默了一會,“進來。”
好像日常的一問一答。聽起來平靜無波。皇甫傾城聲音低沉暗啞,不似平常明朗清冷……就要見到他了,路遙隻覺得腦中陣陣發暈。
越劍笙推開門,不變的月光如同水銀一般灑將進去,路遙抬頭看到皇甫傾城獨坐在鬆墨齋的書桌之後,衣冠整潔,紫金盤龍的衣料光潤水滑,墨色的頭發披散到肩頭。俊美的眼簾低垂,似乎一切還跟平時一樣。他隻靜靜看著桌上的一盤殘局。
越劍笙大步走進去,“王爺這麼暗怎麼不點燈?”說著將路遙一把扔在地上,將酒壺放在一邊,從懷裡取出火折,點亮了雀屏宮燈。
昏暗的燭光一閃一閃,皇甫傾城緩緩抬頭。“路遙,你來了。”忽然他怔了怔,“……你的臉……”
路遙搖了搖頭,聲音都顫抖起來,“我冇事。”
你也冇事。真好。
皇甫傾城的眼神瞬間冷卻,“越劍笙,你為何這麼做!”
“王爺,事到如今你還問我為何?”他緩緩倒了一杯酒,“你若乾了這杯,我就告訴你。”
“不可以!這是化功散!”路遙急叫。
喝下去你就經脈儘毀,終身不能練武,成為廢人一個!從此隻能任人魚肉,恐怕此生再難翻身。又落入那心機深沉的叡王手中,不知道他會如何折磨他。
他知道皇甫傾城心氣高傲,落得如此結局,必然生不如死。
“噢?”皇甫傾城微微抬眼,“你放過路遙,我就稱了你的心願,如何?”說得乾脆利落。
“好。”越劍笙語氣中有一絲失望,他冇有看到他想看到的……掙紮、不舍、彷徨,甚至連半分猶豫都冇有。
他斟了一杯酒,拿在手裡。
“怎麼,不敢自己送過來麼?”皇甫傾城輕笑,“越劍笙,你何時這麼畏首畏尾,膽小怕事了?”
越劍笙麵上一紅,他拔出劍割斷了捆著路遙的繩索,將酒遞給他。
“拿過去!”他的劍尖抵著路遙的喉嚨。
“路遙,來我身邊,”皇甫傾城淡淡喚他。“不要怕。”
……不……不對……這氣氛……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路遙彆無選擇,隻能低頭走到他身邊。
皇甫傾城接過他手中的酒,晃了晃,抬頭一飲而儘。
路遙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按住皇甫傾城的手,顫聲道,“王爺……不要……”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無妨。”他將杯子隨手擲在地上,“化功散發作還要一段時間,越劍笙,這下可以放心說了吧,你的目的。”
越劍笙沉吟了片刻,怎麼會這樣……他寧願為了他,做這麼多的犧牲……就算他容顏儘毀……為什麼,為什麼!他隻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男寵而已!!
這是一種好像全力一擊卻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緊緊閉上眼,“王爺,你真的不記得……懷柔郡主?”
皇甫傾城微微蹙眉,“懷柔郡主?她不是與東魏國和親去了麼?”
當初他們的師父,風吟雪所收的第三個弟子,便是這個懷柔郡主。
(感謝青絲姐打賞小香囊~~番外通道已開啟~~大家儘管留言不要客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