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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伯爵小姐業記(三)

2025-05-29 作者: 朱流照

深港城是個很大的城市。寬闊的大街,巨石建築的高大建築,以及那擁有數不清的泊位的港口,處處彰顯著它昨日的輝煌。

那些輝煌已經很遙遠了,在海盜的肆虐下,深港城早已衰敗。港口已經數年冇有風帆揚起了。

因此當南方軍團的軍艦威嚴整齊地駛入港口時,聞訊聚集而來的深港城市民們情不自禁地濕了眼眶。他們熱烈地呐喊著,向軍艦上的戰士們揮手致敬。

軍艦一艘一艘的駛入,而當那顯然是艦隊主艦的大船映入眼簾時,市民們的熱情達到了頂峰。

不同於其他船,主艦之上,飄揚著兩麵旗幟:十二輪金盞花與火焰纏繞的劍。

“是中央神殿的十二輪金盞花旗幟,這是唯有大神官出現的場合才能使用的旗幟!”人群議論紛紛:“難道說我們深港城竟有幸得到一位大神官的聖臨?”

解答他們的疑問,主艦的艙門打開了,兩個人並肩走上甲板,走到船舷旁俯瞰港口。

其中一個,是個麵目平庸的中年人,然而卻穿了一身樣式極儘繁雜精美的鎏金重鎧。鎧甲被陽光一照,亮晃晃的耀的人睜不開眼睛這是南方軍團第五水上軍團軍團長泰倫斯。

可是如斯燦爛光華,與他身邊的那個人的風采相比,不過螢蟲之與月光。

一身赤紅的神官製服,熨帖、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高大優美的身體曲線。冇有任何多餘裝飾,唯隻領口一隻純金十二輪金盞花領針,宣示出他大神官的超脫地位。衣服的顏色熾烈似火,他的神情與氣質卻安詳如水,又純淨如初生嬰兒。唯隻不經意的轉眸間,有浩瀚光明從聖潔肅穆的藍色雙眸中傾瀉而出。那其中蘊藏著的毀滅與重生的力量,彰顯著他火神之侍奉者的威嚴。

“火之大神官希歐多爾!”人群中不知哪個驚叫出聲。如同颶風掃過麥田,人們迅速、激動、虔誠地向著大神官深深鞠躬。

此時,站在人群後方、腰板兒挺得筆直的一小隊人馬就格外的顯眼。

其實他們本身就很與眾不同,他們穿著統一款式的灰色鎧甲,配著現在已經不流行了的封閉式頭盔,把麵容完全遮蓋。

“坎離既濟,水火均平。唔,這個大神官修為可以啊。”他們中的一個圓滾滾的身影自言自語。

“中央神殿五大神官之一,實力當然高強。”另一個人說:“他怎會屈尊紆貴竟然來到此地?唔,想必是這個小子搞的鬼。”他狠狠地拍了另一個瘦小的身影一巴掌。

“疼,嗚嗚,姐姐,哥哥又欺負我。”

船上的希歐多爾竟然捕捉到了這細微的聲音,他側目向這邊看來,正好看到小小的人兒像一隻小樹獺一樣撲到了圓滾滾身形的懷裡。

啊,肯定是幻聽,幻聽。希歐多爾想著,威嚴地轉開了目光。

這一隊人馬繼續在交談:“我也不想帶他來啊,你也看到了,把他送走了好幾次,每次都能自己跑回來,纏的越來越緊,根本冇法擺脫掉reads;。不過他仍然處於失智狀態,這點我能確認。”

“話說起來,南方軍團怎會與中央神殿共同行動?看來軍方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哼,泰倫斯那個蠢貨,搶功勞搶到我頭上了!也要看看有冇有命消受。”

“保持心態平和,少年,不要這麼戾氣滿滿。”

這一行人,自然是領軍令而來的印克勞伯爵及加布利爾、亞德烈、派翠克一行人。

雖然在印克勞城中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然而出了印克勞,小小一個伯爵真算不了什麼。希歐多爾與泰倫斯都冇有接見他們,隻有深港城城主陸斯恩出麵招待。

陸斯恩伯爵很頭疼。

“斯佳赫爾小姐,您當真要親自奔赴戰場?”他再一次與印克勞伯爵確認。

“當然是這樣。”方星宿笑眯眯地道。

帝國並不是冇有女人帶軍打仗的先例,然而斯佳赫爾小姐,整個炎南地區誰不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呢!

再看看她帶的兵,稀稀拉拉百八十個,穿著套不比牛皮紙厚多少的鎧甲,鎧甲之下的身形瘦的瘦小的小,連個稱得上魁梧的漢子都挑不出來那邊那個,站在伯爵小姐左手邊那個小小的,一直摟著伯爵小姐的胳膊是個什麼意思!而站在伯爵小姐右手邊那個,身材看起來倒還高大,這一直捂著心臟搖搖晃晃又是個什麼情況!這是來保家衛國的嗎?這是來減少吃閒飯的嘴巴的吧!

然而誰讓他陸斯恩伯爵是個紳士,而斯佳赫爾小姐是位女士呢,女士總是要受到照顧的。陸斯恩伯爵無奈地把他們安排到了後勤供給船上。“戰鬥的時候小姐和您的部下千萬當心,不要給軍部製造麻煩,他們可不是像我這樣好說話的。”他煩惱地交代。

艦隊很快整頓完畢,再次揚帆,排列成翼型隊列,向陽光海深處駛去。

軍方的人的確如陸斯恩伯爵說的那樣,倨傲難以相處。以伯爵的身份不過給分了一個數尺見方的小房間,其他的人都統一船艙底沙丁魚一樣擠著。

方星宿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一出海,她就暈船,暈的天昏地暗,吃藥、打坐調養都冇用。

上次去昂巴爾的拍賣會就暈的很厲害。這段時間她修為精進、身體得到調整,她以為不會再暈船了,豈知完全冇有改善。並且昂巴爾拍賣會那次一條船上就她和加布利爾兩個人,空間寬闊,布置奢華,行駛平穩。而現在這個小房間,空氣汙濁、發黴潮濕,外麵又是驚濤駭浪,這導致她比上次暈的更厲害了,她感覺心肝脾肺都要吐出來了。

“再喝點水吧,小姐。”加布利爾心疼地給她喂水。

方星宿就著他的手漱了下口,拒絕再喝:“喝了也會吐出來啊還有這船上的廁所實在不是人去的地方啊嚶嚶嚶”想她方星宿何曾受過這般苦楚啊!

她抹一把亂七八糟的頭發,向站在門邊的亞德烈伸出手:“過來給我抱抱啦。”

她清平的聲音裡難得的帶了一點嬌軟。這一點嬌軟如羽毛般掃過亞德烈的心頭,引起絲絲悸動。

一動,隨即又是一驚reads;。亞德烈努力分析著自己的心理,就冇有立刻回應方星宿。加布利爾很不爽他這態度,“抱我好了呀。”他溫柔地張開臂膀把方星宿抱了個嚴嚴實實。來吧,主人,感受到了嗎,我那熱情似火的心肝兒與肌肉啊!

然而方星宿誠然是感受不到的。

“走開啦。”她推開了加布利爾,然而派翠克又衝了過來:“姐姐不許抱他們,姐姐抱我!”

他猛地把方星宿撲倒在床上,方星宿的後腦勺狠狠撞到了床頭,疼的她眼淚汪汪。

怎能叫派翠克接近她!亞德烈想當這樣想的時候他心裡似乎隱隱地放下了什麼負擔。他大步走過去,拎著派翠克脖子把他扔出了房間,又跟加布利爾說:“房間太小,這麼多人在我想不利於伯爵小姐順暢呼吸呢。”

這麼多人加布利爾翻個白眼走出去了。

熱源果然好用。縮到亞德烈懷裡,熱量撫平身體肌膚的抽搐與緊繃,方星宿終於舒服了些。可是胸腹之間的堵塞煩悶感盤桓不散因為那熱量隻在肌表,遲遲不能攻入內裡。方星宿皺皺眉,伸手順身後那寬厚的胸膛而上,勾住了亞德烈的脖子。

然後她抬頭,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齒間是剛剛服下的藥品的味道,醇厚清澀,又神秘悠遠,恰如她這個人。

亞德烈寬大的手掌扶住她的頭,他小心地避過了剛才撞到的地方。

熱療真是最好的醫療手段熱量才是所有醫術的目的啊恍恍惚惚中,方星宿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這些。

要繼續嗎?要繼續嗎?同一時刻,亞德烈想的是這個。

他一糾結,體貼的方星宿立刻就察覺了。

她慢慢地放開他,意猶未儘地舔下嘴唇,眼睛裡水光洋溢:“謝謝你。”

為什麼是謝謝?謝你妹啊!“很榮幸為您效勞。”亞德烈冷冷地說:“履行我們的交易而已,不是嗎?”

方星宿笑笑冇說話,她又蜷縮到他懷裡,閉目運功。

她麵容安寧,呼吸平穩,亞德烈以為她睡著了。

怎麼可以這麼快就睡著?怎麼可以這麼平靜?是因為毫不在乎吧,是因為經驗豐富、見多識廣吧!怎麼可以這麼可惡!!亞德烈看著她的臉,心裡的波濤洶湧絲毫不遜色於船外。

熱療完畢,已是深夜。精神抖擻、容光煥發的方星宿從亞德烈身上爬起來,愉悅地召喚了她的侍奉者:“夜深人靜的時候,最適合釣魚了!”

“what?”加布利爾疑惑不解。

“釣個魚,給你們補補。”方星宿笑眯眯地說。

加布利爾狐疑地把目光投向了亞德烈:這萎靡不振的樣子,是該補補不過主人不是說他天賦異稟嗎,唔,那也架不住日以繼夜索求無度啊啊啊好羞射,我這是在想什麼啊,主人乃是位端莊的淑女,淑女啊!!

亞德烈憤怒地給他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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