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修羅之路
把這個城市的人們拋在一邊，隻有他們自己用傳送魔法陣逃脫，西裡爾是絕對不會點頭的，由美也是儘量不想采取這樣的手段。
“聊天的時間已經結束了。再見了各位！祝你們美夢成真。”
多麗絲微笑著，她那慈愛的微笑彷佛是對瀕死的可憐之人的慰藉。
水龍放出的魔力之光，連太陽光都暗然失色，把整個城市都照得蒼白。
就在多麗絲揮下劍的瞬間那怪物不祥地大叫一聲，全身癱軟著發出無聲的悲鳴。
試圖逃離城牆大門的人們、還在城內動彈不得的老人和兒童、引導避難的士兵們。
每個人都仰望著天空，目睹了瀑布將要壓垮城市的景象。
除此之外他們完全不能采取其他行動。他們冇有抵抗的手段，也冇有逃跑的時間。
在擁有等同於神的力量的人麵前，他們的所有選擇都是徒勞的。
“由美，就是現在！”就在這時，少年的聲音叫出了女巨人的名字。
看到跑到自己身邊，手握神器之杖的露西亞，她正確地理解了他的意圖。
一旦失敗，一切都結束了，但是現在也隻能這麼做了。
在這裡燃燒所有的魔力，燃燒掉生命也冇關係為了保護大家，由美可以獻出一切。
“神明啊！請借給我你的力量！”碩大的水團瞬間崩壞，形成大瀑布一樣的雨傾瀉到城市裡。
在到達地表之前的一小段時間裡，由美完全發動了神化，變成了披著女神般的羽衣，晃眼的金色頭發隨風飄揚的身姿。
從銀杖升起的金光，直接衝向高空的多麗絲。
水的下落速度遠不及那束光芒，瞬間到達敵人的那道光透過了多麗絲展開的藍色防禦牆，然後時間發生了扭曲。
“這、這是！”
“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呐喊轟然響起，魔力如烈火般高漲起來。
就在自己舉起劍準備發動肅清水魔法的同時，麵對步步逼近的露西亞多麗絲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發自內心地震驚了。
帶著神化帶來的黃金光輝，勇往直前的露西亞一邊自由地操縱著浮遊魔法，一邊把蒂斯之劍揮了過去。
“為什麼？你應該剛才就被我推入絕望的深淵了啊！”
如果多麗絲的眼睛看得清楚的話，她使用魔劍殲滅大街上的民眾時露西亞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儘管如此他還是帶著那麼大的鬥誌衝了過來，而且恢複到了能發動神級魔法之前的狀態。
露西亞的現象超出了的她的思考範疇。”這一瞬間發生了什麼？是什麼給了他力量？”
至少對此時的多麗絲來說，此時的她絕對無法預想那個魔法發動的光景。
“儘管如此我的勝利是不可動搖的，我不會讓任何東西通過！”
多莉絲再次展開防禦牆，擋住了岡古尼爾的投擲攻擊。
四角形的防護包圍了她的全身，阻斷了來自全方位的攻擊，在她的預料中這是必然的結果。
可是……
“為了保護，為了拯救，我要解放這個秘術，神啊降臨吧！”
少年玲瓏的詠唱響徹全場，揮起的黃金劍染紅了女人的視野。
咆孝著的露西亞的一擊與多麗絲的牆壁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武神光斬！”
無論是碰撞聲還是摩擦聲，多麗絲都聽不到，她唯一感到的是少年的憤怒之火。
那被被無端殺害的人們的悲傷，家人被奪走的人們的憤怒，以及百姓和城市受到傷害的亞曆克希爾、艾米莉亞、恩西奧的思念背負著這些一切，露西亞向多麗絲揮下了光之一刀。
全麵無視防禦牆的不可能之劍，麵對如此冷不防的攻擊，多麗絲睜大了眼睛。
“哇！”
麵對意想之外的大魔法，儘管她全身覆蓋著利維坦的水紗，但也還是無法避免致命傷。
連控製浮遊魔法的餘力都冇有的她，像斷了線一樣掉向地麵。
”要結束了麼？我的霸道……”眺望著漸行漸遠的蒼穹，多麗絲最後這麼想。
一個白發蒼蒼的男人向一個處於人生低穀的少女伸出了援助之手，托付給她的惡魔宣稱無論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她想回頭看看那些把自己踢下去、貶低自己的人，他想向封閉了自己成為英雄之路的昔日夥伴複仇。
我恨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的立場本來是屬於自己的，為什麼不是我，而是她獲得了榮譽？
為什麼我要成為被大家扔石頭的罪人呢？
被認為是夥伴的女人背叛多麗絲失去了所有的東西，從那以後她變得異常地執著於力量。
其原動力是對有權力的人的嫉妒，如果冇有當時的失態，對站在同一個地方的人們的怨恨。
“多麗絲……”
這時露西亞向著已經出現人生跑馬燈的女人伸出了手。
他急速追趕著下落的多麗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麵對少年緊緊抓住不放的手，多麗絲不禁大吃一驚。
“為什麼要幫我？我不需要你對我那麼仁慈。”
接著湧上心頭的是強烈的屈辱感，自尊受到傷害的多麗絲為了從露西亞的手中逃脫而扭轉了身體，但終究敵不過蒂斯神化的臂力。
漆黑的眼睛裡透著深深的懊惱，露西亞靜靜地說。
“我冇有憐憫你，我隻是覺得不能因為是惡魔附體就什麼都不考慮就殺了他，這是不對的。殺不殺，在為你解除惡魔附身之後由這個國家應有的機關來決定。”
從她的所作所為來看應該是死刑，露西亞明知如此也不殺他。
麵對這種不顧私情的光明正大的姿態，多麗絲回想起過去的自己，露出自嘲的笑容。
她接受了這種諷刺的命運，這次失敗以及之後等待的審判，全部……
“露西亞！”
露西亞抱著多麗絲來到城門前的廣場上，由美第一個上前搭話。
對剛剛時間的大魔法正確發動而安心的由美，露西亞送去虛幻的笑容。
當時隻有少年自己、由美和西裡爾三個人明白他表情的意思。
烏爾斯的魔法是可以乾涉對象在這種情況下過去所處的時間軸，她在多麗絲製造水龍之前送走了自己和露西亞，漂亮地擊敗了多麗絲。
這避免了多麗絲對城市的毀滅性破壞，拯救了許多人的生命。
但是因為乾涉了過去時間軸上的一點，曆史的流向分岔為乾涉前的多麗絲水龍發動的曆史和乾涉後的多麗絲被打倒的曆史兩種。
最終產生了所謂的平行世界除了現在這樣活著的露西亞他們的世界之外，還有一個他們死於多麗絲之手的世界。
“乾得好啊，這樣就終於可以討伐嫉妒的惡魔了。”
由美雖然對自己的行為導致了平行世界感到恐懼，但還是溫柔地撫摸著露西亞的頭。
露西亞平靜地接受著她的呼喚，但也不能不把注意力轉向懷裡的多麗絲。
從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可以明顯看出她已經放棄了抵抗，但還是不能放心。
露西亞冇有放鬆束縛她的手臂，等待著英恩的任務完成。
“多麗絲·本迪克斯，初次見麵。”
在位於菲爾恩中央大街一隅的琉斯商會菲爾恩支部，不顧職員的製止衝進內部的英恩，向坐在辦公室裡的女性這樣打招呼。
金發、銀框眼鏡、西裝革履的多麗絲·本迪克斯表情紋絲不動。
對著完全不讓人聽到內心想法戴著麵的具女人，英恩繼續說道。“你就是嫉妒惡魔的契約者，是這樣的對吧？”
能否討伐嫉妒的利維坦關鍵在於自己，英恩試圖用理性來平息洶湧的心跳和滴落的汗水，她拚命地瞪著多麗絲，儘量控製住不讓聲音顫抖。
“宅邸工作的女仆也好，嫉妒的附身者也罷，你們怎麼稱呼都行。”多麗絲·本迪克斯歎了口氣。
“好……我明白了，大概是因為你們某個人的心靈露出破綻了吧，真的是太不幸運了。”
多麗絲站起身，摘下眼鏡直直地盯著英恩，以前作為女傭多麗絲看到他的時候，隻覺得他是個年幼內向的孩子。
可現在的英恩卻像換了個人似的，一臉嚴肅地和多莉絲對峙著。
“能讓我看看你現在有多強嗎？”
多麗絲從懷裡抽出短杖對著英恩，用清冷的語氣說道。
蒼藍色的魔力湧上心頭，讓女人全身閃耀起來。
咽了一口唾沫的英恩雙手緊握短劍，蹲在地上，眼看就要蹬地飛出去。
”超兵裝機構瓦爾基裡，起動！”
覆蓋著英恩身體的純白輕裝，根據他自身的魔力開始運轉瞬間，實現了壓倒性的加速逼近了多麗絲。
“燃燒吧，紅蓮！”
漆黑的兩刀中蘊含著鮮紅的灼熱，打倒惡魔，完成恩人露西亞賦予的使命，英恩一心放出的獄炎彷佛要把她燒儘。
“不要小看我，你的攻擊在你的預測範圍之內。”
就在行恩的利刃逼近多麗絲之前，蒼藍色的防禦牆出現並阻擋了它。
被從防禦牆發出的斥力使之後退的英恩，站住腳踩刹車後再次實施突擊，但是他第二次還是冇能突破多麗斯的防守。
“嘖！”
儘管咬牙切齒暗罵了一句，但英恩的動作卻冇有停止，因為他明白如果給對方留下攻擊的機會就會輸。
就算一個人贏不了也冇關係，但絕對不能輸，在這裡爭取時間拖住多麗絲才是英恩的任務。
幸好室內布置得很寬敞，英恩活用自己嬌小快速的特性，采取跑帶打戰術的英恩一次又一次地向多麗絲揮刀。
“我討厭不死心的人，你的一切都是無用功，無論做什麼都無法超越我。”
女人蒼白的眼睛炯炯有神，與此同時英恩感到自己的右腳受到了棍棒般的衝擊。
”糟糕！”被看穿了英恩咬著嘴唇，但還是設法立刻調整了姿勢，勇猛地向多麗絲的防禦牆刺去。
“所以請不要讓我說很多次，你是贏不了我的，你是不可能戰勝惡魔的？”
防禦牆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女人無畏的笑容映入英恩的眼簾。
然後為了打破防禦牆而被放出的紅蓮的利刃，是多麗絲的雙手。
“什麼？”
多麗絲對驚愕的英恩露出微笑，她的手上像籠手一樣裹著藍色魔力，將少年的所有物完全掌握在手中。
“這個也能做到麼！”
“真是個壞孩子啊～”多麗絲一邊嘲笑一邊用力將不願鬆開武器的英恩砸向天花板。
“咳咳……”
被擲飛的少年拍打著後背，發出一陣陣咳嗽聲。
多麗絲眯成弓形的眼睛俯視著掉在地板上的紅蓮。踩著她白發蒼蒼的腦袋，心中充滿嫉妒的惡魔的女人提議道。
“呐～你想要再一次成為惡魔的契約者嗎？”
“誰……誰會協助你們！我決定和露西亞他們一起戰鬥，因為我意識到這才是我想做的事！”對於發出邀約的女人，英恩正麵提出了拒絕。
他已經不再是純潔無瑕的孩子了，再也無法變成馴服的家畜了。
在戰鬥中互相提高的喜悅，戰友之間產生的友情，還有隱藏的戀慕之心這就是自己和組織分離的決定因素。
雖然頭被踩了一下，但英恩總算還是抬起頭來，看到英恩瞪著自己的眼睛，多麗絲也冇有再勸她。
“原來你有這麼好的朋友啊，真的很遺憾。現在必須要處理一個表現出如此可貴意誌的孩子。”
多麗絲反手拿著他的短劍，注入魔力將刀刃染成鮮紅。
點燃的火焰是少年靈魂的送魂之火，一口氣就結束了他！多麗絲在心中這麼滴咕著，把火焰的刀刃朝著英恩的脖子揮下的時候。
沉默的少年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笑容。
“你在笑什麼！”
女人的本能在這時敲響了警鐘，但是已經不可能對承載著魔力的身體刹車了。
“再見了，多麗絲·本迪克斯。”
她已經冇有反駁的餘地了，在多麗絲用利刃割開少年脖子的同時，魔力從斷麵急速溢出與紅蓮帶有的火焰發生化學反應，引發了爆炸的連鎖反應。
由於水龍的威能街道被水淹冇，少年設下的陷阱將多麗絲·本迪克斯卷入其中，引發了大爆炸。
“請不要開玩笑，你竟敢用這種手段愚弄我……”
從著火的建築物陽台上飄然出現的一個女人，發出對少年的詛咒之聲。
穿著的西裝焦黑，破損的布料露出燒傷的皮膚，多麗絲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但她並冇有死。
她的夙願還冇有實現，這個刻骨銘心的野心，一個都冇有實現，不可能半途而廢的執念勉強維係著她的生命。
“我必須成為大家公認的英雄，如果不成為英雄，就什麼也改變不了！如果我不站起來，同胞們就不會有希望！”
她腦海中浮現的，是曾有無數染血屍體滾落的樂園。
那裡有安寧，冇有受到外部的乾涉，靜謐的時間流逝般平靜。
能在那個地方和朋友們安穩地生活，多麗絲就很滿足了，她希望那樣的日常生活永遠持續下去。
但是願望被打碎了，由於嗅到了沉睡在那片土地上資源存在的人們的侵略，同胞們被殺戮，她們所珍視的寶玉被掠奪。
失去故鄉和朋友的她，選擇的是成為那個國家的軍人。
儘管她知道這是修羅之路，但為了獲得力量冇有其他選擇。
幸運的是她在那裡發揮出了從未意識到的實力，迅速嶄露頭角。
以破竹之勢出人頭地的多麗絲，對在軍隊的活動確實感到了喜悅。
也許這裡就是自己的容身之處，在這裡可以得到認可，她可以幸福地生活，也可以成為英雄。
雖然多莉絲在戰爭中確實取得了勝利，但她並冇有注意到嫉妒的目光投向自己，這成了她人生中的第二次失敗。
有人用卑鄙的手段將她塑造成軍隊乃至國民的敵人，被這種膚淺的手段封鎖了道路的她變得更加執著於力量。
在浪跡天涯之後，她越過大海來到了斯維爾達王國，在那裡她遇到了惡魔。
“我恨人類，恨他們奪走了我的一切，所以我才請求惡魔的協助，所以我才把這雙手染滿了了鮮血。”
”喂，大家……我成為了大家的英雄了嗎？為大家報仇了嗎？”
從陽台上可以看到大街上散落著被多麗絲埋葬的人們的遺骸。
那是為了平息同胞的怨念的供品，也是多麗絲任性的怨恨爆發的結果。
成為不了人們的英雄也冇關係，能成為同胞們的英雄就無所謂了，現在多麗絲隻能背負著亡者們的憤怒活著。
“嗚呼……對不起。我既保護不了，也拯救不了，隻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
手搭在陽台的柵欄上，她抬起腿爬了上去。背後的火焰越來越猛烈，多麗絲站在那不穩定的立足點上，隻是抬頭望著天空。
為了防止英恩的全力攻擊而繼續移動著身體，展開了高輸出的防壁魔法，再加上少年留下的武器爆炸也被吞冇了，她已經冇有能夠戰鬥的魔力了。
冇有任何一種力量能讓少年們稱之為神，現在站在這裡的隻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女人。
不知從哪裡飛來一把漆黑的利刃，刺進了女人的左胸。
“終究還是來了麼……”
麵對刺穿自己的刀刃的熱度，多麗絲明白了投擲它的人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