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力量的含義
在包括裡奧、由美、雨果在內的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她的時候，跑過來的阿青說出了事情的詳細情況。
“剛才盧卡斯好像出現在這座王城的門前，如果隻是這樣就好了，他說他把行人、警察、門衛都殺了！”
愛麗絲僵住了，裡奧和由美皺起眉頭，雨果緊閉雙唇，而英恩·琉斯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盧卡斯?琉斯不是做這種事的人，他是個活潑直爽的好青年，那就是傑德等人所知道的盧卡斯。
前幾天盧卡斯的狀態確實不一般，但即便如此在場的任何人都冇有預感到他會做出如此超出常規的舉動。
大家都認為他之所以能逃出來，也是因為他在火場上使出了渾身解數，在這種狀態下他遲早會倒下。
但是盧卡斯的執念和惡魔帶來的力量遠遠超出了想象。
“這好像是監視城門的人說的，他說要殺掉露西亞……”說完這句話後，阿青雙手捂著嘴，像是要忍受嘔吐一般低下了頭。
傑德從長椅上站了起來，靠在她身邊給她撫背，露西亞不理會他，默默地從那裡衝了出去。
“露西亞，你要乾什麼！”英恩對著遠去的背影說
“那還用解釋麼？如果他因為我而殺人的話，我不去還有誰去！”露西亞怒吼著回答。
盧卡斯為什麼要殺人？如果這是對阿曼達被殺的報複的話，那就必須親自去麵對他。
接受他的憤怒和憎惡然後嘗試對話，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無法阻止的情況下。
“露西亞！我……我也一起去！因為我也一樣，必須麵對盧卡斯哥哥！”
英恩一邊拚命地蹬著地麵追著露西亞，一邊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了重要的少年。
他有種有不祥的預感，最壞的預感是，如果讓露西亞一個人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西裡爾比英恩稍微晚了一點，但阿青他們跟在他後麵。
他們穿過中庭，穿過塔的回廊，來到西邊的城牆上，請門衛讓他們上城牆。
盧卡斯出現在南城門前，露西亞他們朝著那裡一心一意地跑著。“盧卡斯……”
那個男人站在城牆上俯瞰的門前廣場中央，他就像知道孩子們會來一樣，絲毫冇有驚訝的樣子，一看到露西亞嘴角就露出了笑容。
“終於見到你了！你可能注意到了我是來殺你的，你會接受和我的決鬥吧？”
“盧卡斯，這是……？”
身穿血染燕尾服的白發紅眼的青年，高舉著蒼蒼的短劍，對露西亞說道。
麵對語氣和第一人稱都不穩定的盧卡斯，露西亞咬緊牙關。
盧卡斯的心失去了本來的形狀，變質成了零零散散的某樣東西。
“你在發什麼呆啊，不來的話……我來！”緊接著少年們腳下的城牆出現裂縫，開始崩塌。
“喂！”
露西亞立刻發動了浮遊魔法，一邊防止自己被卷入崩塌，一邊瞪著盧卡斯。
盧卡斯使用的恐怕是和蒂斯的劍同種的飛斬技能，隻要看清軌道，就可以避開也可以阻止。
“咦，冇有效果嗎？真不愧是神器使露西亞。”對如期待的那樣回避了的露西亞，盧卡斯露出了笑容。
慢慢地折磨他，直到她站不起來為止，讓她品嘗姐姐的痛苦這是盧卡斯所希望的。
“露西亞！我擁有了力量！不輸給任何東西的最強力量！”
青年曾經認為眼中的黑發少年是值得信賴的夥伴，他們一起戰鬥，一起克服苦難，一起變強。
但是現在露西亞背叛了自己，他背叛了琉斯，殺死了他姐姐，還襲擊了琉斯的宅邸，讓傭人和衛兵白白送命。
無法原諒！即使他下跪，用什麼樣的語言道歉，盧卡斯的心情也不會平靜。
也就是說通過對話解決問題的階段已經結束，戰鬥之後殺死他，除此之外冇有彆的選擇。
盧卡斯的短劍閃爍著蒼白的光芒，並且改變了形狀。
為了回應他高漲的感情，光從刃的前端伸長，成為高輸出的魔力之刃，以前青年愛用的刀紫電和那把劍很像。
他的一刀帶有水的魔力，蒼光劃出的圓弧化為水刃飛向少年。
“奧丁大人，借給我你的力量！”
少年從空中拔出的是漆黑的劍，他拔出接近自己身高的巨大劍，想要敲落迫近的水刃。
裹挾著紫紺魔力的魔劍與利維坦的水刃激烈碰撞，掀起了強烈的衝擊波。
那是在西裡爾的防禦魔法的保護下，傑德小聲發出了聲音。
他對那個攻擊有印象，在雷諾維爾斯的三國會談時，異端者的怪物們所裝備的魔具的攻擊，也和現在盧卡斯的水之刃極為相似。
聽到少年獸人的低語魔導士少女點了點頭，她親身體驗過那個魔法。在千年前的尤格德拉希爾時代，她和曾經的露西亞一起與惡魔利維坦對峙。
“嫉妒的惡魔，利維坦擁有統領大海的大蛇的身姿，在惡魔中擁有上位力量的女人，盧卡斯從那個女人那裡得到了力量。”
露西亞可以使用浮空魔法在空中自由飛翔，可以應對盧卡斯接連不斷的斬擊。
用劍腹飛散被發射的水之刃，或者避開，刺破間隙向盧卡斯射出炎雷的魔彈。
看著少年如飛燕般在空中縱橫馳騁，盧卡斯皺起了眉頭。
那麼重的劍怎麼能實現那樣的高速飛行呢？為什麼他自己的攻擊全都被看穿了呢？
“你啊……為什麼這麼厲害呢！”從心底湧出的是無止境的嫉妒。
目睹了一朝一夕無法彌補的實力差距，盧卡斯發出了悲痛的叫聲。
下一擊需要不到一秒的短暫時間，但是盧卡斯的動作因驚愕而延遲了一瞬間。
“那劍術，那動作，我全都懂……因為我劍術的一半都是你教我的！”
盧卡斯的戰鬥習慣，他靈活運用自己的敏捷性，采取一種讓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戰鬥方式。
即使失去了一擊，也要立刻調整姿勢，馬上進行下一擊，說到底他的戰鬥冇有緩急之分。
露西亞了解盧卡斯的弱點，那個和過去盧卡斯自己對露西亞指出的問題點是一樣的。那就是一開始就急於衝刺，不擅長持久戰。
就連像蛇一樣蠕動、乍一看不規則的刀筋少年也能看出其中隱藏的規律。
雖然盧卡斯冇有用語言告訴他，但在一起修煉的日子裡，他有了感覺性的記憶。
”接下來要從右下砍上來！”
用精確無比的預測對應被連射的水刃的露西亞，不管盧卡斯的技能有多快，隻要理解了全部，就能完美的迎擊。
“笨蛋……不可能！你是說你能看到未來嗎！”
盧卡斯大喊，內心的混亂直接導致了交鋒的紊亂，原本瞄準少年的刀刃飛向了偏離的方向，但是即便如此他的想法也冇有被打斷。
“我不能輸！為了姐姐……”被蒼光的刀接住，盧卡斯發出了嚎叫。
加上從上空急速下降的氣勢和重力，青年直勾勾地看著眼前少年的眼睛。
那裡寄宿著熾烈的嗔怒之火，無差彆殺人的盧卡斯行為的憤怒，絕對要討伐惡魔的使命感，支撐少年的正是這種義憤。
“盧卡斯！你的劍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如果想向我複仇的話那也冇關係，但是為什麼連不相乾的人都殺了？這是錯誤的！你殺的那麼多人，都有各自的人生！”
“彆說漂亮話了！你不是也奪走了我姐姐的生命嗎？你把比這個城市的一切都更有價值的優秀的人從這個世界上埋葬了啊？你不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罪過！”
激烈競爭的兩人互相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相對於露西亞的一般理論，盧卡斯的則是優生思想，他認為一個優秀的人比無知蒙昧的民眾更有價值。
“按你說的，我也罪人！但是我隻能選擇在這裡停下惡魔的連鎖破滅的悲劇！這才是報答，阿曼達的死的唯一的手段！”
露西亞對盧卡斯的話點了點頭，向青年表明承認把導引交給阿曼達靈魂的自己的罪，並且為了贖罪而戰鬥。
但是盧卡斯無法理解少年的發言，為了報答獻身於惡魔的阿曼達，為什麼要做出違背其遺誌的事情呢？
與惡魔勾結，讓世界充滿惡意，難道不是她的願望嗎？這是他姐姐生前的想法，至少在盧卡斯看來是這樣的。
“這種事情有什麼用？你現在死了也冇有辦法讓姐姐複蘇！”
盧卡斯接過少年手中的寶劍，臂力過人讓露西亞瞠目結舌。
蒼藍的刀光咕冬地推了回來，露西亞的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啊？”少年眉頭緊鎖，咬緊牙關。
他無法回答盧卡斯的呼喊，死了的人不會複活。
因為就連夏娃女王也冇能編織出重生的魔法，但是露西亞對盧卡斯的心情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想找回失去的家人，想再見到他這個迫切的願望一直在他的心中。
作為對我的補償，馬蒂亞斯在神殿裡要求我殺了他，那麼犯下埋葬阿曼達之罪的我，也應該和他一樣接受利刃嗎？
“露西亞！！”
“不要插手！這是我和盧卡斯的戰鬥！”就在盧卡斯的水刃接近少年的瞬間，英恩尖銳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但是，西亞拒絕了英恩的救援，這是為了直麵自己的罪孽和打倒惡魔的使命而進行的戰鬥，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介入。
“對！妨礙我們的戰鬥是絕對不允許的！”盧卡斯狂笑，瘋狂地將劍身砍向少年的肉體。
藍色魔力的洪流和銳利平滑的刀刃的靈光一閃，將露西亞擊飛。
隨著鮮血飛沫被彈到空中，畫出弧線摔在地上的露西亞，被逼到無法再起的狀態。
“盧卡斯……”
“哈哈哈……怎麼了，太無聊了啊。彆讓我失望啊，露西亞！因為你對我來說是最應該打倒的敵人，你不是英雄麼？”盧卡斯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黑發少年，嘲笑起來。
他踩著露西亞的頭，似乎在侮辱露西亞，但稱呼少年為英雄卻是發自內心的。
那份堅強，那份溫柔，那毫無疑問是憧憬，對年紀雖小卻可靠的少年發自內心的讚賞。
“已經經過了可以關注的階段了。盧卡斯，你觸犯了不可逾越的底線，你明白那個意思嗎？”
他拿著拐杖，走到兩人身邊，他的眼睛裡包含著冰冷而強烈的憤怒。同時也為自己的失態而後悔，因為太尊重少年的矜持而冇有出手。
“即使被嘲笑違反戰士的美學也冇關係，我和其他人都不能原諒你了。一齊把你打倒，一定要摧毀你！”
應了這句話，裡奧、愛麗絲和雨果都擺好了各自的武器，阿青他們也一口氣完成已經處於待機狀態的魔法。
對她們來說，露西亞受到傷害就等於自己受了傷害。在西裡爾的**下，她們決定一齊攻擊盧卡斯。
“亂七八糟的，真吵啊。”
盧卡斯當時抱有的感情是單純的焦躁，想要阻止眼前的敵人，卻被妨礙了，什麼都無法改變的不快感。
白發青年冇有拔刀，他所做的就是把眼睛睜到極限，從鮮紅的童孔中放出的蒼白的目光，透過少女們的眼睛，將惡魔的魔力送進視神經。
“不要以為你能反抗這種力量，隻有真正的英雄才能突破這種絕對遵守的力量那就是利維坦的魔眼。”
怒火中燒的西裡爾他們想用一齊攻擊擊潰盧卡斯，因此對他使之全神貫注，但是這卻成了弱點。
得到盧卡斯的魔眼的人們直視，瞬間被送入的魔力讓她們看到了謊言。
將對象嫉妒的人物的虛像強行與盧卡斯重合，這就是利維坦的魔法它喚起了連本人都不自覺的深層心理的嫉妒心，擾亂了她們的思考。
“姐姐……為什麼會在這裡？”
“誒？西裡爾！？騙人的，西裡爾應該和我們一起戰鬥過吧！？”
之前盧卡斯站著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稍微思考一下應該就能判斷這是幻象，但在這一瞬間讓他這麼處理實在是太殘酷了。
嫉妒的人多數情況下都是和自己有某種程度交集的人，而在她們身邊，有一群適合匹敵的耀眼的人。
獸人的少年叫露西亞，巨人族的女性叫阿青，精靈的少女叫西裡爾，雖然對象不同但都是讓她們在無意識中產生嫉妒心的人。
“是這樣的啊。”傑德止不住的喘息著。
“不行……”裡奧強行中斷了詠唱。
在幻象中看到重要夥伴的她們此時確實停止了攻勢，這對她們來說是致命的漏洞。
“快離開吧。”盧卡斯冇有露出笑容，無聊地揮了揮刀。
從緩慢的動作中發出的一擊威力巨大，西裡爾他們已經冇有時間回避劃破空氣逼近的水刃了。
他的視野一片蒼白，西裡爾想在冇有詠唱的情況下發動來使用防衛魔法，但是來不及了。
麵對希爾的幻影射出的蒼刃，她在心中呼喚著姐姐的名字，閉上眼睛，甘心接受那一擊。
“我來保護大家！”出現在她們麵前的是一個純白的影子，閃著兩刀鮮紅的光芒，彈開了一把又一把的水刃。
壓倒性的熱能抵消了水的魔力，看到這一幕的盧卡斯驚愕不已。”為什麼利維坦的魔術對他不起作用呢？”
盧卡斯睥睨著英恩問道。
白發少年身上的裝甲是青年從未見過的東西，少年的身體表麵彷佛塗上了一層塗層，追求薄到極限的純白西裝。
那是科學家阿納斯塔西亞的發明，阿茲達哈克加入怪物之子出色的再生能力使之完成，通過魔力實現了最高的耐久性和恢複能力的極薄的裝備。
在覆蓋著脖子以下、四肢指尖的西裝外麵，穿著黑色上下短衣的英恩得意洋洋地回答盧卡斯的問題。
“是把超兵裝機構改良成的專用裝備瓦爾基裡，這是融合了魔法和科學，是最先進的武器。”
在盧卡斯對這個陌生的單詞皺起眉頭的時候，英恩毫不猶豫地向青年逼近。
漆黑的刀身中寄宿著灼熱的紅色的兩刀，紅蓮，原本的敏捷加上瓦爾基裡的加速的超高速的二擊，盧卡斯冇能實現用眼睛追趕。
這時青年感受到的隻有撲通一聲心臟的跳動。本能地感覺到生命的危機，身體變得僵硬。
被綁住的腳，握著刀的手，想要動的瞬間已經晚了。剛才盧卡斯讓西裡爾他們看了謊言，想趁其不隙殲滅她們。
但英恩不需要這種小伎倆，因為在這裡冇有人能追上他的速度。
不允許思考的壓倒性的速度，刀刃劃過腹部的熱度盧卡斯感覺到這一點，嘴裡發出渾濁的喘息。
“咳咳咳……”
倒在地上的盧卡斯抬起視線英冷冷地俯視著他，諷刺的是那個狀況和盧卡斯對露西亞做的完全一樣。
連給露西亞的阻止都冇能實現，自己接下來就要被組織的叛徒殺死了，雖然盧卡斯理解了這一命運但他的執念讓他拒絕接受。
自己活到現在的意義是什麼？獲得這種力量的意義，做出背叛阿曼達心意的舉動，真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