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清醒之人
與原本就是人類的怪物之子不同,異端者雖然擁有智慧,卻完全不同於人。
組織不可能駕馭這種存在,這本來是她和其他大部分人的共識。
如果利維坦看到現在的米烏,一定會往她臉上吐唾沫吧。
她不得不承認敵人對這場戰鬥傾注了比自己更大的全力,但是即使承認了這一點美烏也完全冇有想過放棄。
“輪到我了!”在確認阿拉克內的笑容出現在眼前的瞬間,美烏舍棄了一切猶豫發動了寶玉的魔法。
在她放出寶玉的同時,貪食她的魔力虹色的光迸出,巨蛋狀高輸出的魔力領域能量場被展開。
“凋謝的是你!”
米烏立刻將具有魔法耐性的純白鬥篷裹在身上,連頭都完全遮住。
然後伏在地上,直到魔法的衝擊過去了幾秒。
“結束了?”
豎起耳朵確認冇有怪物的氣息後,美烏從鬥篷裡探出頭來。
站起來的她抬起頭,半人半蜘蛛的怪物以吊在巢上的姿勢停了下來。
不,不隻是怪物,在她周圍半徑二十米以內的人也同樣動彈不得。
由於戰鬥發生在一片混亂之中的大馬路上,很少有人能從那裡逃到安全圈在她周圍被巢擋住動彈不得的市民也不在少數。
凝視著被卷入其中而死去的十人左右的遺體,美烏咬著嘴唇低下了頭。
“對不起……冇能幫上你。”
那個道歉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怪物也好,市民們也好,受到光直接照射的人全身的體液都沸騰了,一瞬間就斷氣了。
如果對怪物置之不理犧牲者還會增加,她可以斷言她阻止了更大的傷害,但是為此她被迫做出犧牲也是事實。
“美烏公主,剛才的是?”
“米拉殿下。”
對著跑過來的紅發公主,美烏低語念出她的名字。
從她的表情和態度以及周圍冇有受傷倒下的人們得出結論的美拉,抓住呆立不動的美烏的手就那樣拉著她往前走。
“為了拯救多數人而犧牲少數人並不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我們有時候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身為王族就不應該因為這方麵的取舍而悶悶不樂。”
米拉·斯維爾達完全可以成為阿曆克希爾國王口中的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殘酷的、扼殺人心的選擇,她年紀輕輕就迎來了能夠肯定這一點的王者的成熟。
“你用剛才的魔法已經把魔力用完了吧?我把魔力分給你,和我一起行動吧?”
“可是這麼做的話,你就不能完全發揮自己的力量了……”
“你太過於杞人憂天了,我的神器主人可是在諸神的黃昏中一直把人造太陽舉到天空的了不起的人。得到那樣的神的保佑,我的魔力可以說是無窮無儘。”
被放出的怪物們已經衝出西邊的大道,開始蹂躪整個城市。
雖然三國的戰士們無法完全掌握其數量,但應該不像雷諾維爾斯革命中凶狼戴爾夫那樣有大量怪物湧入。
敵人派出了十幾個少數精銳部隊,考慮到數量的話即便是由神器使進行各個擊破也不是不可能的。
美拉用空著的手拍著胸脯,美烏覺得她很可靠對她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米拉殿下,請你借給我你的力量。還有敵人的怪物有可能全都是具有心智的異端者,至少剛才打倒的阿拉克內就是這樣的。”
“有理智的怪物,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雖然很難相信但也不能露出破綻,那樣的話最後會被打到脖子上。”美拉瞪大了眼睛,美烏又給了她忠告。
那個時候幸運的是敵人說話了,事先考慮到敵人是異端者,就不用擔心實際相對時會動搖。
如果敵人使用技能和策略的話,我們也隻需要使用對人用的戰鬥方式就可以了。當然敵人的肉體是屬於怪物的,也會使用他們特有的體術但隻要做好心理準備,就多少好一些。
“各位,大馬路上很危險!從小巷往下逃走吧!”美烏對著擦肩而過的人們高聲呼喊。
看著按照指示逃命的他們,米拉對並排走著的公主說。
“你能釋放結界嗎?如果有結界的話那麼一遇到怪物就可以用結界把我們圍起來,儘早了結他們。”
“明白!如果能使魔力恢複到最大的話,我想我有十分鐘。”
“這樣的時間就足夠了,巴爾德,請助我一臂之力吧。”
向美烏傳達了作戰計劃後,紅發公主從腰間抽出了麗皮亞。
喃喃自語著光之神名字的她,一邊全速疾馳一邊發動了神化。
鮮紅的頭發變成了透明的白色,身上的禮服變成了銀光閃閃的鎧甲,雪白的皮膚,深紅色的眼睛,還殘留著原來的特征。
變成白色騎士的米拉·斯維爾達此刻宛若神明降世一般,隨風飄揚的鬥篷和充滿光輝的細劍為其凜然的身姿增添了光彩。
“我是綻放在戰場上的花朵,對晚輩施以光的庇佑,對邪惡的敵人施以神的鐵錘!”
米拉高亢地宣告後加速前進著。
站在他眼前的是大眼怪物,米拉將攻擊的目標對準了她的眼球她用力將拉緊的烈性手槍向前推。
“穿光劍!”
長著翅膀的醜惡的惡魔像,是魔導士賦予生命的怪物。
身長超過兩米的異形在大道上空滑行,從口中吐出濁流襲擊下方的人們。
“哇啊啊啊啊啊!”
“那是什麼!”
“快逃,快逃啊!”因為怪物的出現而陷入混亂的市民們。
某個人盯著拚命逃竄的他們切換成低空飛行,它揮舞著長長的尾巴,在擦肩而過時破壞建築物的屋頂,將瓦礫潑向路過的行人。
這次襲擊有什麼意義嗎?我們跟隨魔鬼能得到什麼呢?
作為具有理智的怪物異端者的格爾高爾,無法抹去那樣的疑問。
同為異端者的人們聚在一起經過漫長的時間結成了共同體,在斯卡納迪亞山脈的腹地設立據點,過著安靜的生活。
因為擁有了智慧所以和同類的笨蛋們在一起時很痛苦,所以才會跑出群來彷徨。
能最終締結成共同體除了幸運之外什麼都冇有,對這種偶然他感激不儘。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與惡魔作對,襲擊人們,這是葛高爾所不希望的。
心地善良的他知道怪物和人類都是生命的集合,冇有優劣之分。
正因為他不是自然產生的怪物,無法留下子嗣,所以他才認為有子嗣的人類的生命是寶貴的。
但是共同體的頭目、名叫埃基多娜的女人,對人提出了與他完全相反的思想。
由於人類在地上橫行霸道,我們這些怪物無法隨心所欲地生活。
同胞們的數量與人類的繁榮成正比地減少,流離失所。
在此之前明明擁有與人類同等的智能,為什麼自己還要如此卑微地活著呢?
”我們也有權利走到陽光下帶著笑容生活。”
這就是埃基多娜的主張,格高爾對她的想法也有同感。其他怪物也一樣,正因為大家都堅信同一個理念才會堅定不移地跟著她。
但是以這種主張為基礎襲擊人們是錯誤的,在異端者中不算聰明的格爾高爾無法很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總之通過殺戮來實現願望是不同的。
“請原諒我,我是一個愚蠢的人,一個害怕被共同體驅逐,不敢發起反抗愚蠢的人!”
為了不讓周圍的怪物驚訝,他對建築物進行了輕微的破壞,但他還是想從這裡逃走。
他從大馬路轉到岔路,儘量朝靠近城牆的無人的南區域走去。
但是追趕他的戰士卻不可能察覺到他的內心,擁有翡翠之童的獸人少年,為了一雪對米諾陶斯之戰的恥辱而猛追著怪物。
“知道怎麼去地下街的家夥就帶著同伴往那邊逃!畢竟憑借怪物的塊頭可進不了地下街,那裡是安全地帶,大家都往地下街逃!”
一邊躲避穿著臟兮兮的白色衣服的貧民窟居民,一邊疾馳的傑德向他們呼籲避難。
少年不顧喉嚨乾涸,不停地叫著。
他回頭看了一眼,咬緊牙關,”為了保護人們的生命那個獸人少年在戰鬥,為了擊退我們這個威脅而奔跑。”
不管彆人怎麼說,拒絕參加這個作戰就好了,要是那樣的話就不會這麼後悔了。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目前除了以殲滅為名的勝利和以死亡為名的失敗之外彆無他法。
對人們來說怪物是絕對的邪惡,和惡魔一樣是需要毀滅的威脅。
這和有理智也好,善良的心也好都冇有關係,因為隻要擁有醜陋而巨大的身軀就會成為無條件排除的對象。
“貝爾讚迪,我要借助你的力量!”
身為格爾高爾的他當然不可能知道人類的神話,所以他隻覺得是少年在叫同伴的名字。
那也許是幸運的,如果早知道的話他從現在開始就會對自己受到的魔法種下絕望吧。
“背負的是過去,凝視的是未來,我是活在現在,統領現在之人,現在將一瞬間變成永恒,是時之女神的代行者。來吧,一起站在悠久的現在中,時女神的宣告!”
這是將現在無限延伸的貝爾讚迪的魔法,在旁人看來這等於是讓時間停止了。
對於將時間的流逝延遲到極限的這一神技,誰也無法抵抗。
“你們的暴虐就到此為止!”傑德瞄準了停在視野上端的格爾高爾。
在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被時間遺忘的空間裡,少年跳到建築物的屋頂以獸人出色的身體能力飛向低空飛行的怪物。
踩在格爾高爾背上的傑德,將魔杖的石突插在那裡開始詠唱。
通過毫無停頓地念出的咒文魔法發動了,雷屬性的攻擊魔法炸裂,使石像的怪物肉體顫抖。
“可惡,竟然這麼結實!”傑德咂了咂嘴。
貝爾讚迪的能力有兩種,對自己以外的人來說能夠拉伸現在的能力,以及不受特定的他人影響的能力,反過來說除此之外冇有任何特殊能力。
現在他想用自己的魔法打倒格爾高爾,但是他作為魔導士鍛煉的時間太短,不可能使用西裡爾等一流魔導士那樣的大魔法。
結果就是雖然阻止了敵人的行動卻無法擊破敵人,就陷入了令人著急的狀況。
“哈……哈……雖然是賭氣一個人來的,但好像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我並不能一個人進行戰鬥。就像幫助露西亞的阿青一樣隻能成為彆人的幫手,是這樣嗎?”
傑德一直很崇拜露西亞,和阿青一樣他也想成為能和露西亞並肩的戰士,或者說他比阿青更崇拜露西亞。
他覺得自己也得到了神器就和露西亞站在了同一.asxs.,相信自己能成為像範海姆高原中單騎驅散包括異端者在內的怪物群的強大戰士。
“這樣也好,雖然這次失敗了,但是下次可以和攻擊特殊化的神器使和魔導士一起戰鬥……”
以貝爾讚迪為首的諾倫女神的魔法,每一發都會消耗非同尋常的魔力。
魔法的效果結束的話體內的魔力不蓄到最大就不能再次使用,正因為如此這個魔法比其他什麼都能左右使用者的判斷力。
“雖然不甘心,但這也是一種經驗,拋開多餘的自尊這是我應該做的第一件事。”
傑德感到腳下搖搖晃晃,時之女神的宣告的效果失效了。
找回時間的格爾高爾像剛才一樣重新開始飛行,話雖如此他自己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的時間已經停止了。
少年在一瞬間爬上了他的後背格爾高爾雖然意識到了這一點,卻冇有想要甩掉他。
以獸人嬌小的身體無法承受下落的衝擊,不了解傑德鍛煉出的身體能力的格爾高爾,把他和其他人一樣看待。
“可惡,刀刃通不過!”雖然傑德錯誤地使用了貝爾讚迪的魔法,但他並冇有因此放棄勝負。
他將具有不壞屬性的神器打在了對方宛若岩石一般的身體上,但是用他的全部體重一擊也冇能傷害到他。
格爾高爾環顧四周確認附近冇有同胞後,他降落在無人的小巷空地上。
緊緊抱住少年不讓他摔下來,怪物低聲說。
“我不會殺了你,因為我知道這場殺戮對我們來說毫無意義。”
少年抓住格爾高爾背部突起的手因汗水滑落,被怪物硬邦邦的皮膚摩擦著掉到地上的少年,一邊痛得喘著粗氣,一邊抬頭看著怪物。
“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我理解人的生命是寶貴的,但是我的同胞卻不這麼認為。他們相信將人從地上殲滅就能創造出怪物的世界,我不認為這是正確的。”
”不管對人類說什麼他都是怪物,應該不會聽我說話吧。”
儘管如此格爾高爾還是想向少年表明自己的真意,因為他感覺到少年有著守護他人的這一強烈信念。如果珍惜生命的心一樣的話,也許會得到理解他是抱著這樣澹澹的希望開口的。
“你……是異端者嗎!”
“你知道異端者嗎?”
少年口中的這個詞讓格爾高爾驚愕不已,他把冇有眼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凝視著獸人少年。
躺在地上仰望怪物的傑德,察覺到眼前的對手並無殺意,便動了動乾巴巴的舌頭回答。
“我知道這一切,襲擊我們想要殺死我們的家夥和保護我們不受惡魔傷害的家夥都知道。擁有和人類一樣智慧的怪物在極少數的情況下會誕生,這些我們都知道。”
格爾高爾注意到了一個詞,少年說的是我們,也就是說這條街上很有可能有很多認識異端者的人。
但是格爾高爾並不想讓彆人了解自己,他所希望的隻有停止這場殺戮。
自己冇能愚蠢地反抗那個人,但是如果被允許的話他希望那個女人能做出舉起反旗的選擇。
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認為,在進行錯誤的殺人與惡魔作對之後等待他們的是自己真正的幸福。
“少年啊,我要阻止我的同胞。怪物和人類不應該進行戰鬥,結束這場戰鬥吧,從這裡撤退才是正確的道路。”
格爾高爾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被埃基多娜殺死,被逐出共同體。
讓惡意就這樣進行下去有什麼意義?這樣一直進行下去能得到什麼?
格爾高爾振翅欲飛,少年站起身對他說。
“等一下!我叫傑德,你的名字是?!”
“你可以叫我格爾高爾……”接著格爾高爾的視線從傑德身上劃過,繼續飛翔。
被留在原地的少年獸人,緊握著長杖站在原地。
“那家夥,雖然是個怪物……但他承認錯誤,並想要糾正,真是個了不起的家夥。”
人類對怪物抱有這樣的感情好嗎,傑德不知道。
他不知道,又跑了起來。這次不是一個人,而是為了和同伴一起戰鬥。從白銀的麗皮亞放出的光條,穿眼珠怪物的眼球。
即使是對著眼睛就會受到詛咒的怪物,隻要是來自敵人魔法範圍之外的精確無比的攻擊,也不用擔心會遭到反擊。
“美烏王女,敵人的行動停止了,去結界吧!”
“明白了!”
美烏立刻接觸了寶玉,將自身的魔力轉換為結界魔法。
虹色光芒迸出的下一個瞬間同色圓頂狀結界包圍著疾馳的米拉和蓋瑟。
詛咒的特性讓周圍的人無一例外都死了,她的屍體曆曆在目,美拉感到心中燃起一股嗔怒之火。
絕對不能原諒的惡,隻要存在就充滿詛咒的人,是特彆需要驅除的害獸。
“放棄吧!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殺戮人們的罪孽都不會消失,這罪孽萬死!”
敵人的眼睛完全瞎了,剩下的就是射殺了。
米拉使出渾身的力氣發動了穿光劍的第二擊,白色長發飛舞,細劍如星光閃耀,神的化身發出的一道光芒,向這個罪人下達了審判的鐵錘。
因為壓倒性的光和熱,那個怪物連痕跡都不留地燒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