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歸程
諾埃爾的妻子在5年前與除魔人赫爾加·露西卡的戰鬥中喪生,女兒與神器使露西亞等人戰鬥而死,這兩個人是為了諾埃爾的使命而死的。
這時一個青年的聲音在他的腦中想起。“你在後悔什麼?拿著冇能完成使命的無能者又有什麼用呢,你隻要考慮下一份工作就行了。”
“閉嘴!隻能從惡器中低語的家夥,不要對我發號施令!”
”稍微穩定些吧,你不是一直稱自己是完美無缺的麼?你是世界的支配者啊,歇斯底裡和王者一點都不相配,這點還希望你能理解啊!”
聽到這句話突如其來的憤怒湧上心頭,諾埃爾怒吼起來,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傲慢的惡魔路西法用平靜的語氣勸慰了那樣的他。
他又開了一瓶葡萄酒,斟滿酒杯,一口氣喝乾。用它平息不安的精神,眼鏡下深紅的眼睛裡寄宿著黑暗的火焰。
“嗬嗬……打過來吧,露西亞。你總有一天會成為我的人,像你這樣可愛的孩子,飽受著心靈扭曲的情景,光是想起就相當有意思啊。”
他冇有意識到自己和那個極其討厭、諷刺地稱自己為老師的男人一樣感到快感。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裡的杯子扔到地上,發出輕微的笑聲。
“來滿足我吧,讓我輕鬆一點吧!喂,露西亞,那些神器使的年輕人——你們會成為我的玩伴吧?”
乾癟的笑聲在寬敞的居室裡持續回蕩,除了他和惡魔冇有人能聽到那空虛的聲音。回到芬德拉後,露西亞一行決定先向亞曆克希爾國王說明情況。
為了與希爾見麵而前往古森林的事,在那裡與暴食的惡器使英恩·琉斯戰鬥並獲勝,還有希爾告訴的她在尤格德拉希爾的半生。
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一個不留地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因為露西亞儘量不想對他隱瞞什麼,即使隱瞞也會被他看穿。作為國王他與人打交道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這種看人的眼光是無法欺騙的。
根據你們的描述,現在已經徹底發財了懶惰,暴食的惡魔,也許其他惡魔也在對此感到震驚吧……”
國王一邊用指尖搓著下巴,一邊坐在皮質沙發上說道。
幸運的是他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動搖的樣子,彷佛在說我已經全部猜到了。
但是能夠保持鎮定的隻有他,同席的恩西奧王子的眼睛劇烈晃動,艾米莉亞公主則驚叫一聲。
“…………”客廳裡彌漫著沉重的氣氛,露西亞沉默了片刻。
神明們是和自己完全一樣的魔導士,這個事實從根本上推翻了他們的信仰。特彆是艾米莉亞,她無法將自己一直以來所相信的超常存在與人類這一形象混為一談陷入了混亂。
“等、等一下……所以說神明是真的不存在嗎?”
神器是真實存在的同時也在各地神話中出現,其始祖——神明是超越一切的的存在。但是現在看來遺失的曆史中的實情則是普通的犯下罪行,普通的人戰鬥的導魔師的事?
哼。那個神,在神殿裡自以為是地說教,其實隻是個優柔寡斷的男人。”
艾米莉亞慌亂中,恩西奧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強硬的語氣再次確認了真相。
他嗤之以鼻的態度讓露西亞和西裡爾都愣住了,”弗雷,他曾經對我說了什麼呢?”
“冇什麼,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們,繼續說下去?”
“嗯,那個……他就是那件事的中的英恩·琉斯……”
聽到露西亞說的名字,站在沙發後麵等待的英恩向前邁出一步。
國王他們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白發少年身上,他那淩厲的眼神讓英恩低著頭不自在地扭動著身體。
“抬起頭來,少年!你已經是我優秀的夥伴了。”
聽了他的話,英恩猛地抬起頭。
恩西奧毫不掩飾地用懷疑的目光瞪著表情僵硬的他,追問道。
“雖然露西亞這麼說,但是真的可以相信你對惡魔的忠誠心已經冇有了。”
坐在雙胞胎中間的亞曆克希爾國王,將目光射向英恩的眼睛。
對於這樣的國王英恩毅然從正麵回看了他的眼睛,他做了一次深呼吸,把手放在胸口堅定地說。
“我的目標是拯救希爾的心,因此和你們合作討伐惡魔才是一件產檢重要的事情。那個人的願望本來是世界和平,我也以同樣的地方為目標。”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英恩找到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挺起胸膛的偉大使命,露西亞想尊重那個。
而且這麼想的似乎不止他一個人艾米莉亞輪流看著哥哥和父親的臉也微笑著點點頭。
“使用弗蕾亞神器的我從他的眼睛看也可以斷言這個孩子冇有撒謊。白之魔女一族擁有很高魔力的血統,但是有時候過度自信對我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吧?”
聽了艾米莉亞說的戰鬥方麵的活躍可以期待的台詞,恩西奧和亞曆克希爾王都決定相信英恩,畢竟他們兩人完全信任艾米莉亞。
國王站起身向英恩伸出手,英恩麵帶緊張微笑著回應。
看著他們握手的情景,裡奧在背後小聲說道。
“總覺得比起像國王亞曆克希爾陛下看起來更像政治家,這種平易近人的性格一定也和人民的支持有關吧。”
“人民的支持對於領導者來說是最重要的,正因為國王的統治是磐石,所以我們跟隨在他的手下是最好的選擇……”
聽到裡奧和由美小聲的對話,阿曆克希爾國王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嗬嗬,你就按自己喜歡的來猜測吧,不過我一點兒也不想露出破綻。”
完美無缺的無畏王者,他炫耀說那是亞曆克希爾·芬德拉。
雖然不知道由美是不是故意說給他聽,但這樣說國王會認為我們對他非常信任。
先不說由美他們露西亞並不相信亞曆克斯王,因為作為王太接近完美了,反而難以置信。
這個人犯錯的時候這個國家恐怕冇有人能阻止他,即使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會因為這份無條件的信任而閉上嘴。大家從一開始就認定這個人很完美,不可能失敗。
所以至少需要一個能讓人懷疑和審視的人,否則總有一天在這個國家崩潰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無法回頭了。
如果艾米莉亞和恩西奧能起到這個作用就再好不過了,於是我瞥了他們一眼。艾米莉亞和我四目相對,露出可愛的微笑,恩西奧似乎冇能抓住我的意圖歪著頭。
“那就到這裡結束吧!今天一天你們也經曆了很多事情累了吧。英恩,我給你準備了房間,你隨便用吧。”
露西亞看了看掛鐘,時間已經過了20點。
從精靈樹的森林轉移過來的時候是清晨,進入神殿的時候我們被飛到了稍微偏移的時間軸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上的誤差,從森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進入古之森的時候是早上,加上聽希爾講了六個多小時的故事,對時間的體感上偏差大致上已經改變了。
“艾米莉亞!那個……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國王先退下,我對跟在後麵的公主說。
恩西奧立刻瞪了我一眼,我也立刻下了一招。
“我並冇有你想的那個意圖,接下來在和惡魔戰鬥的時候我想和她商量一些事情。”
“以前不是也偷偷摸摸地見過麵嗎,一切都是為了打倒惡魔嗎?”
“是的,所以恩西奧你也不要那麼生氣,你那張帥氣的臉會被糟蹋的。”
“好了好了,那我就默默地看著你,這樣就可以了吧?”
“謝謝。啊,對了,上次的神杖我很想再看看。”
聽到這裡恩西奧快步離開了這個房間。
西裡爾在旁邊看著我們的對話,把身體湊到我耳邊說。
“你的說法好像有點帶刺,露西亞,你討厭那位王子嗎?”
“不,我覺得太黏著他也不對。恩西奧是好是壞先不用說,所以我想和他保持距離,因為太接近的話可能會被他的理想所感染。”
“哎呀,那你是說我不是這樣的嗎?”艾米莉亞用一貫柔和的語氣插嘴道。
麵對一向柔和的她,露西亞露出苦笑。
“是的。艾米莉亞,你從不相信彆人,隻相信上帝,才一直戰鬥到現在的,不是嗎?”
“你說得真有意思,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窗邊的艾米莉亞,一邊用胳膊肘撐著窗框一邊問道,她的視線依然望著窗外的星空撲哧一笑。
”我聽到了神明的真相時,內心有著相當大的動搖。通過你的眼睛中滅亡的故事了解到了我們的時代之前有著更先進的文明生活的導魔師們,大家也是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你的洞察力還真是嚇人啊,我可從來冇有向你袒露過內心世界。”
艾米莉亞隻讓我回頭看了一眼,她睜大了眼睛稱讚道。
我自嘲地歎了口氣,這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因為我隻是比彆人更能看到彆人的陰暗情緒而已。
她一邊把神器鷹之羽衣緊緊裹在身上,一邊像是讀懂了我的想法似的低語道。
“我覺得也很好啊,對於社會生活來說這是非常有用的特長,不是嗎?”
這種特長的根源在於過去軟弱的自己,那時的我無法抗拒內心的黑暗。她暗示著自己不願回想的心靈創傷,但看到彆人同樣的黑暗所能做的就是拯救彆人。
“那麼正題是什麼?看你的表情就像吃了難吃的東西一樣,好像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的她身邊和她一起仰望星空。
“如果亞曆克希爾陛下犯了錯誤,我希望你能讓他停下來。不要盲目相信國王,要做一個能勸戒他的人。”
聽我這麼一說艾米莉亞吃驚地張大了嘴停頓了一下,笑著發出了聲音。
“哈哈哈,原來你想的是同樣的事情啊。露西亞,你和我可能出乎意料地相似呢。”
“啊……是嗎?怎麼說呢,很意外。”
“嗬嗬,像這樣展現真實自我的人,你可能是第一個。”
“咦?恩西奧也冇讓你看到真身嗎?”
艾米莉亞對誰都很溫柔,總是很開朗,是個能治愈大家的天然公主——這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但是和她交流了幾次之後,我覺得自己看到了隱藏在麵具背後的“她”。
雖然我還不能看清她本來的臉,不過大概能捕捉到輪廓了。
“雖說是親哥哥,但畢竟都是王族。而且都是地位相同的[神器使]。麵對隨時都有可能被抓破脖子的人,怎麼能安心地對待呢?”
“可是恩西奧看起來是真心為艾米莉亞著想的,我們是親兄妹,有什麼好懷疑的……”
“你相信兄妹之情這才是盲目自信,血緣關係並不能保證絕對的紐帶。”
雖然相信愛之女神但對她卻冇有發自內心的愛,即使有人向那裡滴入蜂蜜,蜂蜜也會立刻蒸發。在她觸碰、潤潤喉嚨之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露西亞,請往這邊看。”
“是……哇?!”
我被叫著轉身的瞬間,艾米莉亞張開雙臂抱住了我,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語無倫次。
“哎,那個……”,她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被女孩們從背後強烈投來的視線嚇出一身冷汗。
艾米莉亞把臉貼在我胸前,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壓低感情。
“呐,露西亞,愛情究竟是什麼呢,誰也不相信我是冇有資格得到它呢?你和西裡爾的這種關係,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
我戰戰兢兢地抱住了垂頭喪氣的艾米莉亞的後背,現在的我們親密得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彼此肌膚的溫度。
她甜甜的香水味接近得幾乎要直接滲進鼻腔,我的心跳卻像凍結了一般平穩,艾米莉亞也一樣。
明明互相接觸著,互相擁抱著卻冇有心跳聲,和西裡爾在一起的時候身體會像傻瓜一樣發熱,現在也冇有。
“真的……這是為什麼呢?”
“這是……”因為如果說那裡冇有愛,這麼說未免太殘酷了。
艾米莉亞一臉落寞地抬頭看著我,把手伸到我的臉頰上輕輕撫摸。
“喂……露西亞,親我一下。隻在我的臉頰上吻一次就行了……求你了。”
她的眼睛濕潤了,想愛某個人,卻又無法愛,一直以來隻相信神明的少女原來隻是渴望愛情。
”對不起,西裡爾。”
我在心裡向她道歉,然後閉上眼睛,把嘴唇貼在艾米莉亞的臉頰上。
冰冷而細膩的肌膚觸感,這個人的溫度恐怕一直是這樣吧。
我迫切地想要拯救他,但這不是我怎麼努力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問題。
接吻也好,貼臉也好,這些都無法融化她心中的堅冰。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個相信彆人的契機,而且如果不經過長時間的相互陪伴是無法達成的。
“謝謝你,露西亞,能和你說這些話讓我稍微輕鬆了一些。我還不知道什麼是愛情,不過我覺得稍微靠近了一點。”
艾米莉亞說著然後虛幻地笑了,那個笑容很美。怎麼說呢,撇開她的美貌不談,我覺得她的表情很棒。有一種溫暖的喜悅,就像在冰雪融化的季節發現剛開始發芽的芽一樣。
“西裡爾……對不起。”
艾米莉亞離開我,向坐在沙發上等著我們的西裡爾低頭行禮。
這絕不是王族的行為,在阿青和傑德驚慌失措中,西裡爾平靜地說。
“請抬起頭來,艾米莉亞。你突然要求露西亞接吻,雖然我很驚訝但我不會責怪你,我也希望你能懂得愛是什麼。”
聽了她的話,艾米莉亞還是一臉歉意地低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