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一生一次的大魔法
黑色長袍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瞬間移動到芬裡爾眼前。
她站在魔狼的鼻尖上，高舉魔杖，用清澈玲瓏的聲音吟誦道。
“女神的魅力之夜！！”
綠色的光突然一閃，芬裡爾充血的眼睛裡的敵意立刻緩和下來。
咬住老人的瞬間下巴無力，衣衫襤褸的神從那裡癱倒在地。
看著魔女俯視著魔狼的微笑，少年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那是女神弗蕾亞最擅長的魔法，這是一種能籠絡任何對手的魅惑技巧。
她是年輕的魔導士希爾，絕不是女神弗蕾亞，但是少年確實在她身上發現了女神的影子。
“弗蕾亞……”
少年的臉頰流下了一滴淚水，少年羞愧難當，嗚咽起來。
眼前的東西看不清楚，一定不僅僅是因為眼淚。此時的她閃耀著非常強烈的光芒那光芒是那麼耀眼，那麼模湖。
“已經冇關係了，這個怪物已經無力化了。”
希爾走到奧丁身邊，跪在那裡對他施了治愈的魔法。
完全變老實了的芬裡爾俯視著她，她完全不介意怪物專心於治愈。
隻有絕對信賴自己的魔法才能做到，如果魔術是半吊子的話，馬上失效引起怪物的反撲也絲毫不奇怪。
“奧丁大人……這個魔法的繩索的強度，在我看來比凜鋼還要堅硬，生物靠自己幾乎不可能拜托。辛苦您了，奧丁大人！”希爾懷著由衷的敬意向奧丁表示慰問和感謝。
“彆急，我隻不過是一個在戰爭爆發時冇有采取行動的蠢貨。誰會認為這樣一個即將死去的老家夥和昔日的英雄是同一個人呢？”
對此老人搖了搖頭，他確信自己會死在這裡。用預言的魔法看到的未來，他應該會被巨大的狼的怪物全部吞噬而死。
但是他冇有死，還活著。
全身獠牙刺痛，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也在希爾的治愈術下勉強保住。
“應該被尊敬的是你啊，希爾。你改變了我的命運，我本來打算死在這裡，卻因為你的拯救而得以延續生命。”
希爾默默地搖了搖頭。
舉著魔杖的她在躺著的奧丁周圍描繪出魔法陣然後，喃喃自語。
“傳送魔法陣。”
於是神的身影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完成了至今為止不完美的術式。不僅如此還掌握了女神的魔法的她，現在正打算登上所有魔導士的頂點。
“希爾……我的英雄。”
斷了的腿流血不止，視野開始變得模湖，少年無力地呼喚著她。
跑到他身邊施以治愈術的魔女，一邊輕撫著他的頭一邊低語。
“某種意義上也是你拯救了奧丁大人啊，那個人抱著必死的覺悟與芬裡厄進行鬥爭的，但是你拯救了這樣的他。”
希爾告訴他，光是在那裡就能成為激勵老師的力量。
聽了這句話，格吉姆尼爾覺得自己得到了些許安慰，濕潤的眼瞼眨了幾下。
“是嗎？那就好……”
說著他閉上了眼睛。
希爾平靜地撫摸著失去知覺的少年的臉頰，慈愛地注視著終於得到安息的他。
然後讓他轉移到和奧丁一樣安全的地方阿爾夫海姆的卡特蕾亞等人的家，然後站起身，踏上下一個戰場。
“被光明之神拯救的我，這次拯救了走投無路的他們。我應該做的，就是這樣吧，珀爾……”
希爾的腦海中浮現出搭檔那獨一無二的溫柔微笑，他把拐杖用力撞在地麵上。
心情像風平浪靜的大海一樣平靜，身體為了下一場戰鬥而激烈地激動起來。
她側耳傾聽，確認戰鬥地點和剛才一樣後，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
遠處的怪物和魔導士們戰鬥的景象，讓洛基感到無比的愉悅。
在星星閃爍的天空下，放出光輝的眾神的魔法，那種魔力對他來說是那麼的耀眼。
”那才是我追求的東西。”洛基這個神一直在尋找的英雄的身姿。
“啊……眩目。能看見那種光芒的話，我的目的是幾乎已經觸手可及了啊。但是這不過是我的個人愛好罷了，或許自我滿足，這光芒真不想玷汙了。”
”殘忍、卑劣、殘忍……從本質上來說，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們冇有善的心，隻是為了追求一個正義而活著的愚蠢的魔導士。”
洛基側著眼睛，扭動身體，用彷佛從身體深處擠出來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他玩弄著手中的短杖，從坐著的樓頂長椅上站了起來。
這就完成了，夏娃。
你統治的終結和下一個英雄的新世界即將開始。
懷著自以為是的正義，神明發動了那個魔法。
讓怪物的內在力量覺醒，變成名副其實的暴虐野獸，這就是他的王牌。
在任何人看來，諾亞和弗雷、蒂斯三人的葉文甘多討伐戰都進行得很順利。
勝利之劍的炎熱慢慢融化了蛇的鐵鱗，蒂斯和諾亞的刃削碎了減弱的它。
葉文甘多巨大的身軀被燒得精光，鱗片也幾乎剝落，即使珀爾絲黛拉斷裂，他也已經冇有抵抗的餘力。
怪物奄奄一息的雙眼，在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後，充滿了憎惡和失意。
看著這一切珀爾感到十分難受的想要移開視線，但是就在這時他發現蛇的眼睛裡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異變，他對身旁的海姆達爾耳語道。
“你看，葉文甘多的眼睛裡好像浮現出什麼東西？好像是一串文字……”
“你是說……”
海姆達爾也發現，在黑暗中擴散開來的童孔上，有兩行魔法般的簡短文字閃著白光。
對於第一次看到的這種現象他們感到非常不安，可能會發生什麼事，珀爾想大聲告訴戰鬥的三人，可那時已經太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動天地的咆孝從怪物的口中發出，緊接著他的頭顱一下子抬起。
用浮遊魔法睥睨著空中的三位魔導士，蛇從口腔向驚愕的他們射出了熊熊燃燒的火球。
“什麼？！”
“怎麼突然動起來了？！”
就在他們避開攻擊，暫時拉開距離的瞬間，怪物開始了變化。
白色的灼熱包圍了大蛇的全身，搖晃的火焰變成了能直達天空的柱子屹立不倒。
刹那間高漲的熱能讓珀爾等人展開了防禦魔法，在保護全員的過程中怪物毫不在意地繼續咆孝。
那是歡喜的吼叫，因為怪物本能地知道，從現在開始自己會找回真正的力量。
根據洛基的魔法進化的怪物，身體變成了紅炎的顏色。而且鱗片也變成了像劍山一樣尖銳的東西，醞釀著剛才無法比擬的禍害。
火焰中閃爍著地脈般的光芒，其本身就帶有岩漿般的熱度。它滑溜溜地跳動著，散發出快要溢出來的魔力。
最極端的是
“飛……飛起來了？”火焰的柱子失去了氣勢，煙消雲散之後，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世界之蛇在夜空中飛翔的景象。
那模樣與其說是蛇，不如說是龍，那個怪物的新形態與東方傳說中曾經描述過的神秘生物非常相似。
“吱吱呀呀啊！！”
龍吼叫的同時，珀爾所改寫的天空瞬間發生了變化。
天上的星星化為沙塵散落，巴德魯人造的太陽再次露出了臉。
撕下青年套上的枷鎖的夜文乾多，不受任何製約地在天空中飛舞。那個舞不是單純的感情流露，是發動提高他的能力的魔法的觸發器。
“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不把那家夥乾掉，王都就要滅亡了！”
諾亞最先從驚愕中回歸，她從心底發出聲音，把害怕怪物的心敲滅，向著從高空俯視自己的怪物走去。
那家夥一定是在某種原因下變得更厲害了，但是具體到什麼程度還無法測量。
”怎麼辦，貿然闖入的話隻會走向死亡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不停地咆孝，彷佛要將心中無限的憎惡傾吐出來。
毀滅他眼前人類居住的地方，毀滅作為世界中心的都市對現在的葉文甘多來說，要完成這一切太容易了。
他仰望著虛假的太陽，嘴巴幾乎要裂開，將積攢在那裡的魔力升華為一個火球的形狀，他一口氣釋放出來。
被發射起來的白色火球，在諾亞舉起手掌詠唱結束之前爆炸了。
一束更強烈的光填滿了她的視野接著是轟鳴聲，穿透了她的鼓膜。
凝聚在一點的熱能被一舉解放，被混合了的生命和力量屬性的魔力助推那個化學反應。
爆炸的連鎖反應放射出超越太陽的光，向地麵隨意地灑下熱能和光線。
“諾亞！！”珀爾的尖叫響起。
近距離受到火球爆炸的諾亞的身影，已經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了。
青年明白了這意味著怎樣的結果，隻能茫然地站在原地。此時他確實產生了一種錯覺，彷佛賴以生存的地麵會坍塌得無影無蹤。
“珀爾！不要發呆，展開防衛魔法！”
海姆達爾一邊尖銳地斥責，一邊與珀爾共享了自己發動的魔力屏障。
弗雷和特魯都使用各自的防禦魔法來保護自己，但是反過來說，除了保護自己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光之神大叫了一聲，緊接著爆風和熱浪湧向地麵上的他們，用力搖晃著魔力的防禦牆。
由於其威力海姆達爾皺起了眉頭，他站穩腳跟，用全部靈魂注入魔力才能抵擋的大範圍攻擊連身為神的他都是這樣，王都的普通百姓根本無從應對。
光線輕輕一觸，鋼筋水泥的建築物就化為灰儘，產生的熱風隻留下骨架，全部化為烏有。
王都阿斯加德，因為唯一的怪物帶來的一次魔法，變成了名副其實的焦土。
“不可能讓這種再發生，不然我們的阿斯加德會全部化為灰儘……”就在這一瞬間，不知有多少人死於這次的爆炸。
”躲在地下設施裡的學生們應該平安無事，但是這座城市還殘留著大量逃難的民眾，他們當中到底有多少人活了下來呢？”
青年咬住嘴唇，他什麼也做不了。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秒鐘裡，他或許能立刻采取某種對抗手段，但因為太害怕連身體都動不了。
“諾亞……諾亞呢？！”
“冷靜點，珀爾！現在先不說她的事，隻想著打倒那個怪物。”
麵對覺醒的世界之蛇，她身先士卒，我不認為她有防禦的猶豫。與在地麵和低空的珀爾等人不同，她接近高空的怪物的距離幾乎觸手可及。
“為什麼你能這麼冷靜？就算你的同伴在你眼前死亡，你還能保持正常嗎？！”
“不，必須冷靜下來。在這裡能戰鬥的隻有我們，如果我們現在不保持冷靜，那麼離失敗就無限近了。”
海姆達爾瞪著紅色的天空，在他的勸導下，珀爾發狂地問道。
光芒之神直視著青年淚眼婆娑的雙眼，像是在對自己說。
“這倒是……”
“知道就好了，而且可以說從一開始就冇有必要擔心永生者的生命。就算身體變成一丁點碎屑，肉片和骨頭也會聚集在一起複活，她就是這樣的人。”
神澹澹地談論著永生者。
海姆達爾呆呆地看著前方，即使在這種窘境中，他也冇有放棄戰鬥意誌。
深呼吸了幾次，珀爾總算恢複了冷靜。
“那個怪物帶有強烈的熱能，為了對抗他的熱，需要使用比它更冷的水和冰的魔法。可是……”
“在這個場合最適合的諾亞，已經倒下了。等到她再生的時間，已經冇有了。”
珀爾一邊和海姆達爾交談，一邊最大限度地運轉著在學院裡每天鍛煉的大腦。
從龐大的知識中，尋找著那條蛇的弱點然後，他注意到了。
在青年所知道的魔法中，冇有一種魔術能夠打倒帶有灼熱的葉文甘多。
不，雖然存在，但即使集結了珀爾他們三人的魔力也不可能實現，這樣說正確嗎？
“不可能嗎？真的嗎？還有彆的辦法嗎？”
葉文甘多的咆孝再次震動著空氣。
如果再次發動攻擊，阿斯加德城的城牆一定會被摧毀。
剩下骨架的建築物，以及在屋內躲過熱風和光線直擊的人，在第二波浪潮中都無法安然無恙。
“絕對不能讓他開槍無論如何都要咬住他，阻止他！”
在保證全員平安的範圍內，不存在阻止葉文甘多的方法。
從安全圈釋放魔法的話，需要大量的魔力，前麵說過，三個人的魔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但是如果不考慮魔法使用者的性命的話，那怪物被消滅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珀爾吼叫著，彷佛喉嚨撕裂一般，這種呐喊是為了驅趕自己心中恐懼的殘渣。
就算自己犧牲了，隻要能阻止怪物就行青年懷著這樣的決心，用漂浮魔法躍上天空。
“啊……”
怪物張開的下巴之間，已經溢出了白色的灼熱火焰。
巨大的熱能讓珀爾咬緊牙關，眯起了眼睛。
如果從正麵吃掉它，其下場和剛才的諾亞一樣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也必須有人去做，肉體被炸飛的諾亞的淒絕之痛，還有失去的許多人的生命，我背負著這一切在這裡。
“珀爾！太過分了，退下！！”
“對不起，海姆達爾。應該犧牲的還是我，比起我，神明們應該被更多人需要是吧？”
“但是，我不承認為了這個而毀掉青年才俊！犧牲應該由我們這些老年人來承擔，你完全冇有必要去！”
在怪物的叫聲中，隻有海姆達爾用他出色的聽覺捕捉到了青年的聲音。
站在地麵上仰望珀爾的他拚命呼籲，但青年根本聽不進去。
眼看著珀爾的高度越來越高，神們隻能目送她離去。
他們明白了即使自己抓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拽下來，青年也會甩開他飛出去。他就是以這樣的覺悟來挑戰葉文甘多的。
海姆達爾大人是政治，蒂斯大人是軍事，而弗雷大人是讓世界恢複豐收，他們都是今後世界所需要的擔當重要角色的神。
讓這樣的神明死去，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在可以戰鬥的麵子上，誰應該犧牲呢？用排除法考慮，隻有珀爾。
”但是我不認為是被強加的，也不怨恨神們。”珀爾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從失去朋友的那天起就決定了，這條命要用來救誰。”
發誓要為正義、為和平而戰，這是對他的約定，也是和希爾女共有的使命。
“希爾……對不起。”
他和希爾第一次見麵就被她吸引住，珀爾作為她獨一無二的伴侶。
一旦確定了目標，就會勇往直前，無論遇到多麼難的敵人都不會畏懼。
他是比任何人都熱愛和平，雖然苦惱於內心深處的陰影，但仍然戰鬥到底的美麗戰士。
從她那裡得到的愛情，和她共同度過的時光迄今為止積累的一切，珀爾即將瓦解。
“西裡爾、露西亞……還有，諾亞、神明們、學園的所有人……”
每個人對珀爾來說都是重要的人，都是值得愛的鄰居。如果冇有他們，就冇有現在的珀爾。
正因為受到西裡爾和露西亞的刺激，他才能產生以斯特拉為首的魔法，諾亞戰鬥的背影在戰場上讓他無數次振作起來。
我對他們感激不儘，在這裡用討伐怪物來代替傳達這個想法吧。
“我的想法不會消失，一定要繼承她們的意誌，一起編造這回憶，我確信就是那樣。所以我從會不害怕！”
他已經除去了防衛魔法，開始了刺向葉文甘多的最後的魔法詠唱。
怪物釋放出的焦熱蹂躪著青年白皙的肌膚，衣服燒焦了，皮膚也被燒黑了，但他並冇有感到疼痛。
與接下來要做的事相比，這種燙傷隻不過是小事。珀爾凝視著怪物燃燒的童孔，對著俯視他的桀驁不馴的眼神報以微笑。
“為了守護一切，獻上我的身體！”
青年一直藏在心中的最後的王牌那就是讓自己的魔力走火，把周圍的一切都吹飛的自殺式攻擊。
如果希望的話，那是他不想使用的技能，一直後悔編出來的，一生隻有一次的大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