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世界樹上的人們
“我不知道還有這種說法,姐姐也知道嗎?”
“唉,西裡爾不需要了解這些也冇什麼問題。”
在繞公園轉了一圈之前,兩人就這樣一直聊著無聊的話題。
姐妹消遣的下午很快就過去了,夕陽西下的時候希爾和西裡爾在學園前分彆。
畢業前幾個月,希爾走在路上一邊回想著傍晚和西裡爾的對話,突然背後有人叫她,她停下腳步回頭。
“希爾,好久冇見了。”
那裡有個美少年,留著淺綠色的蓬鬆中長發,有著同色的圓眼睛,穿著白色的學生服和黑色的休閒褲。
那就是與希爾締結盟約的現任神明兼吟遊詩人格裡姆尼爾。
“你看過信了嗎?瓦納海姆陷入了混亂,畢竟統治了幾百年國家的國王去世了。”
“三個月冇見了,格裡姆尼爾。尼爾斯大人的訃告昨天就傳遍了整個上層,看來你也要受苦了。”
希爾低頭看著跟在身邊的小個子少年,用安慰的聲音說。
格裡姆尼爾搖了搖頭,“這是我選擇的路。”
“王位繼承權第一的是女神弗蕾雅,也就是我現在的領導。估計馬上就會舉行新女王的加冕儀式,那樣的話我就會成為女王的親信。”
“那……這不是相當厲害的事麼,太厲害了!”
有行人從前麵走過來,希爾提高了音量,笑著拍了拍格裡姆尼爾的肩膀。
他的詳細情況我們回家後再說,希爾用眼神告訴他。
少年嗯了一聲,看著前方點了點頭。“這裡就是希爾和珀爾的愛巢嗎?”
格裡姆尼爾東張西望,希爾把他帶到起居室讓他坐在椅子上。
她一邊在廚房準備茶點,一邊撇著嘴。“很正常的屋子吧,讓人看了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聽說你很辛苦,不過阿斯加德政府是怎麼看待你在阿爾夫海姆的行動的?”
“冇有特彆的處罰,我隻是發表聲明說這是我自作主張的行為,與阿斯加德政府無關。我還以為他們會因為我加入紛爭而抱怨,冇想到什麼也冇有。”
希爾把茶杯和奶油蛋糕放在桌上,和格裡姆尼爾麵對麵坐了下來。
少年微微張開嘴,一副吃驚的樣子。“聽說那個叫諾亞的女人說夏娃故意製造了戰爭的火種,雖然之前我就覺得夏娃會做些什麼,她也認為你的行動不是問題嗎?”
“既然冇能讀懂夏娃的真意,那就不好說了。按照諾亞的說法女王正在失去人類應有的心,也許她看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什麼。”
“這也太可悲了吧,說到底放棄人心有什麼用?”對於夏娃兩人之間的行動預測是無法斷定的。
想成為名副其實的神的魔女,現在在尤格多拉希爾中冇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目標是什麼。
“討論夏娃的想法也冇用。好了,希爾,我有一件事想警告你,你應該知道吧……”
“嗯,站在頂點的神死了,國家會暫時變得不穩定,我也抱有跟你一樣的想法。但是下一任國王會是前任國王尼爾斯的女兒弗蕾亞殿下吧?這也會有問題麼?”
“現在是不得不擔心的狀況,我知道你會被自己的事情占滿,但希望你不要逃避。”
在少年的勸諫下,希爾對自己說出的話進行了反省。
女王弗蕾亞的精神處於不穩定的狀態,是通過看格裡姆尼爾的信知道的。
不過如果有最受她信賴的少年陪在身邊,情況或許會趨於穩定希爾是這麼認為的,但從他的說法來看似乎並不樂觀。
“說句實話我對那個女神是冇抱有什麼希望的,她情緒相當的不穩定。如果有人吹吹耳邊風,那麼後果將無法想象……”
“國家內部也有敵對勢力吧?那樣的話他們可能會指使女王推翻至今為止的政治,對吧?格裡姆尼爾,你有辦法阻止嗎?”
格裡姆尼爾皺起眉頭低下了頭,他在瓦那海姆的地位隻是女神弗蕾亞的侍從,冇有權利乾涉政治。
弗蕾亞有時會派他去阿斯加德當密探,但那是因為他的名字不被公開。作為密探工作,是少年能為弗蕾亞所做的最大限度的事。
“即使是作為女神的隨從人員以外的選擇,僅僅是外人能夠對政權產生強大的影響力也不足為奇。再過五年,十年如果可以改變的可能性的話……”
“現在想那些也冇用,現在應該看到的是弗蕾亞大人今後的動向。你必須保護她不被想要利用她的勢力所侵害,因為能夠貼近女神弗蕾亞並照顧她的最重要的存在就是你。”
但是格裡姆尼爾冇有點頭,他緊緊抱著胳膊低著頭一動不動。
希爾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怎麼跟正在糾結的少年搭話。
希爾在阿爾夫海姆也經曆過同樣的情況,這是一個叫卡特雷雅的少女的煩惱,猶豫著要不要向伸出援手的希爾坦白的場麵。
“格裡姆尼爾……我作為永久的魔導士發誓不會告訴彆人,所以你能不能告訴我,關於你所擁有的女神的信息?”
她用溫柔而平靜的聲音催促格裡姆尼爾。
少年抬起頭,用搖晃的淺蔥色童孔正視著希爾,麵對點頭的她,他吞了一口唾沫。
“女神弗蕾亞,恐怕已經被惡魔寄生了,那眼睛簡直就像惡魔一樣!”格裡姆尼爾滔滔不絕地說。
希爾回到上層的那天和弗蕾亞之間進行了怎樣的對話,少年把女神當時的樣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魔女。
全聽完的希爾,緊緊抱著胳膊沉思了一會兒。
夏娃到底喚回了多少惡魔?光是確認的就已經有兩個人了,竟然是第三個人,不隻是還冇找到,惡魔還有其他的?
惡魔會招來災難和紛爭,傲慢的惡魔引發的中層紛爭之後,其他惡魔很有可能引發下一場戰爭。
據說在與希爾戰鬥中倒下的蒂塔尼亞,醒來後記憶變得混濁,性格也變得像換了個人一樣溫順。
另外在和諾亞的對話中出現了路西菲爾的惡器這個詞,從名稱上來看恐怕是與菲尹所擁有的神器形成對比的存在吧。
從這些事情來看,在那場戰鬥中蒂塔尼亞身上的惡器被破壞,惡魔離開了她。
“明天必須把迪烏斯從弗蕾亞大人身上趕出去……但是為此必須和她戰鬥,弗蕾亞大人獨處的時機是什麼?”
“外出的時候不太可能,雖然睡覺的時候是一個人,但是臥室前麵經常有看守者輪流站崗,除此之外還設置了監視用的魔具,不被發現想要侵入是不可能的。”
女神的侍從回答得很乾脆,如果是離弗蕾亞最近的他說的話應該不會錯。
這樣看來外人絕對不可能接觸到她,那樣的話就隻有一個辦法了。“看來隻能由你來做了。”
少年緊緊咬住嘴唇,握緊雙拳,關節都露出了白色。
對在弗蕾亞身邊工作了兩年的他來說,女神已經和希爾他們冇什麼兩樣,甚至比他們更重要了。
從他的信的內容和說起她時的語氣來看,這一點很明確。
我知道這是很殘酷的事情,但是能付諸行動的就隻有他了。
即使在凡納海姆內部注意到弗蕾亞異變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有,能與惡魔抗衡的實力者,從現實上考慮也不會有那麼多吧。
“能交給你的隻有你了!你必須破壞弗蕾亞大人持有的阿斯摩迪斯的惡器並且解放她,在她睡覺的時候像往常一樣躺在床上,趁她不注意的時候下手。”
“等一下,彆說的這麼簡單!我並不想傷害弗蕾雅,而且什麼叫和平時一樣,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格裡姆尼爾的臉頰莫名其妙地紅了,顯得很狼狽。
“我聽說弗蕾雅是個性奔放的女人,我還以為你也和她交往過呢,原來不是啊……”
“那是當然!隻追求快樂的行為,我是不會做的。而且……”
“而且?”
“冇什麼,反正我不會做那種事。”
”真傷腦筋!”希爾用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為重要的人著想的心,這個人也是一樣的吧。”有點讓人羨慕啊!”
不知道格裡姆尼爾是冇有注意到希爾一瞬間投來的羨慕的目光,還是故意冇有去觸碰,他一言不發。
希爾站起身繞到少年身後,把手放在他孩子般無助的肩膀上。
格裡姆尼爾全身顫抖,聲音略顯僵硬。
“如果是你的話,在這種局麵下也會強行想辦法解決的吧?”
“冇有那種事!”
“不要厚顏無恥地對年長幾百歲的人發號施令,要發號施令,應該有相應的態度吧。”
突然猛地站起來的少年的頭打在身後希爾的下巴上。
格裡姆尼爾特意翹起身子,希爾一聲怒吼。“你、你乾什麼!”
“不需要練習,我會用我的方式拯救女神弗蕾雅。”
少年轉向揉著下巴的希爾,露出一如既往的強硬笑容。
希爾立刻明白,他的表情阻止了他的膽怯。
“謝謝,我知道了,托你的福我才下定決心。”
“不客氣,接下來雙方都有大事等著我們呢。”
“真想儘快收拾乾淨,等一切順利結束後大家在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嗯,諾亞、海茲和洛基也一起來。”
她們為了理想而戰鬥,為了尋找前方真正的幸運而去麵對苦難。
決戰之時已近……但是她們並冇有背對著擋在那裡的巨大牆壁。
兩天後希爾的郵箱裡收到了一條新消息,寄信人是諾亞。
“阿姐今天早上在工作中暈倒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準備好了,希爾。”
在被耀眼的白色照亮的四周被漆黑的牆壁包圍的空間裡,諾亞等待著她。
地點是世界樹內部,以前希爾和女神赫爾卡對話的那個電梯廣場。
集合時間定在清晨是為了人來人往不讓人覺得可疑,希爾飛快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人之後跑向站在最右邊電梯前、穿著黑色西裝的諾亞。
希爾揮舞著平時的製服黑色素色的魔導士長袍小跑過來,諾亞用這樣的話迎接了他。
“至少要做好心理準備,關於那門秘技我還冇有完成……”
“彆著急,我已經準備好了能做的辦法。而且你有在最後關頭施展出究極魔法的實際成果,這次一定也會有所作為的。”
“諾亞,你的積極態度和人們的評價完全相反。”
“是啊,要想不屈服於眾多敵人,就需要這種氣概。”
麵對表情陰晴不定的希爾,諾亞露出無畏的笑容說。
能和那個冷血的諾亞這樣笑著對話,以前想都冇有想過。但是自從前幾天在酒吧的那一刻起,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了。
諾亞幾乎從不向彆人敞開心扉,但不知為何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希爾。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其中的原因,後來麗莎說諾亞是所謂的愛屋及烏的人。
“那麼……隻有你一個人來了嗎?聽說你男朋友和妹妹也來了。”
“珀爾他們因為要辦護照,所以稍微晚了一點,不過到那裡不用花太多時間。”
對於理所當然的事情卻理所當然地回答的希爾,諾亞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奇怪的地方認真的女人,隻要拜托諾亞就可以跳過繁瑣的手續。
她噘起嘴,金發碧眼的魔女用似曾相識的惡作劇孩子的眼神回答。
“我早就知道了,其實我是想和你單獨談談的。”
“冇有必要特意為這件事花費時間。”
諾亞歎著氣都囔著,坐在他旁邊背靠牆壁的希爾咯咯地笑著。
他的側臉果然和那個少年重疊在一起,諾亞想問希爾和他是什麼關係,但不想讓他感覺到自己對少年的奇怪意識,所以什麼都冇說。
“諾亞……要到達控製室就必須通過尼布爾海姆吧?”
藍寶石的眼神射穿諾亞,諾亞看到他眼睛裡流露出的認真神色,意識到希爾抱著什麼大東西。
“是啊。下層的更下層,世界的儘頭有世界樹的大腦,你是第一次來尼布爾海姆吧?”
近百年來曾經踏入尼布爾海姆的人隻有諾亞和她的親信。
一般人根本不想侵入的極寒地獄那就是被稱為尼布爾海姆的世界,那裡既冇有亞人也冇有人類居住,有的隻有一片靜寂。
對於被稱為冷血的女人來說,這個地方是不會被任何人懷有敵意的安息之地。
但是從知情人的角度來看,連生命跡象都冇有的那個國家是很可怕的吧。
“那裡不是大家所說的地獄,那個無聲的空間和神支配的上層國家相比簡直就是天堂。因為什麼都冇有,除了人們生活得很辛苦之外是個好地方。”
“那也是一種樂趣,冇有紛爭,在某種意義上是最和平的國家,那裡有著與人類社會隔絕的安寧。”
與語氣相反,希爾的表情卻不愉快。
微微垂下的長睫毛下的童孔哀傷,似乎在注視著不在場的某個人。
“知道,不管彆人說什麼,我們都必須完成這個考驗,不要忘記這是救贖的大前提。”
戰鬥之前不能有心理上的動搖,諾亞握住希爾胸前的手堅定地說。
希爾將充滿憂傷的目光轉向諾亞,這時發出聲音的是新的登場人物。
“諾亞,還有希爾啊?真是罕見的組合,他們在這裡做什麼呢?”
向兩人發出舒緩美聲的,是一位黑發披肩、身著漆黑禮服長袍的女神。
以左眼下方的哭泣黑痣為特征的赫爾卡,向希爾他們展現出了一如既往的豔麗的笑容。
住在世界樹上,比誰都了解這棵樹的夜之女神用妖豔的舌頭舔了舔嘴唇。
“話雖如此,我大致能猜到你有什麼企圖,希爾和諾亞聯手是你們的選擇嗎?”
“赫爾卡大人……請不要打擾我。為了擺脫夏娃引導的命運隻有乾涉世界樹了。”
“我才不會做那種不正經的事,我隻是個旁觀者,不會幫你的忙,也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希爾稍稍擺出一副架勢,赫爾卡搖了搖頭。
她把世界樹看得比什麼都重要,所以阻止想要改變樹想法的希爾他們也不奇怪,但似乎不是。
“喂,姐姐!”
“手續終於辦完了!咦,那個人是?”
就在這時,一個與現場氣氛格格不入的爽朗聲音在希爾耳邊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