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世界樹的意識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你雖然年輕但很優秀，一定能找出這件事的原因。”
就像希爾仰慕弗雷一樣，弗雷也深深地信賴著她，希爾可是在阿斯加德政府的農林水產省中擔任豐收神右臂的魔女。
“你要我去調查嗎？”
“嗯，我希望你先去中層國家視察，然後和那裡的族長說話。不是和管轄的神說話，而是和精靈和矮人的族長說話。”
最了解當地情況的是自古以來就居住在那裡的人們，但是弗雷這句台詞的真意難道不是不能相信其他的神嗎？
希爾想了想，默默點了點頭。
神們之間有許多知不知道的逆鱗，隨便觸碰就得罪了上司。畢竟知道也冇有任何好處，在這裡老老實實跟著就行了。
“知道了，那我明天就出發。”
“不好意思，老是把麻煩推給你。”
“冇關係，這點小事很簡單。”希爾微微一笑，隨便羅列了幾句他會高興的話。
雖然真心不想被中層的視察占用時間，但也冇辦法。
而且在目的地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發現，即使希爾離開了這裡，珀爾和西裡爾他們也會一如既往地待在阿斯加德。
格裡姆尼爾也會繼續貫徹自己的職責，即使認識的人去做彆的事情，計劃也不會停滯到那種程度。
希爾看向窗戶映在那裡的天空正被染成紫色，黃昏裡她回想起和妹妹在一起的時光，向神行了一禮後退出房間。
希爾和珀爾從學園畢業後過了兩年，初秋的時候的尤格德拉希爾。
通常被稱為世界樹的這棵大樹誕生於距今約一千年前，眾神與大罪惡魔的戰爭剛剛結束。
當時世界在戰亂中滿目瘡痍，神與惡魔的魔導之力橫行霸道，有的大陸被火焰包圍，有的大陸沉入大海。
幸存下來的人們開始尋找新的安身之地，但是世界上已經冇有可以正常生活的土地了，用眾神的力量修複破碎的世界也相當花費時間了。
這時發出聲音的是剛剛登上女王寶座的夏娃，如果世界崩壞了的話，創造出完全不同的新世界就好了。
女王的構想是曆史上誰也冇有想到過的，用好幾個空中城市來代替崩潰的大陸，再用一個樹乾將其連接起來，這是一個必須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才能完成的盲目計劃。
但是女王實現了，她傾注了自己和神們的全部魔力，最初製作出了能到達天空頂端的塔一樣的枝乾。
然後，樹枝分階段分布在下層、中層、上層，在上麵形成城市。人們分成種族移居到各個城市，成立了九個國家。
到那為止花了短短一周的時間，新世界的創造者神和女王留下了足以讓自己受到崇拜的功績，成為安定千年統治的基石。
“簡直是神的造物，能創造出這樣的東西，夏娃果然是偉大的王啊。”
中樞國家阿斯加德，正如其名，位於尤格德拉希爾上層的中央。
貫穿王城庭院的是漆黑如鋼的大樹乾，阿斯加德是一個環繞著樹乾的甜甜圈型國家，輪廓被50米高的牆壁所包圍。
外側的東邊是眾神居住的瓦那海姆各城市，西邊是人類和獸人居住的米德加爾德。
某個淅淅瀝瀝下著雨的清晨，希爾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盯著眼前的樹乾。
話雖如此但由於樹乾的外周太長，在她看來隻是一堵漆黑的牆。
她單手拿著傘，呆呆地望著落在綠色草坪上的雨幕，突然感到背後有什麼動靜轉過頭來。
“是誰？”
“啊，那個……我們在找一個叫希爾的人，你認識她嗎？”
中性略帶沙啞的聲音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希爾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果是平時她會立刻自報家門，但麵對眼前的人，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跟她搭話的是一個怎麼看都像是孩子的小個子。不，應該說是神物人物。
輕輕波浪的黑發，長度差不多夠到肩膀。白嫩的皮膚，微微泛紅的臉頰。魔導士的黑袍遮住了他瘦小的身軀，幾乎冇有露出身體。
從外表和聲音看不出性彆，是個有著神秘魅力的美麗女孩，而這孩子最具特征的部分就是總是閉著的眼皮。
為了支撐這個眼睛看不見的孩子，他的旁邊一定會有一個隨從。
身穿王城近衛騎士深藍色製服的年輕女子，露出柔和的笑容，向希爾點頭致意。
“海茲，你找希爾有什麼事？”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魔女降臨到極寒之地尼布爾海姆。”
為了下到中層希爾正準備進入樹乾內部，聽到海茲的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她冇有注意到女侍從露出驚訝的表情，反複思索著海茲的話。
”我在尼布爾海姆？我有什麼理由去那裡？”
“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內心的眼睛是睜得很開的。夢裡看到的景色，那裡的人們的行動，都會變成現實，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幾次了。”
因為雙目失明，海茲在政府中也冇有擔任要職，一直是被保護的皇子一樣的存在。
關於這個預知夢的這個能力知道的人很少，即使知道也幾乎冇有人當真，可以說海茲是來曆不明、地位低下的神。
“如果你認識希爾，請轉告她不要接近那片土地，拜托……”
“我明白了，我會對希爾說，命令他銘記在心。”
海斯懇切的聲音，讓希爾感覺到這個人是不會說謊的。
她經曆過學生生活，又在政府工作了兩年，深知這個世界並不是由好人組成的。在那個世界裡這個神是為數不多的好人。
“海茲，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尋找她呢？”
“我是聽弗雷本人說的，因為我以前就聽說希爾是弗雷的部下。”
“這樣啊……那麼我先告辭了，因為我還有工作。”
原來他和弗雷是可以正常交談的關係啊，希爾在心裡滴咕。
那個神的關係網還冇有弄清楚，弗雷對工作之外的私生活毫不掩飾，完全把希爾當作工作上的同事來對待。
關於那件事她也感到慶幸，因為很多神都崇拜夏娃，所以如果對那些神產生感情就會很麻煩。
而且即使在不久的將來和背叛自己的人搞關係，日後也隻會越來越痛苦。
儘管海茲看不到，但是希爾還是深深地鞠了一躬準備離開，就在這時聽到海茲的聲音，她回過頭來。
“那個……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為什麼？”希爾的肩膀瞬間顫抖了一下。
這個人莫非是想和與弗來和希爾有關的女人接近，她的圖謀什麼？
希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海茲繼續說。
“冇有多少人會自然地相信並接受我的預知夢。雖然我是被很多人刻薄對待的存在，作為神也不成熟，但是因為他們平常地對待我。呃，所以……”
“我啊……是永久的魔導士。”
不知道該怎麼說，希爾語速很快地說。
突然冒出的這兩個名字並冇有什麼特彆的由來，隻是後來回想起來，我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永遠的魔導士……”
輕輕起伏的黑發在風中搖曳，她急忙讓隨從幫忙拿傘，海茲朝希爾踏出一步，把她的兩個名字貼在嘴唇上。
“永遠的魔導士，什麼時候能跟你說呢？我很想知道你會怎麼說。”
雖然看起來是個孩子，但無論哪裡的人都是神。這樣的人，怎麼會……
“隻要你願意，我隨你去。”
“真的嗎？謝謝……那麼，在這裡再見。”
“是的，我現在必須去中層，我想最晚也要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們在這裡見麵吧。”海茲笑著，看著他的女侍從也笑著，希爾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由於各自從事了彆的工作，希爾和珀爾見麵的頻率減少了，但每天都有郵件往來，而且是誌同道合的朋友。
這會不會是對他感情的背叛呢，雖然這麼想，但一想到會傷害到海茲純潔的心，他還是難以說出口。
“中層的伴手禮，請期待。”
“我很期待。那麼，再見。”
“好的，那我走了。”
這次終於和海茲茲分手了，希爾走到像大牆一樣的樹乾的入口。
掌管世界的巨大樹乾的外表，到處都有通往內部的門。隻要通過乍一看像是洞窟的走廊，得到守門人的審查許可，任何人都可以通過。
每天都有很多人和亞人從這裡經過，來往於世界的各個階層。
樹乾裡麵不像真正的樹那樣塞滿了東西，而是有中心的柱子和好幾層，配置了商店、醫院等各種設施。
世界各階層之間的間隔一律為三百米，下層和中層的天空以那裡為界限。
先稍微提一下天空，這個由兩層枝葉組成的天花板在尤格德拉希爾的魔法下被演繹出來，可以看到與普通天空相比毫不遜色的景色。
雖然是由夏娃和眾神創造出來的世界，但無論哪裡都被設計成和原來的世界一樣。
升降三百米的距離，是由魔法力量驅動的電梯。發明了一刻不停地載著人們往返的魔工具的，也是神之母和支持她的眾神。
“你已經習慣用這裡了。”
像希爾一樣，擔任政府要職的人都隨身攜帶證明立場的特彆護照。
她給櫃台的女人看了一眼，迅速走過大門，環視了一下漆黑牆麵上白色燈光閃耀的空間。
被稱為黑街的是王城側門之後的第一個寬闊的通道。
這裡經常有很多人來往，但現在是清晨，人還不到高峰期的一半。
在這樣的情況下，希爾的視線中發現了一個女人，於是加快了腳步。
美豔的及腰黑發，同樣身著漆黑禮服的高個子女性。
下垂的眼睛、哭泣的黑痣、深紅色的嘴唇是她的特征，雖然不能說她年輕，但是她的美貌和全盛期一樣吸引人。
“希爾？今天為什麼來這裡？”
“赫爾卡，三個月冇見了。”
夜之女神，赫爾卡。妖豔地笑著的她被人們取了個彆名：世界樹的看守者。
包含著黑暗和寂靜，掌管夜晚的她愛著這個地方。此外她還是從內部穩穩地注視著世界之樹的珍貴的神。
“你們知道這個尤格德拉希爾整個地區持續著原因不明的歉收吧？今天我被弗雷命令前往中層進行調查。”
知道猶豫了一下是否應該向夜之女神赫爾卡說明情況，但還是決定告訴她。
這位女神在尤格德拉希爾裡待了很久，一直注視著她的身影。如果是關於世界樹的事，不用我隱瞞也知道吧。
在實地調查之前先問問她不會有什麼損失——希爾這麼想著所以下定決心問黑發美女。
“赫爾卡大人，對歉收的理由有什麼線索嗎？氣象條件也和往年一樣，今年果實突然減少，這在曆史上還是第一次。，我完全找不到原因。”
“你知道世界樹是有意思的嗎？”
希爾的目的地是通往黑街深處中層的電梯廣場，筆記本的目的地似乎也一樣。和希爾並肩而行的她，用提問來回答年輕魔女的問題。
就像在說明扔出去的東西會因為重力而掉下來一樣，赫爾卡像在講常識一樣。
“誒？還有什麼意思嗎？”
“你不相信嗎？你不會以為世界樹是普通的植物吧？”
我苦笑著露出驚訝的表情，壓低聲音重複了一遍。
“世界之樹是有意識的，和我們一樣看待事物的想法，語言，相類似的感情。這個世界之樹的九個國家的聯邦開始，世界之樹的國家的氣象和氣候都是樹自己作為選擇最佳的現象引起了的。”
藍色耀眼的晴空也好，無情地衝刷大地的暴雨也好，一切都是世界之樹自己決定的。
之前對世界樹的構造完全不感興趣的希爾，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麼收成不好的原因也在於世界樹，雖然理由不確定，但你是說世界樹是這樣做的嗎？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如果赫爾卡的話是真的，那麼世界樹不就是為了實現生活在那裡的人們的舒適生活而管理世界的嗎？此時的這個歉收與那個正相反。
除了沉默的希爾之外，赫爾卡說出了結論。
“所以說這種歉收也是因為覺得需要世界樹而引起的現象。雖然說法是那樣的，但應該算是削減吧。因為最近世界人口隻增不減，世界資源也是有限的。”
“那為什麼要歉收呢？自己削減有限的資源，這不是很奇怪嗎？要減人的話，瘟疫啦大災害啦，戰爭啦不是更為合適麼？”
說了這句話希爾才意識到什麼，她咬緊嘴唇低下了頭。
筆記本斜眼看著她，哧哧地笑著，仰望閃爍著無數白色魔力燈的天花板。
“你現在正處於世界的核心的啊，包括弗雷在內的許多神似乎也不知道。但迄今為止，曆史上人口大幅減少災禍是定期發生的。中層開始出現死亡的大地震發生在80年前，上層的人去世了的3成神的戰爭是前130年左右的事。這次其實也差不多要來了，吃的東西也不是靜悄悄地，最後被逼得引起糧食戰爭吧。”
赫爾卡冇有女王夏娃的魔術洗腦的影響，這個時候的希爾冇有心思思考。
她隻是一臉狼狽，“世界樹是我們人類擁有的意願，其意向是賜予我們苦難。那麼我們到底該如何好呢？難道我們隻能看著，什麼也做不了麼？”
要是冇見到赫爾卡就好了，如果不是她告訴我真相我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希爾和珀爾憎恨戰爭，策劃打倒不想消滅戰爭的夏娃，世界樹編織的命運引出戰亂。這是為了減少過度增長的人類而采取的蠻不講理的強行命運。
“誰知道呢……我一直待在這裡，不乾涉人民生活的國家，所以從來冇有想過。這次也和我無關……因為我是神，是永生的存在，這一點你也一樣吧？”
“我隻是擁有神的稱號，夏娃施予不死之術儀式，我還冇有接受。而且我和你不同，我在這個世界中遇到了想守護的人！”
希爾緊握著汗津津的拳頭，瞪著決定袖手旁觀的女神，語氣強硬的她一邊說一邊意識到。
冇錯！我有想要保護的重要的人。珀爾、露西亞、格裡姆尼爾、弗雷……還有我唯一的妹妹西裡爾。
和他們在一起的日常生活是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為了守護這些東西，他下定決心拿起魔杖與夏娃抗爭。
這次也一樣，如果要抵抗夏娃這個世界之巔的女人，把魔杖指向世界之樹本身也不會有太大改變。兩者都很難撼動，但隻要能撼動，世界就會華麗地翻騰。
視線轉回前方，電梯廣場馬上就到了。
赫爾卡看著希爾的眼睛剛才還睜得大大的，後來又閉上了眼睛。
“你這樣的人真少見啊，明明隻要接受夏娃的魔術就能成為名副其實的神，為什麼不做呢？太可惜了……”
“因為我不是神而是人，而且我很討厭那個女王。”
希爾惡狠狠地說道，赫爾卡像是忍不住了，用手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我可不想把討厭的女人的魔法刻在身體上。”
“那有什麼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