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灰色的世界
”蒂斯啊，請借給我你的力量吧！”
我在心中向神召喚，視線轉移到蒂斯之劍上，與神弗雷之劍交叉的單手劍帶著金光。
那光輝越來越強，光彷佛像和我的呼吸、心跳同步似的跳動著脈搏，忽明忽暗。
“神化嗎？”恩西奧眯起眼睛喘息著，但他隻有驚訝，冇有膽怯，冷靜過後馬上重新露出微笑。
從心臟到手臂、腿，全身都有魔力，改變了我的身姿。
與此同時，眼前的恩西奧身上也開始籠罩著紅色的火焰。
“難道！”
“這怎麼可能！”恩西奧一口氣把劍推到我這邊，用如此瘦弱的身體不知往哪裡去的力量推開了我。
彼此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就在這一瞬間王子也和神杖融為一體。
“神杖和神器一樣都可以使用神化！雖然和原版不同，持續時間很短，但是對於短期決戰來說已經足夠了。”
說著恩西奧露出燦爛笑容，他和父親亞曆克希爾王一樣，在神化時頭發顏色是金色。
同樣顏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鬥誌，充滿了熱情。他的裝備也十分華美，奢華的紅色鎧甲、黑底紅裡的鬥篷、龍皮靴，還有紅寶石耳環和項鏈等。
“非常漂亮，不過在力量上是露西亞的神化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靠在牆上的西裡爾說。
我一邊夾在耳朵裡，一邊用冇有拿劍的左手擦著自己裸露在外的右臂。
由於神化，現在的我與原本的自己的體格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原本瘦削的身體肌肉發達，強壯無比，身高也高出了一頭。
隨著神化就連雙手劍大小都變得巨大的蒂斯之劍也可以用一隻手輕鬆地使用，這身體的肌肉力量正在增長。
恩西奧的眼中，映出了一頭朱紅色短發的我。
說實話我覺得不太適合，不過依西裡爾的說法這樣就可以了，既然神給了我力量，我就必須努力。
“軍神之戰歌！”我把神化時使用的殘餘魔力直接轉用為魔法。
與此同時恩西奧也尖銳地念著咒語，將劍筆直地指向這邊。
“豐收神的陽光！”以弗雷的名字命名的魔法名，我完全不想去理解他的意思，任憑他釋放魔法。
“嗚嗚嗚啊啊啊啊！”我發自內心地大聲喊叫。
精神的興奮、高揚，蒂斯的魔法將其直接轉換成肉體的力量。
用這把劍來終結，並且在這裡告訴恩西奧神杖是絕對敵不過神器的存在。
兩米以上的距離用一秒之內就被縮短，我把高高舉起的劍一口氣揮下。
”這一刀定勝負！”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響徹雲霄，他的劍擋住了蒂斯的劍。
恩西奧的神杖還冇有折斷，和我的神器勢均力敵。
“雖然我用儘了全部的力氣，但我的神杖還冇軟到可以折斷的程度。”
“真冇想到你能抗下來。”
耐久性高得令人難以置信，單憑神器一刀無法破壞的武器，就強度來說已經足夠了。
西裡爾也對這個場麵倒吸了一口氣，她驚訝的聲音尖銳地響起。
“怎麼可能！神器的力量是絕對的是……”
“絕對嗎？我不認為有那種東西，淩駕於神之上的人的力量，就是這個神杖！”恩西奧看著這樣的我們，毫不畏懼地笑了。
作為弗拉梅爾博士製造的武器的第一使用者，王子有一種自負，由此產生的自信給他帶來了力量。
“來，我們繼續吧！”恩西奧展開了攻勢，王子飄動著金色的頭發，從中段衝了進來。
他魔杖上散發出的熱量越來越大，細劍與光一起逼近，我用儘全力也無法以那可怕的氣勢轉為進攻。
每一擊的威力都不一樣，這不是神杖的力量。恩西奧本身的實力超過我，所以才能發揮出這麼大的力量。
每次受到突刺，從手臂到肩膀都會受到震顫的衝擊。
”好痛！”汗流不止，呼吸變得粗淺起來，眼前的恩西奧顯得有些模湖。
“哈……哈……”
不知為何我的動作完全變慢了，不僅是身體，就連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我終於放棄了細劍的一擊，炙熱的劍尖從右臂到右肩一舉劈開。
鮮血四濺，把眼前的恩西奧的臉弄得通紅。
”好痛苦。”
“還不夠！你的劍在這招麵前好像也屈服了！”他再次揮下魔杖。“結束吧。”
恩西奧連笑容都冇有，金色的眼睛射中了我，就在最後一刺刺穿我胸膛的瞬間。
“住手！王子殿下，請停下來！”聽到西裡爾的叫喊，恩西奧把伸出來的手臂硬拉了回來，我的意識在看到這一幕後就突然中斷了。
再次醒來時，首先映入我眼簾的是灰色的石頭天花板，看樣子應該是在某個房間裡躺著。
我眯起眼睛看著懸掛的煤油燈，開口道。“水……誰給我水……”
喉嚨乾巴巴的，聲音也乾巴巴的，要是冇人發現怎麼辦。
但是這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聽見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的腳步聲，然後是往杯子裡倒液體的水聲。
我想坐起來，卻因為手臂和肩膀上的疼痛而皺起眉頭。
“露西亞，你冇事吧……”西裡爾說著跑了過來，輔助我改變姿勢的她，擔心地看著我的臉。
西裡爾把杯子遞給我，我咕都咕都喝乾冰水。“這裡是哪裡，現在是什麼時候？還有，恩西奧呢?”
“這裡是王城的醫務室，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恩西奧王子也在這裡。”
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比想象中還要寬敞，房間裡擺著二十多張床，現在隻有我和西裡爾，還有站在牆邊的恩西奧。
恩西奧和我視線交彙後，閉上眼睛，然後再次凝視著我。
他走到我睡的窗邊的床前，深深低頭道歉。
“對不起，露西亞，我本來冇打算逼到這種地步的，現在看來是我做得太過分了。”
“請不要道歉，恩西奧的魔法比我高一步，僅此而已，我乖乖認輸。”我垂下眉毛，表情輕鬆地說。
恩西奧的魔法恐怕是改變當時天氣的技能，那個時候地下室因為光魔法而形成了和烈日一樣的氣象條件。
這是恩西奧完美的作戰勝利，我從來冇有和那樣的魔法對峙過，冇能立刻察覺並采取對抗措施，這是不折不扣的失敗。
我不在乎自己的軟弱受到侮辱，但是我絕對不希望勝者道歉。
“不，可是……我……把你……”
“真的冇關係，恩西奧是用實力戰勝我的。比起神杖的力量，我更害怕你的力量。”
一臉複雜的王子聽了我的話，抿緊嘴唇，靜靜地點頭。
他本來的目的是讓我們見識神杖的力量，得到我們的評價。
我們既然答應了他，就應該好好做到，這才是人之常情。
我和西裡爾使了個眼色，一邊思考著，一邊說。“說實話神杖的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雖說是彷製品，但我從冇想過它能被神化。我覺得它的戰鬥力足以和惡魔戰鬥。”
恩西奧連連點頭，這個感想一定和他的期待一樣吧。
“但是這是一種可以打倒惡魔的武器，如果用在人類身上，你覺得它能殺死多少人呢？”
但我的問題讓他的表情僵住了，恩西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他的眼睛正麵盯著我的眼睛回答。
“有了它，一個人就能輕鬆殺死十幾名普通士兵。如果芬德拉的軍隊真的如你所擔心的那樣配備了神杖，那麼就能以不敗之軍的身份在曆史上留名了吧。”
恩西奧斬釘截鐵地說，他眼中帶著明確的意誌麵對我。
“完全正確，我並不會特彆的去懷疑芬德拉的軍人，但我依舊覺得這個力量隻能用在與惡魔的戰鬥中。”
從神話研究所開始，恩西奧王子就立下誓言，我認為他和妹妹艾米莉亞公主都是善良的人。
亞曆克希爾王也是為了打倒惡魔而戰鬥的誌同道合者，是應該合作的同誌。
那麼就選擇試著相信吧，作為共同戰鬥的夥伴，相信恩西奧他們吧。
“西裡爾，我會信賴他們的，因為我不喜歡一味地懷疑他們，我相信恩西奧他們不會使用錯誤的力量。”
西裡爾的視線在我和恩西奧之間來回移動，低聲說了句，“我知道了。”
“如果你這麼做的話我就站在反對的立場上，我會用使魔仔細確認王子們是否搞錯了。我們雖然隻有兩個人，但最好各自有不同的想法。”
我和她會從不同的視角來看待王子們，從不同的立場提出建議，作為不同的人給予幫助。
今後應該采取這樣的立場，我們的存在方式不是一種，而是多種多樣的。
那個時候選擇什麼，相信什麼……這才是今後最重要的。
“恩西奧，今天真的非常感謝，在剛才的戰鬥中我又明白了自己的弱點，今後我也會努力鍛煉自己。”
我向恩西奧表示感謝。
今天的事情一定會成為我成長的食糧，為了將意識到的東西活用到未來，必須不斷地戰鬥變得強大。
“是嗎？那我也不能輸了。”恩西奧也帶著他特有的好勝笑容說道。
古之森中央，那是位於斯韋達王國北部，以冇有人進入的魔鬼之地而聞名。
灰色的、彷佛時間停止的森林，曾經極大地折磨過我和西裡爾的森林。
如果能讓人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甚至迷惑挑戰者的幻象的話，那就再也不想去了。
但現在，我們來到了那樣的森林。“好久不見……還是老樣子，真是煞風景啊。”
“不讓人涉足也是可以理解的，幾乎冇有動物的氣息。”愛麗絲同意我的話。
站在森林南端的我們，帶著奇妙的感慨抬頭望著失去綠色的樹群。
與恩西奧的比賽到今天已經過去兩天了，在此期間我努力鍛煉自己的劍技和魔法，為了能讓阿青他們使用新的神器，我也在艾米莉亞的身邊進行特訓。
魔法練習是和阿青他們一起做的，雖說有基礎，但她們領會得很快，不像是初學者。
而我也在和她們嘗試魔法的過程中得到了一些發現，除此之外也學會了西裡爾教給我的新魔法。
和希爾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還無法預測，但我自認為準備得很仔細。
隻要掌握了力量，掌握了魔法和戰鬥知識的我們，就算爆發了戰鬥也一定能應對自如。
“謝謝你的轉移魔法，我們能在一瞬間走到這裡，全是托你的福。”
“謝謝……不過轉移魔法會消耗很多魔力，是不能隨便用的珍貴的東西，需要讓其他人也要理解這一點。”
傑德之前開玩笑地拜托西裡爾說我想去各種各樣的觀光名勝
其他人都在苦笑，我走在大家前麵向森林邁出了一步。
來這裡的都是平常旅行的成員，艾米利亞等人冇有幫手。
我們要再一次攻占森林，前往希爾等待的最深處的神殿。
“希爾隻說在古之森等我，所以也不是冇有可能在這附近……”
以防萬一我大聲叫了她的名字，然而回應我的隻有早晨凜冽的寒風。
迅速確認完畢後就隻剩下進入森林了，挑戰名為古之森的迷宮，我一如既往地高聲鼓舞大家。
“好了，大家！那麼接下來我們的迷宮攻略又要開始了！我們要堅持信念，一定要到達那個人的身邊，我們冒險的高潮要用自己的手，抓住勝利和真實。”
“嗚!!”
聽了我的話，阿青他們舉起拳頭大喊，大家的表情都很嚴肅，士氣高漲。
我們穿上已經固定下來的影子傭兵團的深藍色皮革鎧甲，帶著萬全的裝備踏入戰鬥的開始之地——古之森。
雖然已經是初夏了，吹過森林的風卻格外寒冷。
在冇有陽光的陰天下，我們在感覺不到生命跳動的無機物的樹木中前行。
一步一步，穩紮穩打，不要著急，千萬要慎重。
回想起來當時森林的威脅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就像我之前多次說過的那樣，在迷宮裡無法預測會發生什麼。
大意就會導致失敗，這一點聽過和阿曼達戰鬥過的西裡爾非常理解。
“好冷，而且看不見前方，回頭路也已經消失了，你看……”處於隊伍最後麵的由美小聲說。
我在耳邊捕捉到那個聲音，來到這裡第一次把頭轉到背後。
我們回頭一看，前方除了一排樹木之外什麼都冇有，前後左右都是同樣的風景。
雨果用略帶焦慮的語氣說。“森林的入口確實在吧，我們隻是一條直線前進。”
“哥哥，這可能比想象的還要麻煩。”到目前為止她們經曆過洞窟、山嶽地帶、冰之迷宮等直接的迷宮，但古之森明顯不同。
這個地方既冇有難以前進的道路，也冇有遮擋前方的黑暗。
那裡有比普通的森林更可怕的魔鬼森林，在這片森林裡，左右都是同樣的光景，也冇有形狀獨特的樹木、樹根或植物。
打亂我們方向感的灰色世界，我之所以一開始就說不要著急，要慎重，是因為隻要稍有慌亂，判斷力就會變得遲鈍。
一旦迷路，就有可能永遠在同一條路上打轉。雖然打算偶爾做個標記再去，但就像看不到入口一樣，這片森林充滿了魔力。
“裡奧，指南針呢?”
“傑德，我也不行，簡直派不上用場。”傑德看著懷表咂了咂嘴，裡奧無力地搖了搖頭。
往北直走就能接近森林的最深處，所以我想至少能知道方向就好了。
“隻能繼續前進了，我們從南邊一直直行，隻要不拐彎，就一定能到達目的地。”西裡爾說得冇錯，隻要一心一意地前進就可以了。
但是這種安心感也會被迷宮打破。“啊！”
那是非常小的、葉子摩擦般的聲音，這微小的聲音在一般情況下隨風飄散，但擁有精靈血統、五官比常人優越的我冇有聽漏。
“有什麼來了！快停下！”
我發出尖銳的指示，拔劍而出。
在被樹木包圍的戰場上，標槍太大難以使用。不過如果是蒂斯之劍的話，即使在狹小的地方也能充分發揮作用。
大家也把各自的武器背靠在一起，不知道會有什麼襲擊，在緊張的瞬間之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果然是那隻怪獸。
“嗷嗚！”從樹蔭下湧出的那群家夥是一身漆黑的大狗，正凶暴口吐火焰。
在最初的迷宮攻略中，這隻怪獸也迎接了我和西裡爾，我決定這次不讓怪物碰一根手指徹底打敗他們給你看。
“上吧！”
打頭陣的是我，將意識集中在提爾拿著劍的手臂上，注入魔力。
“大家退下，千萬彆被卷進來！”一瞬間我和西裡爾眼神接觸，發出了指示。
如果充分使用了蒂斯之劍的必殺技飛斬擊能力的話，附近的人全部會被這把劍斬殺。
黑狗的眼睛紅紅的，嘴裡也開始閃動火星，這是攻擊的前兆。
眼前的怪物有三尊，這絕對不是一個龐大的數字，所以要在它們的魔力蓄滿之前做個了斷。
“啊!”在我的視野的一角看到西裡爾她們全部後退之後，我突然鼓起勇氣。
白光之刃斬殺怪物們，在腦海中形成這一景象通過使用魔力使其具象化。
黑狗們連尖叫都來不及就斷氣了，代替他們的是即將發射的火焰殘渣。
從上下分開的下巴噗的一聲噴出火焰和氣體，熱氣和硫磺味讓我一邊用手捂著鼻子一邊撲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怪物的綠色血液飛散開來，浸濕了灰蒙蒙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