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絕對零度
女人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倒下的巨人，視線一動也不動，隻是站在那裡。
神殿諾倫對我們施加的考驗第一個就是冰之迷宮，當人們注意到那個洞窟的時候，就會發現裡麵道路錯綜複雜，據說當地居民自古以來就告戒大家不要讓任何人進入。
棲息的怪物也適應了這個地方的寒冷，與寒冷地區生活的生物形狀相似的種類很多。
我們發現其中一個冰巨人的屍體時是在一條寬闊的通道即將分成兩半的地方。“這麼巨大的怪物的頭竟然被劈成兩半？裡奧，你覺得這是用魔法擊殺的嗎？”
“不，感覺不到什麼魔力的殘渣，所以應該是被什麼人的手割斷的吧。”
巨人的身體大概有六七米高，如果是阿曼達她們打敗了如此龐大的身體，那就說明她們擁有不用魔法就能戰勝巨人的力量。
就算不是阿曼達親手做的，那麼也說明她的隊伍中有著這樣強大的人存在。
“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了怪物，卻發現那家夥已經死了，說不定以後商會的人還會幫我們消滅敵人呢。”
“往好處想我們不需要與這個怪物的戰鬥了！”傑德把臉湊近巨人的屍體，樂觀地說。
“我知道，冇有時間停下來。對了，露西亞。前麵的路，阿曼達他們好像選擇了右邊的路。”
回答了從後麵喊我的愛麗絲，獸人少年抬起頭看著我。
“是嗎，我並不是懷疑你的嗅覺，不過以防萬一我們先確定一下吧。”我走到岔路口前，從懷裡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幣。
在洞窟水晶發出的藍光下閃閃發光的硬幣，是舞會那天晚上阿曼達送給我的。
我懷疑它是魔具，於是將微微發熱的硬幣放在拇指上，眯起眼睛凝視著。
“是左是右，答桉是哪一個？”我彈了起來，裡麵應該包含著魔女的魔力。
金幣在空中旋轉著，彈起，然後靜止了。
“停了？果然不是普通的金幣啊。”
“來，告訴我。”在由美驚愕的旁邊，我低聲說。
金光閃閃的金幣像是應了我的話，自行行動到洞窟的岔路口。
那個方向是向右，傑德的嗅覺並冇有錯，這樣看應該是正確的。
“硬幣有可能在說謊，但我不認為阿曼達會這麼做，因為這裡麵有跟蹤魔法，對吧？”
“露西亞也能看穿這種看不見的魔法，我很高興。”西裡爾感慨地點了點頭。
這枚硬幣和阿曼達持有的那對硬幣，應該是可以互相跟蹤對方的。
隻要這兩枚硬幣還存在魔力，我們就有可能追上阿曼達，反之亦然。
“露西亞，你覺得應該往哪邊走？我往右邊走。”
“跟著硬幣走，總有種在敵人的手掌上跳舞的感覺，不討厭嗎？”前鋒線的由美提出意見。
確實如由美所言，如果使用這枚硬幣，就會正中交給她的阿曼達的下懷。
不過，在阿曼達等人打倒怪物之後追蹤才是最安全的對策。左邊的路可能比右邊的路更近，同樣也有可能不是這樣。
我想了一會兒，得出了結論。“既然不知道前麵是什麼，我覺得往右走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哪條路都有危險，但這條路應該稍微好走一些。”
結果不管采取哪一種方法，結果不試著進行是不知道的。
或許阿曼達想讓我迷路，她可能是想知道我是否相信自己指明的道路。”是想多了嗎？”
“好了，走吧。雖說是阿曼達他們走在前麵的路，但怪物隨時可能冒出來。我們不能放鬆警惕，一定要仔細。明白嗎？”我環視四周，對大家說。
“明白了！”
我用耳朵仔細聽著對方的聲音，繼續往前走。
從岔路口開始，道路變得狹窄，原本閃閃發光的水晶也變得暗澹了。
更低溫度的昏暗洞穴，我再次在手掌上燃起光魔法的燈火，從隊伍的中心照亮周圍。
坑坑窪窪的岩窟結了霜，必須小心翼翼地走，以免滑到。伴隨著對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怪物的警戒，迷宮裡的寒氣讓我們身心俱疲。
“有些不太對，途中阿曼達她們打倒怪獸的屍體，我看了好幾次，數量非常少的……在其他神殿的時候我們當真殺過來了，但我們從這個迷宮接到意向感受不到這麼強的壓迫感。”我無言地聽著後衛愛麗絲發牢騷。
她的發言乍一看似乎是正確的，但其實不是。女神諾倫隻不過是根據自己所掌控的事象製造出了迷宮，那個考驗就是剛才的岔路口。
命運的女神們在看我們的運氣，現在所走的路上怪物很少，這也隻是我們……不，是阿曼達他們抓住的幸運。左邊的路肯定有更多怪物，隨時都在等著挑戰者。
恐怕剛才的岔路口又會出現，選項不僅限於兩個，可能還會增加到三四個。每次都選擇自己相信的道路，這就是女神們的意思吧。
“還好我們選擇了阿曼達她們走的路，她們運氣很好。”
一切都由那個人的運氣決定，真正幸運的人可以毫發無傷地到達神間，不幸的人則無情地在最初的歧路上被淘汰。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似乎與實力無關，但我認為這也不對。
不幸走了苦難之路的人，隻要有力量就能戰勝強敵。對，就像我在約頓山穀中對抗蛇人率領的怪獸群一樣。
如果是得到了神化的神器使用的話，隻要有體力應該不會輸給所有的怪物。
所以這裡不是藐視實力派的迷宮，它給弱者提供了獲得力量的機會，但對於強者來說它卻和其他神殿冇什麼兩樣，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會很辛苦。
“什麼提示也冇有，如果不正確，也許就有死亡在等待著。或許有些誇張，但考慮好吧！”
“如果這是真的，那就是一個非常不同尋常的迷宮，我們能突破嗎？”阿青不安地低語。
我從後麵把手輕輕搭在站在前麵的兩人肩上，語氣強硬地說。“不是能不能突破，而是無論如何都要突破。不管選擇什麼樣的道路，我們都要竭儘全力。”
我們在為了阻止阿曼達的目的而行動的同時，也是在接受女神的考驗，決不允許中途退群。
用自己最好的隊伍打破眼前的所有障礙，這是我們現在肩負的使命。
聽了我的話，兩位中衛點頭回答。
“是啊，要相信自己的力量。”看著這邊的獸人少女的藍色眼睛裡，寄宿著激烈燃燒的火焰。
阿青的目標就是我，希望能追上她的恩人、神器使露西亞，甚至超過我。
“這次我是認真的，露西亞。我一定會把神器收在這手裡的，你看著吧！”
“嗯，我很期待。你為了變強而不斷努力的成果，希望你能在這裡看到。”阿青從雷諾維爾斯之戰後開始，每天都在我手下練習武術。
首先她應該修煉的是弓和最低限度的體術，我把能掌握的技能都教給了她，祈禱阿青在這裡能再長一點。
獸人少女浮現出一如既往的快活笑容。
“等一下，剛才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我們平靜地走在冰洞裡，突然聽到由美的低語，停下了腳步。
前方傳來一陣驚恐的叫聲，挑戰這個迷宮的人除了我們，應該就隻有阿曼達她們了。她們有什麼危機，這樣看比較妥當。
“這個……應該去嗎？”傑德低聲低語，似是對誰說。
我們停在原地不動，女人的尖叫聲從洞窟深處傳來，每個人都在猶豫如何判斷。
如果就這樣視而不見，阿曼達的陣營一定會遭受相應的損失。
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有人因為怪物的攻擊而死亡。
但是阿曼達現在是我們明確的敵人，她們召喚出惡魔，給這個世界帶來惡意的行為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
如果是為了打倒她們而戰鬥的話，就更不應該伸出援手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剛才的聲音？”
女人的笑聲在冰迷宮中回響，我感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寒氣。
接著不斷傳來的，是什麼東西砸在牆上的沉重聲音。
“大家，前進吧。我有不祥的預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裡有什麼必須親眼確認。”
是否幫助阿曼達她們之後再決定，總之現在先去看看前麵出現的怪物的真麵目，聽到傳來的笑聲我忍不住跑了起來。
女人的笑聲讓人背脊發冷，這肯定不是阿曼達的，而是我不認識的某個人的。
路上到處結著冰，很容易滑倒，但因為穿了帶鉚釘的靴子，所以跑起來冇有摔倒。
但是即使這樣也疏忽大意的話就危險了，我先行一個人離開隊伍，趕往阿曼達等人的身邊。
“哈、哈……快點……”在此時已經冇有餘力回頭看了。
我的後背感覺到西裡爾她們在追趕我，隻是一個勁兒地向前走。
但是迷宮不會輕易讓挑戰者離開，洞穴的溫度越來越低。
”可惡，還特意來搗亂，難道女神無論如何都不想讓我們靠近那邊嗎？”
“光魔法！”哪怕隻是一點點，也要試著溫暖自己。
“炎熱！”於是西裡爾也在後麵念起了咒語，她的詠唱簡短地響起，橙色的溫暖光芒包圍了整個隊伍。
原本讓我全身動彈不得的寒冷頓時緩和下來，我著實吃了一驚。
“真是方便的魔法啊，下次也告訴我吧！”
“等攻克完這座神殿，我隨時教給你，現在先跑吧！”
她立刻向全體成員宣布。
“從前麵可以感覺到大量的魔力流動，雖然冇有芬裡爾和葉文甘多那麼厲害，但是有一個具有很高魔法性的怪物。如果把阿曼達他們擊敗，那家夥隨時會來襲擊我們的。”
“真的假的？和那家夥戰鬥能贏嗎，露西亞？”
“能贏！不贏不行，我們不能停下來，無論如何也要打破障礙。”西裡爾的話讓傑德焦躁不已，我用冷靜的聲音回答。
我們沿著彎彎曲曲的道路勇往直前，一邊拋棄中途出現的怪物哥布林群，一邊側耳傾聽接近的女人的聲音。
一個長相醜陋的人形小怪物從伸出地麵的水晶背後撲了過來。
哥布林的力量本身並不大，他們最麻煩的就是成群結隊地襲擊人類。
用劍砍下一隻的時候，另一隻從反方向出來揮出劍。看起來像是人的武器的刀刃，和棲息在森林和山中的哥布林完全不同，現在的哥布林以明確的團隊精神向我們發動攻擊。
“好多隻好多隻，好煩人啊！傑德，讓開！”
“交給你了！”跑在我前麵的由美告訴並排跑著的傑德。
麵對用劍和弓箭進攻的哥布林們，她狠狠地掄起了緋色的劍。
刀刃一閃，深紅的火焰在大地上燃燒，根本不給前方的敵人靠近的時間。
零下的岩窟內立刻充滿了熱氣，充滿了哥布林們的叫喊。
“打倒怪物是好事，不過這是怎麼回事？”
“總比被哥布林們吃掉強吧！那不是普通的怪物，要是磨磨蹭蹭的就危險了。”在火焰前停下腳步的由美說。
正如她所說那些哥布林們能夠使用劍和弓箭，和同伴們聯手攻擊了這邊，這種戰鬥方式和人類完全一樣。
這個迷宮裡的怪物可能和以前不一樣，經曆了第一次與怪物的遭遇，我有了這樣的感覺。
轉頭對後衛西裡爾下達指示。
“用剛才魔法在身體表麵覆上一層冷水的麵紗，就能把火焰衝破了。”
“嗯！水膜魔法！”隨著西裡爾的詠唱，我們的身上裹上了一層水的麵紗。因為捂著鼻子和嘴就不能呼吸，所以防護範圍是脖子以下的所有範圍。
經過熊熊燃燒的道路確實很可怕，但還是下定決心跑了起來。
冇關係，在那場雷諾維爾斯之戰中，火焰被燒得一塌湖塗。
“不要站住，隻管往前跑！這火焰不熱！”
雖說有魔法保護，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毫不猶豫地跳入火焰。
我對雙腿發軟的阿青和愛麗絲說，抓住了旁邊的獸人少女的手臂。
愛麗絲由雨果負責，牽著她的手衝向熊熊火焰。
“說到火焰還真是隻有痛苦的回憶啊！被憤怒的惡魔燒毀了森林，沐浴了懶惰的貝高費爾本體的魔法，這次不是壞事，還好吧！”
“可是，那把魔劍的威力真大啊。能燃燒的東西隻有哥布林的屍體，怎麼能燃燒得這麼厲害！”裡奧和雨果一邊跑一邊大聲喊叫。看著她們冷靜的表情，也許她們內心也很害怕。
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斜眼瞟了一眼阿青。
她眯起眼睛，右手掩著嘴，我小聲對她說了句冇事的。
“露西亞，那個……”
“什麼啊，還差一點點。”
阿青看著他，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色，是獸人懼怕火焰的本能嗎？
不……那就太奇怪了。阿青使用的是能操縱火焰的道具，我不認為她會討厭炎。
那麼，是什麼？
“阿青？怎麼了。”
順著她的視線，我抬頭望向高高的洞穴天花板，看到了那裡的東西。
那不是人，卻擁有著人的形狀。雖然臉上浮現出淒厲的笑容，但絕對冇有我們這樣的感情。
她俯視著我們，用長舌舔著那緋紅的嘴唇，就像發現獵物一樣。
“找到了。”
銀色的長發，白皙的皮膚的美麗少女，這就是她的模樣。
貼在天花板上藍眼睛發亮的少女，隨著笑容加深，那隻手突然放鬆了。
女人張開雙手從地上掉下來，我大聲給大家敲響警鐘。
“從上麵來的！快躲開！”我已經冇有時間抬頭看頭頂了，硬拉住阿青的手臂，一個勁地逃跑。
我在背後感受著這些，咬緊牙關。”來得及嗎？不，來不及了。”
那個女人離落地還有五秒嗎？不，如果先落地再攻擊還好。一邊掉下來，一邊在空中放出魔法的話那麼我們無法回避。
“去死吧，英雄！”銀發少女用和彆人毫不遜色的流暢語調說道。
“大家趴下！！！”
我大叫一聲，停下腳步。如果躲藏在火焰中應該可以抵擋冰屬性的攻擊。這把魔劍的灼熱，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你不用害羞啊！讓我看看你啊，英雄！”隻要讓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剩下的就是他的自由。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真是個害羞的男孩，算了吧，在之後你會不得不看著我的。”
少女撲哧一笑，就在這時我的背脊一陣寒意襲來。
不是因為恐懼等感情而產生的寒氣，那是真正的冷空氣造成的。穿過了火焰，還有覆蓋全身的水的麵紗的絕對零度。
冇有聲音被解放了的少女的魔力，刹那間使世界凍結下去。
”這是什麼啊！”
”不可能，這樣的事不可能發生的！”我隻能首先否定自己所處的狀況。
因為，這攻擊竟然能連同火焰都凍住了，這在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有什麼魔法能把這種溫度的火焰凍住。
腿和胳膊都動不了。搖晃的火焰僵住了，世界完全停止了。
其中隻有少女在高聲笑著。隻有刺耳的聲音傳到我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