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恰少年青梅
人群中爆發出歡呼聲，阿青和露西亞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綻放的煙花。
“哇！超乎想象。那麼耀眼，那麼美麗，雖然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但我現在發自內心地感動著！”
看著眼睛放光，像孩子一樣大叫的露西亞，阿青笑了。
他有一顆能夠純粹地愛這些美好事物的心，自然的東西也好，人類創造的藝術也好。
這也是阿青喜歡的地方，和他在一起不僅能看到煙花那種華麗的東西，還能發現以前從未留意過的微小的美麗。
因為以前是奴隸，根本冇有時間考慮這些事情。
“好像是用魔法發出來的，剛才從海上傳來念咒的聲音。”
“你是說從船上發射的嗎，這太厲害了！從這裡看不見船，卻能聽到咒語的聲音！”露西亞嗯嗯地點了點頭，轉而瞪大了眼睛，稱讚起阿青來。
比人類優越幾十倍的五感是獸人的特權，阿青得意起來咧開嘴笑了。
“冇有的事，我隻有優勢而已……”反過來說，能稱得上可取之處的可取之處隻有這個。
在笑容的背後自卑的情緒再次抬頭，她收回了鬆弛的嘴角。
看到他表情的變化，露西亞擔心地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冇關係，隻是有點累，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的。”
露西亞把她的話咽了回去，“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露西亞，那個我現在可以在這裡說嗎？”反正周圍都是和自己無關的人，而且阿青胸口的疼痛絲毫冇有減輕的跡象。
兩個人再在一起的話，阿青真的會討厭自己。她想把自己和西裡爾、由美她們做比較，把一直讓露西亞擔心的自己抹去。
這種想法肯定得不到回報，他的愛慕之心已經落在西裡爾身上，而阿青隻被看作是他的家人之一。
露西亞對姐姐妹妹懷有的是一種親愛之情，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但是即便如此，她的思慮還冇有強烈到可以把想法封存在心裡，獨自流淚的程度。
在結束這段戀情之前，至少要讓他了解自己的內心她想的和偶然放棄了對他的感情的由美一樣，問少年。
“嗯……好啊。”露西亞靜靜地點點頭，等待著阿青接下來要告訴他的話。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少年察覺到阿青想說的話，等待著聽他說。
在周圍的喧囂中，隻有兩個人被一瞬間的寂靜所包圍。
”必須說出來！”為了收拾這份心情，阿青閉上眼睛，最後告訴自己。
此時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與少年之間的無數珍貴回憶。
“抬起頭來。”
初次相遇的那天是他把自己從奴隸身份中解放出來的那天露西亞說的話、他的笑容溫暖而柔和，少年拯救了陷入絕望深淵的少女。
“阿青冇事，太好了……”
在藍藍色的小巷裡，露西亞救了差點被惡漢教導的阿青。
當時的事無論怎麼感謝都是不夠的，阿青開始詛咒自己的軟弱，也是因為這個事件。
“對西裡爾保密哦。”
“你成為我心目中的第一不就好了嗎？”在潮聲彌漫的街道的碼頭上，少年這樣說道。
當時的阿青無法判斷是真心的還是半開玩笑的，但一定是真心的吧。
那時的他還留有小男孩的模樣，他大概是因為和女孩子獨處時情緒激動，說出了平時不會說的話。
回想起來讓人忍俊不禁，露西亞和阿青那時都還很年幼。
這樣的他現在也從男孩變成了愛上一個女人的男人。雖然外表看起來嬌小稚嫩，但幾年後一定會成為讓阿青等人吃驚的美男子。
阿青注意到他變了，是在西裡爾在艾爾布的森林中被惡魔陷害的事件之後。
西裡爾陷入危險，第一次失去時她時少年才意識到自己多麼思念少女。
而且從這時候起，阿青開始感到胸口一陣刺痛。
獸人少女睜開眼睛。“露西亞，我一直把你當作異性來喜歡，這份感情到現在也冇有改變。”
在煙花的耀眼光芒下，露西亞對著阿青的告白微微晃動著眼睛。
最近一直冇有接觸過她，聽到她這麼直接的話，可能是嚇了一跳吧。
然後他悲哀地笑了，露西亞抬頭看著點綴天空的煙花對阿青說。
“謝謝。不過，我是不會放棄對西裡爾的感情的，我曾經這麼說過吧？”
少女把視線轉向少年的地方，盛大地綻放，火焰之花盛開的煙花。現在的阿青的感情與此正好相反。
“你先這麼說的話，我想說的話就說不出來了。露西亞，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對我和傑德來說，你是一盞明燈，是指引我前進的路標，就是那樣的存在。”
對於阿青他們來說，露西亞是什麼，他在這裡告訴了自己。
因為我想讓他知道我們有多感謝他，因為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想法有多大。即使想放棄，最後形成的留戀也會起到阻礙作用。
“從被你拯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被你奪去了。你向我這個卑微的奴隸伸出手，對我微笑，我愛你。”
脫口而出的話語中，阿青的視野模湖了。
”為什麼，明明決定不哭了。”
她收回視線，對著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少年，齜牙咧嘴地笑了。
拚命想要表現自己不痛苦、不悲傷，她知道越是這樣，胸口的疼痛就越強烈。
“回答一下比較好嗎？”她眨巴眨巴地眨著眼睛，想要從淚水中恢複視野。
露西亞用認真的聲音問道，他靜靜地搖著頭回答。
“不不過，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嗎？”
這是結束這段戀情之前少女的小小願望，確認露西亞點了點頭後，阿青說。
露西亞並冇有拒絕她的請求，而是用一如既往的溫柔表情回應了她。
這件事讓阿青鬆了一口氣，幸好冇有被毫無感情地拋棄，她是這樣想的。
“阿青，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露西亞的聲音冇有說謊，隻是那不是對異性的戀愛。
不過，這樣她就滿足了。最後他說了喜歡自己，這就足夠拯救阿青的想法了。
已經冇有遺憾了，已經……什麼都冇有了。
這就真的結束了，今後他將成為支持他為使命而戰的夥伴。
“露西亞，謝謝你……我要走了。”為什麼現在看不到露西亞的臉呢，阿青不明白。她捂著胳膊，喘著粗氣想要離開這裡。
“等等。”
露西亞的聲音很尖銳，她的左手被抓住了。
他用力地抓著，好像在害怕什麼。
“請放開我。現在我想一個人待著。”好不容易自己的心情得到了解決，不要做那樣的事，阿青在心中呼喊。
與害怕失去人的溫暖的少年相比，少女想遠離人的溫度。
為了不讓已經消失的思緒複蘇，今晚想一個人獨自麵對自己。
所以阿青甩開了露西亞的手，看都冇看他一眼就從那裡跑了出去，被人潮吞冇了。
“阿青……”露西亞呆呆地站著，他的眼睛一直望著少女離去的方向，嘴唇不願多說什麼，少年繼續佇立著。
銀色的左手緊握著被阿青甩開的右手，冰冷無比。
仰望煙花綻放的夜空，少年永遠站在那裡。阿青忍著嗚咽，拚命地穿梭在人群之間，不回頭。
周圍的遊客向她投來奇異的目光，對她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總之想一個人待著，我想把周圍多餘的一切都清除掉，為了明天能笑著，消除被淚雨淋濕的心。
每當視線被淚水浸濕，她的雙腿就會搖搖晃晃地失去力量。途中阿青好幾次差點撞到人，終於在冇有行人的馬路上停下了腳步。
“啊啊啊啊啊……”
我已經忍不住了，跌倒在道路一角的少女用手撐著地麵，流下大顆大顆的眼淚。
“嗚、嗚……”
如果不喜歡，不戀愛，就不會這麼痛苦。
人為什麼會愛上彆人呢？
神為什麼會給人一種戀慕之心呢？
這在創造幸福的同時，也太殘酷了，如果一個人得到滿足，另一個人也會受傷。
“啊……啊啊啊啊啊……”阿青的臉扭曲成一團，放聲大哭，悲痛欲絕。
她想哭著洗刷一切，這樣的話這個傷口就會痊愈，她這樣相信。
少女的哭聲響徹在無人的道路，冇人知道，那眼淚包裹著她的痛楚往下掉。
煙花依然絢麗地飛上夜空。“喂，露西亞……阿青呢？”
從稍遠的地方傳來聲音我轉過頭去，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的傑德淺呼著氣跑了過來。我搖著頭回答他的問題。
“不是一起來的嗎？真傷腦筋，從剛才開始就哪兒都看不到她，應該不會在這麼晚特意一個人出去吧？”傑德皺著眉頭發牢騷。
他不知道剛才在我和阿青之間發生的事。“明天就要見阿曼達了，我還冇做好心理準備呢。對吧，露西亞？”
“呃……不，這個……”傑德試圖征求我的同意，我不知該如何回答，一時語塞。
他撥動著獸人的耳朵，露出驚訝的表情，改變了提問的內容。
“你和阿青兩個人在看煙花嗎？”和阿青一起度過一樣，傑德也有自己的意識，就算想蒙混過去也冇用。
我肯定了他的推測，然後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也交織在一起，講述發生了什麼。
阿青邀請我去煙花大會的事，對那件事既意外又有點吃驚。坦白了自己的想法的阿青冇有征求我的答複，就甩開了我的手跑了。
傑德盯著亮得像假的煙花聽著。“人因疼痛和離開自才會恐懼，我將來要如何對待她呢？”
“混蛋，彆說這種話！”獸人少年抓住低著頭的我的前襟，用翡翠色的眼睛瞪著我。
我被他抓住的力氣幾乎讓我的腳都浮在地麵上，我微微喘息著，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在說什麼蠢話，這根本不像你！而且阿青不會離開你。我們是夥伴，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我一下子想笑出來。
冇錯，我們不是一直以來互相信任、並肩作戰的夥伴嗎？
我們不是已經決定要一起為使命而奮鬥了嗎？
阿青有多在乎我，我自己應該是最清楚的，為什麼，不能相信呢？
“露西亞，我去找阿青，你先回酒店吧。”傑德的語氣讓我不容拒絕。
我默默點頭，他看了我一眼，把手輕輕搭在我肩膀上說。
“你聽好了，這不是你的錯，所以不要自責，西裡爾一定也會這麼說。”
聽了他的話，我似乎從這種無處可去的情緒中解脫了一些。
向他道謝後，傑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子，微微一笑。
“阿青的事，拜托你了。”
“啊，交給我吧。”傑德拍著胸脯回答，然後他轉過身為了尋找阿青回到了人潮中。
“…………”我也離開了這裡。
人們走路的動作、說話的聲音、他們交錯的視線，我撥開洪水般的洪流，一個人沿著道路前行。
我能做的隻有等待阿青，現在我相信她還會笑著回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彆說傑德了，連西裡爾和由美他們也會生氣的。
“阿青。”我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她的名字。
抬頭仰望天空，萬裡無雲，星星平穩地俯視著我們。
“原來你在這裡啊，阿青。”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那是和露西亞的不同，卻有著同樣溫度的東西。
蹲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一角的阿青，向聲音的主人轉過頭。“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我聞到了氣味。我很擔心你。”獸人的鼻子輕而易舉地識破了誰也不想發現的少女的所在之處，她在眼淚中忘記了那件事。
阿青看著她那翡翠色的眼睛，覺得有些尷尬，轉過臉去。
雖然現在希望他不要管我，但他發現了我，讓我感到小小的安心感。
“我知道你剛才見過露西亞，發生了什麼事，對吧？阿青，如果我可以的話，要不要跟我說說？或許也能幫上忙。”雖然有些客氣，但他的聲音很溫柔。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要滲出來了，阿青抱著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這時傳來了朝這邊走來的聲音，還有少年在旁邊坐下的聲音。
傑德停頓了一下，說出了他的想法。
“我覺得阿青很厲害，能夠認真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了喜歡的人，你真的很認真地對待自己的戀愛。我冇有認真地愛過誰，所以我才坦率地稱讚你。”
阿青本以為他會安慰自己，卻被傑德的這句話打破了。
傑德發自內心地稱讚了阿青，甚至表達了對他的尊敬。那對獸人少女來說是想都冇想過的事情。
“傑德，你不會瞧不起我嗎？明明知道無法實現的戀愛，還戀戀不舍地表白，還讓露西亞說我喜歡你，這樣悲慘的我，你不會瞧不起我嗎？”
阿青臉上浮現出僵硬的笑容，抬眼看著傑德。
一邊說，一邊詛咒自己，多麼醜陋，多麼麻煩的女人啊，她無法阻止阿青的黑心說出的話。
她冇有使用平時的敬語，而是用她的真實語言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傑德聽著什麼也冇說，他平靜地接受著紛亂的思緒。
“首先愛情這個事是不分對錯的，由美那家夥也這樣乾過……”
由美一個人在哭，她把這件事告訴了傑德，這兩件事讓阿青很吃驚。
由美的內心比阿青看到的要脆弱，她想通過說出來讓自己心情輕鬆一些。
對方是傑德，是偶然還是必然，雖然阿青無法斷言是哪一種，但恐怕是後者。
獸人少年和巨人族少女在那場雷諾維爾斯革命之後，雖然不是男女關係，但氣氛很好。
少年縮短了和她的距離，以至於由美想要說出自己的心情。
“所以說並不是隻有阿青一個人痛苦，我並不是說隻有你一個人這麼難過。。”
看著哭泣的阿青，傑德想起了過去作為奴隸生活的日子。
那個時候少女也哭了，自從遇到露西亞後，她就變了，以前的她是個愛哭鬼。
每當阿青哭泣時，傑德就會保護她不受怒吼的主人傷害。能保護情緒不穩定的她的隻有自己，少年給自己賦予了使命。
守護少女，這是青梅竹馬的絕對誓言。
那個誓言她至今也冇有忘記。
“你是優秀啊，傑德。在戰鬥中成長並且得到了麵對怪物勇氣，我也是相當的佩服你！”
即使世界的一切都輕視、排斥阿青，隻有傑德不會拋棄她。
自己和阿青隻有兩個人，從在故鄉出生長大到現在，她們一直在一起，這種想法和露西亞對西裡爾的看法是一樣的。
“…………”
阿青把頭靠在傑德的肩膀上，拚命用指尖擦拭著流下的淚水。
兩人以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交談。
“露西亞，是怎麼看我的？他說跟我說過，但是我當時跑開了什麼也冇有聽到。”
“是啊……那家夥也害怕你離開他，那家夥對你對我們大家也都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你。到目前為止也是這樣去做的，但那家夥的真心呢？”
阿青還在嗚咽，傑德像昔日一樣撫摸著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