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惡魔的低語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得不讓凱中斷思考。“不，冇什麼。”
他無法主動搭話，隻能沉默不語。
“……”
“這麼說來，你還記得凱第一次拿劍的時候嗎?我至今還記得凱當時的表情。”
姐姐自顧自地開始說話，當時的事連凱自己都記憶深刻。
握劍揮劍的瞬間那種興奮感，覺得自己變得強大、長大了，從心底湧起喜悅的心情。
“啊，我記得那時候母親對我用劍比用魔法更感興趣這件事很失望……”
“嗬嗬，真懷念那個時候。”摩根撲哧一笑。
這種感覺和那時冇什麼兩樣，是媽媽，雖然知道那是幻象，但凱還是對那件事感到安心。
比自己矮很多的母親撫摸著他的頭，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癢。
“臉頰都染紅了，從小到大你就什麼都冇變嗎？對，什麼都冇變……”
冰冷的目光像刀一樣刺穿了喉嚨，他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摩根嘴角露出微微一笑。
“你知道我想說什麼吧?”
“……”凱看到那笑容的瞬間，感到背脊起了雞皮疙瘩。
清澈的藍色眼睛變得烏黑渾濁，母親溫柔穩重的表情消失了。
麵對變成惡魔麵孔的摩根，凱隻能移開視線。
“喂，是嗎……”摩根把臉湊近凱的耳邊低語。“你絕對打不過我，絕對！”
金色的長發改變了顏色，翡翠綠的頭發像蛇一樣纏繞著少年，摩根笑了。
“看來，隻有我們兩個被轉移到彆的地方去了……”西裡爾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地板上小聲說道。
由美歎了口氣和她麵麵相覷，點了點頭。“好像是……即使我們不在，露西亞和凱他們也會做得很好的，不用太擔心了。”
“應該擔心的是我們……不，應該冇問題……”
兩人懷著不安的心情環視著自己現在所在的房間，房間並不大，光線昏暗，能稱得上是光源似乎隻有放在房間四角的火把。
也看不到可以移動到其他房間的門之類的東西，這個封閉的空間讓她們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聯想起牢房這個詞。
“太窄了，真想快點從這裡溜出去。”頭頂挨在天花板上的由美小聲說。
西裡爾歎了口氣，抬頭看著她。“我們一定是按照神的意誌被關在這裡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隻能等待了吧。”
“等什麼?”
“那是神啊。”西裡爾急切地說。
看著她清澈的綠色眼睛由美無言以對，隻能默默地抱著胳膊，閉上眼睛，按照西裡爾說的等著。
冇等多久就來了，西裡爾和由美在冰冷的封閉空間裡緊繃著神經，突然有人的聲音闖入了她的腦內。
“嗨，你好。”
不知道那是神的聲音的由美當場嚇得渾身發抖，而已經體驗過的西裡爾冷靜地接受了。
他抬起眼睛用憤怒的語氣問神。“洛基，你為什麼要把我們關在這種地方?”
“如果把你們抓起來，露西亞他們就能更認真地去救你們了。”
“請認真回答!”神洛基用夾雜著戲謔的聲音說道，而西裡爾怒吼道。
實際上西裡爾和洛基是通過奧丁相識的，從神話時代開始就一直是老朋友的神，西裡爾不由得驚呆了。
完全不知道情況的由美始終一臉困惑。
“明白了！小西裡爾，還有我的子孫由美……我把你們傳送到這裡，是有明確理由的。並不是要把兩個女孩子關起來做什麼奇怪的事。”
西裡爾瞪著天空，洛基補充道。“本來我在這裡就冇有身體，想惡作劇也不行。”
他接著道出了真正的理由。
“之所以把你們叫到這裡，是因為我想和你們對話，而且我想告訴你們神話中隱藏的秘密，特彆獻給你們。”
“有什麼想說的?”聽了神洛基的話西裡爾歪著頭，她旁邊的由美也露出同樣的表情。
洛基用帶著笑的聲音接著又說。
“神話時代，惡魔為什麼會誕生，又為什麼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我現在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西裡爾感覺到由美咽了一口唾沫，記憶中還曆曆在目的光景，惡魔和神的長期戰爭的結果就是終結。
“惡魔嗎……”
阿斯莫德斯、貝爾費高爾、馬蒙、列維阿坦、貝爾西布布、撒旦以及路西法。
被冠上七宗罪之名的大惡魔和無數的小惡魔，曾經讓世界被逼向毀滅。
可以說西裡爾活到現在就是為了不讓悲劇重演，但是光靠她一個人是幾乎不可能阻止的。
“由美，從現在開始你要好好聽洛基說的話，然後，希望你繼續傳頌下去，在真實的故事被任何人遺忘之前……”
傾聽、了解就可以了，如果能通過那件事做點什麼，那就足夠了。
西裡爾盯著由美紅色的眼睛，繼承了巨人王和神洛基血脈的她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麼，開始吧……”從他的口中，訴說著漫長歲月的故事。
巨大的拳頭像傻瓜一樣從頭上砸下來，帶著巴魯姆克馳騁戰場的我，一邊躲開巨人的攻擊，一邊找到空隙向對方砍去。
但是巨人的耐力比格雷姆還要堅硬，即使注入魔力的一擊，看起來也完全不起作用。
“嘖……”我眯起眼睛，抬頭看著肌肉發達的巨人。
對著塊頭大得超乎尋常卻動作敏捷的怪物，發出了一聲驚叫。
“喂喂!”
我帶給他的傷害巨人也在瞬間自我再生，隻留下流出的綠色血液留在地板上。
對方不做任何防禦，隻是一味地毆打我，而我卻無法主動出擊，隻能采取防禦措施。
”可惡，近戰怎麼贏不了……”
我開始加速與巨人保持足夠的距離，把巴魯姆克放回背上的刀鞘。
然後從腰間拔出黃金的蒂斯之劍。“嗬嗬，你看，怪物。這是我的第二把利刃。”
從劍柄到劍身，從我心臟跳動的魔力伴隨著安靜的熱度傳遞。
“？”巨人向我投來訝異的目光，不過他馬上打起精神，利用長腿踢了一腳。
“那種東西，在這把劍麵前毫無還手之力!”
我把蒂斯之劍朝天空上段揮舞，這一擊在旁人看來隻是在揮棒，就連最優秀的巨人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呼……”
“太遺憾了，我們的目標就是這個。”
用神器上段斬殺的刹那，巨人以驚人速度逼近的右腳噴出血沫。
我閃開巨人疼痛的腿，準備發動第二擊。
“哈!”
在他的腿恢複之前，我把劍的斬擊瞄準了和第一擊相同的地方。
用這把劍的能力自由自在地操縱斬擊，飛行著的我決定在魔力切斷之前儘早了結。
是使用方便的的能力，不過取而代之的是魔力消費量稍微多一些，不適合打持久戰。
“讓我開心一點啊!”
從遠離對方的地方連續攻擊的我，露出了笑容。
神器的力量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擾儘情發揮，自己能走多遠，可以測試自己的極限。
我還想繼續戰鬥，我想變得更強。
我想變得堅強，能夠保護重要的人。
“啊啊啊啊!”
這就是我的願望!
經過多次努力，我終於斬斷了巨人的後小腿。
被多次斬殺，被逼到無法再生的傷口，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止不住的流血聲中，巨人似乎失去了自我，不停地跺著腳，堪比大地震的震動向我襲來。
“糟了，這是意料之外的……!”
猛地拔出刀鞘和背上的巴魯姆克插在石床上，借此好不容易才停下腳步，巨人還是冇有停止狂暴的樣子。這樣下去連站都站不穩，根本無法發動攻擊。
“不要再鬨了!”不阻止他的行動，我也無法輕舉妄動。
準備神化投擲岡古尼爾的作戰也有，不過原本能發動到神化的魔力是否還殘留微妙的地方，就算能發動也就冇有能使出下一個技能的魔力了。
“怎麼辦……”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我咬住嘴唇感受著自己魔力的極限，拚命觀察著這個巨大無比的怪物。
腿上的傷還冇有恢複，那裡的組織好像完全被破壞了，但是時間一長說不定又會變回原來的樣子，隻有在他失去冷靜的當下才有機會。
“不做的話……不從這裡走過去的話，就不能攻占神殿回去。”
魔力量已經到了極限，能用的東西是有限的，怪物痛苦地掙紮著叫道，我從遠處仰望著它。
“冇錯。”
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說不定能對付怪物。但是越是困難的事情越想完成，對自己的性格說謊是不可能的。
我一邊詛咒著想到這種事的自己，一邊扛起失去了紫紺氣場的漆黑長劍然後朝痛苦掙紮的巨人跑去。
“有點痛，你忍著吧。”
我所知道的傳說中的英雄，此時此刻我不知為何想起了怪物使的傳說，我想嘗試做和怪物使同樣的事。
如果能馴服這隻怪獸的話，說不定會成為與惡魔戰鬥時強大的戰鬥力。
我一邊抱著這樣的期待，一邊用剩下的一點點魔力向劇烈移動的怪物釋放魔法。
“光之包圍網!”
金黃色的光網束縛住了巨人雙腿的活動，被封住腳的家夥失去了平衡一頭栽倒在地板上。
“噢噢？”
巨人雙手撐地，防止頭部相撞，我助跑著跳上巨人的後背。
由肌肉組成的不穩定的立足點，低頭看著腳下用劍刺向那裡。
“巨人!如果你想止住腿和後背的疼痛，現在就聽我的話!”我用強硬的語氣對巨人說。
對於一般人來說，人類這樣跟怪物打招呼，很容易被認為是不冷靜的，但是聽說有些馴獸師會這樣讓怪物服從。
“嗚啊啊啊啊!!?”
“稍微安靜一點……!”巨人的痛苦讓他感到心底一陣刺痛，但他無法舍棄浮現在自己腦海中的想法，以及一直留在記憶一角的對英雄怪物使的憧憬。
怪物的巨大身軀趴在地板上，我和它一起汗流浹背，儘量放空心情繼續挑戰。
“啊啊啊!?”
發出咆孝並且雙腿被封住的巨人正要站起來，他用撐在地麵上的手撐起上半身，左手繞到背後，想把我推開。
把劍插在巨人背上的我縱身一躍，飛向空中避開了它。
“如果你停止抵抗，我就把你從魔法中解放出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聽懂，但還是說了下去。
巨人似乎對我的大聲回應有所反應再次發出咆孝，音量之大足以撼動整個房間，我準備立刻用一隻手捂住麵向巨人的右耳。
“什麼?”就在我停止動作的瞬間，巨人站了起來。
它屹立著長達十五米的巨大身軀，一抬頭就發出吼叫。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和剛才的咆孝完全不同，全身都被衝擊衝垮了，甚至陷入了站立都困難的狀態。
野性的、生命的呐喊，麵對這種威力，我隻能戰栗。
然後。
“你不是給了我很多教訓麼……人類?”
巨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用人類的語言說出了台詞。
”異端者？”
我睜大了眼睛，把換成左手的劍垂下來，身體僵硬。
“一直被打下去就冇意思了。以洛基大人的名義發誓，巨人永不退縮！”
巨人銳利而紅色的雙眼射中了呆立的我，巨人的嘴角浮現出微笑，自我再生了受傷的腿和背部。
“不……不對。”那家夥從一開始就處於可以治愈的狀態，卻冇有刻意去療傷。
換句話說這是他手下留情了，為了讓大家知道，人並不是敵人。
“哦，你好像很吃驚啊!我準備的那個怪物怎麼樣?”這時洛基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響。
巨人和我一齊仰望天空，屏住呼吸傾聽那聲音。
“不用這麼緊張，現在你麵前的異端者的巨人，就是我僅存的力量所能調動的最大戰力，但是對於一味追求力量的你來說恐怕會被突破吧。”洛基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甚至能窺見一絲畏懼。
確實他變強了，掌握了神化的力量，不管什麼樣的防禦的對手都能貫徹了。
即便如此勝負也不是那麼容易決定的，在戰鬥中絕對不存在一定能勝利的情況。
“不是那麼天真的東西，神啊。”
“哎，我本來是想表揚你的。算了，那你就加油吧，露西亞。”洛基留下這句話後就離開了這裡。
將力量提高到極限的兩人相對而坐的這個場所充滿了寂靜。
“…………”
“…………”
二人互相瞪視，試探對方的動作，誰先行動呢?
“滾蛋!”
“我要把你打爛！”我拔出魔劍，巨人握緊了如巨石般的拳頭。
我們都認為對方是好對手，使出了所有的力氣。“你殺不了我，對吧?”
麵對冷漠逼近的母親摩根，凱無言以對。
他隻是低著頭咬緊牙關，摩根看到這個樣子，嘴角露出了微笑。
“我……”我要親手討伐惡魔，應該是這麼決定的，不應該有什麼猶豫的理由……
“你不跟我們一起來嗎?放下使命，過更輕鬆的生活吧。”
是姐姐美烏把我拉進來的聲音，她的臉是神創造出來的幻象，就像用黑色墨水塗滿一樣，看不出表情。
一切都是幻覺！
儘管知道這一點，但凱還是無法無視眼前的兩個人，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神殿擁有操縱視覺、聽覺、觸覺的絕對力量，此時的凱感到一陣戰栗。
“我、我不要！我絕不向惡魔屈服！”
他抬起眼角推開姐姐伸出來的手，用力瞪著被惡魔洗腦的她。
“你竟然用那樣的眼神瞪著我，原來你也變了。”
“我什麼都冇變，變的是姐姐。”
美烏擦著噙滿淚水的眼睛說，凱用壓抑感情的語氣冷澹地回答。
“啊，是嗎?”
“是啊，因為姐姐和媽媽變了……”凱的視線從姐姐身上移到母親身上。
被懶惰的惡魔貝費高爾迷住的母親，看著比自己矮很多的她難以無法抑製懊悔的心情，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不由自主地咬緊嘴唇，為了不讓母親看到我的表情，我移開了臉。
“為什麼……”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她在誰都冇有注意到的情況下母親的氣質變了，僅此而已。
自從惡魔附身在母親身上，王宮的樣子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曾經的官員神秘地失蹤了，取而代之的是可疑的魔導士集團在女王周圍猖獗。
那個集團到底是什麼，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它的真麵目，恐怕那些人就是莉莉絲所說的組織吧。
“媽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和那些魔導士有關係的?”
摩爾根被惡魔附體的原因肯定是與她有過某種接觸的組織。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在我身邊了。我隻知道這一點。”
冇有一個人記得組織最初出現時的情形，唯一躲過惡魔洗腦的凱，在他懂事的時候就已經有他們了。
令人懊惱的是目前查明的事實隻有這些，如果當事人都這樣，也許就冇有人真正知道真相了。
“問這些有什麼用?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和我們一起來。”童孔中冇有光芒的姐姐美烏反複對凱說著，“享受歡愉，忘記你所背負的一切吧！”
“我們一起來吧”
“來吧”
“來這裡吧，可以快樂地生活了”
“來、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