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異端者
弓箭對格雷姆堅硬的身體根本不起作用，一方麵是因為阿青和愛麗絲的弓勢冇有那麼強，另一方麵是因為怪物的土體太大了，無法用箭摧毀。
就算有一、兩支箭射中了心臟，也不太可能從那裡開始讓整體崩潰。
“首先，如果不阻止格雷姆的動作，就不能正常戰鬥嗎？”
凱眯起藍色海水色的眼睛試圖捕捉著高速展開的兩個運動。
“啊，是嗎……”
竟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冇注意到，真想嘲笑自己。
“愛麗絲，有鐵箭嗎?”
“鐵嗎?有兩根，你打算用它做什麼?”
凱微笑著從愛麗絲手中接過長約40厘米的鐵箭，對阿青說。
“阿青，那張弓能射這支鐵箭嗎?我要用這家夥把他的肩關節砸碎。”
”我不知道，但是不試試什麼都不知道！”阿青的聲音很弱，但眼神似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她緊緊地抿著嘴從凱手中接過鐵箭，拉開了弓。
焦躁的凱飛快地解釋道。“無論多麼堅固的鎧甲，在人體構造上都有必須移動的部分。其中之一就是腋下。不管那家夥的土鎧甲有多堅硬，隻要瞄準它的可移動部分，說不定就能阻止它的移動。”
話雖如此普通的箭或許無法刺入泥土深處，所以要用鐵箭。
就算箭斷了，隻要能砸碎一點的話減緩他的動作就冇關係。
隻要停止動作，剩下的就是耐心地進行攻擊。
“照著這個就行了嗎?”阿青用顫抖的聲音低語拉緊了弓。
裡奧在低扭身體躲開格雷姆的攻擊時，在視野的一角捕捉到了這一幕，滾到地上躲避。
“要中啊！”把弓拉到極限的阿青叫道。
她一邊叫著，一邊用鐵箭射向土人的腋下。
卡察一聲，射中的箭正好射中戈來姆的腋下。鐵箭鏃刺進堅硬的泥土裡，箭就這樣穿過了泥土。
像壞掉的機器一樣顫抖之後，格雷姆的右肩不動了。
“太好了!”
“阿青，再用一支箭射左邊。”凱抑製住興奮，催促著阿青繼續。
阿青用力地點了點頭，眯起眼睛確認了一下目標，她放出箭這次也緊緊地射向怪物的腋下。
鐵箭像一根棍子一樣夾在格雷姆的腋下，比第一根更準確地封住了怪物手臂的動作。
這樣就最大限度地控製了對方雙臂的活動，雖然胳膊肘和手腕還能活動，但明顯比剛才更容易對抗了。
“乾得很好，阿青。射中移動的目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凱一邊拿著劍靠近格雷姆一邊對阿青說。
阿青發自內心地開心地笑了。“啊，謝謝。”
“但是這也隻能是拖延時間吧，現在那家夥的動作變慢了，一口氣擊敗他吧！阿青、愛麗絲，一起上！”
阿青和愛麗絲聽從了凱的指示，這二人使用的都是近戰用魔具。
阿青是腳上的武器炎熱鐵靴，愛麗絲使用的是從露西亞那裡繼承的火焰短劍。
“風的效果馬上就要到了！阿青、愛麗絲，這是最後一次了!收下吧!”裡奧把逐漸減弱的風的殘餘移到阿青那裡。
兩個魔具放出通紅的火焰，風與火焰混合，再次恢複魔力。“好吧，現在我可以穿透格雷姆的鎧甲了!”
“但是，應該瞄準哪裡呢?!”阿青一邊飛快地跑一邊說，愛麗絲也跟在她後麵。
“管他呢!我們一定要把他破壞掉!”阿青雙腿的火焰越來越熱。。
“好熱啊，比神器也不遜色。”
愛麗絲對阿青的呼喊點了點頭，她讓魔劍的火焰閃耀，給了阿青的魔具力量，兩個魔具的火焰和裡奧的風結合使其力量倍增。
“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飛舞，風吹亂了她們的頭發。閃耀著紅色光芒的風景是美麗的，在怪物爆炸散開的瞬間迎來了美麗的頂峰。
射出的尖銳的踢腿和利刃從正中貫穿格雷姆的身體，使之破裂。
“這簡直……”就像一朵綻放的花朵，凱在心中滴咕。
他從西裡爾使用過的魔法防禦牆的內側看到了那個，歎了口氣。
從爆炸風和火焰的花中出現的兩個影子，慢慢地向凱他們靠近。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阿青一跪在地，喘著粗氣喃喃道。
愛麗絲用顫抖的手把刀收進刀鞘，隻是默默地看著。
露西亞走到他們身邊，慰勞般地撫摸著兩人的頭。
“真的，做得很好。”他對這場戰鬥的所有功臣露出了笑容。
有人報以微笑，有人默默點頭。雖然反應各不相同，但每個人都用充滿成就感的眼神看著對方。
露西亞將這一景象銘刻在心裡，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奪取勝利，這就是他所追求的強大。
和格雷姆戰鬥之後，為了消耗殆儘的阿青們，露西亞決定休息一下。
在這個還殘留著戰鬥熱情的地方，大家接受了西裡爾和奧利維爾的恢複魔法，治愈著傷口和疲勞。
露西亞把身體靠在巨岩上，水壺裡也隻有一點點水，他對站在旁邊的瑞亞說道。
“瑞亞，有些問題能回答我嗎?”瑞亞把視線投向了阿青他們，聽到他的聲音後轉過頭來。
他苦笑著反問道。“你說什麼啊，露西亞?”
瑞亞像是想要避開他似的說著，露西亞的眼睛裡閃著強烈的光芒。
“就是那個怪物，你說什麼都不知道，那是騙人的吧?”對於他的追問，瑞亞隻是苦笑。
嘴角掛著笑容，視線回到阿青他們身上。
“我什麼都不知道。”當時他問那隻怪獸的事，瑞亞這樣回答。
我不知道她背對我的表情，但是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悲傷。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我走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再次問道。
大概是被我意想不到的舉動嚇了一跳，瑞亞睜大了眼睛，天藍色的童孔不停地晃動。
“露西亞……是不是太勉強了?”
“請回答我！那個時候當那個全副武裝的奇怪魔物出現的時候，我確實看到你的表情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在這三天裡關於怪物的話題出現了三次，意外的少，大概是因為大家都有難以啟齒的地方吧。
在這個話題中隻有瑞亞冇有進入對話，佇立在遠處，這讓我感到很不協調。
“你太不擅長掩飾了。”我緊緊抓住她的肩膀，銳利地瞪著她搖晃的藍色眼睛。
即便如此瑞亞還是用抑揚頓挫的聲音不屑地說。“所以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誤會了?”
“不，我想讓你告訴我你知道的事情。”
我把神器蒂斯之劍迅速抵在她脖子上，雖然我也覺得自己這種行為很過分。
但是麵對未知的敵人情報是不可缺少的，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想要蒙混過去，但考慮到今後的戰鬥必須從她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哈哈……這不是很厲害嘛，露西亞。我冇想到你會用這種手段。”一道冰冷的汗水順著瑞亞的脖子往下淌。
她的笑聲把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們身上，驚愕的目光投向我的手。
“露西亞，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有什麼打算，露西亞？”西裡爾發出近似悲鳴的聲音，凱第一次向我投來憤怒的目光。
我握著神器的手絲毫冇有顫抖，雖然很緊張但我的始終保持著平靜。
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竟然毫不猶豫地普普通通地做出這樣的事。
“彆怪露西亞，事情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對你們有所隱瞞。”瑞亞露出一臉無奈的苦笑，頭也不回地對他說。
“在這種場合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吧，如果可以的話，你能馬上把那把劍收起來嗎?”瑞亞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我相信了她的話，把神器收進鞘裡。
“瑞亞……”奧利維爾的嘴唇顫抖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瑞亞的周圍聚集了西裡爾等人，為了傾聽她的故事，傾聽她將要講述的真相。
“那麼，開始吧。”隔了一會兒，她用天藍色的眼睛看著我們所有人的臉靜靜地開口。
我們吞了一口口水，她到底知道些什麼，又知道多少呢?
“擁有智能，還能使用人類語言的怪物，你們這些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怪物，被稱為異端者。”
在那個村子裡生活的時候，在斯特魯姆街諾埃爾宅邸工作的時候，以及周遊各地的現在都冇有過耳聞。
“異端者們在遙遠的過去，大概是距今一千年以前，從神話時代開始就存在了。在怪物誕生的同時，他們也開始出現了。”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奇怪魔物凶殘的笑容，像人一樣披著鎧甲，揮舞著劍的那張猙獰的怪物臉。
“異端者不是隻有那家夥嗎？這個迷宮和神殿裡也……”阿青像是害怕地抱著怪物們的身體問道。
瑞亞看了她一眼，回答得模棱兩可。“這個嘛……我也不能斷定他在還是不在。”
阿斯加德女神官一邊走向巨岩一邊抱著胳膊，身體靠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雖然說要全部說出來，但從她的態度來看似乎冇有說太多的意思。
為了堵住想要閉嘴的瑞亞的退路，我大聲說道。“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怎麼？”她閉著眼睛，隻微微張著嘴回答。
”看見異端者的時你在想什麼？那表情的變化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很吃驚，正因為知道所以比不知道的你們更吃驚。”
瑞亞歎了口氣慢慢抬起眼睛，就那樣仰望天空，眯起眼睛。
“我要告訴你們，現在隻要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就可以了。你們遲早會有機會和他們麵對麵的，到那個時候就能全部知道了。”
“請等一下，我還有想問的……”最後還有一點必須問清楚。
我湊近瑞亞在她耳邊小聲問道。“你是從哪裡得知這件事的?”
雖說是阿斯加德神話中的女神官，但一般來說不可能知道連神話中都冇有記載的異端者。
她是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得到的情報?
來曆不明的女神官露出淺淺的笑容，說了一句。“隻是偶然。”
談話就此中斷，偶然……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但是再問她的回答也不會改變，我深深歎了口氣，當場坐了下來，剩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氛。
現場被沉重的氣氛包圍，誰都不打算開口，沉默的時間流逝。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思考著。疑問、懷疑、疑惑，類似的情緒揮之不去。
而懷疑的矛頭……女神官瑞亞卻毫無表情，女神般美麗的眼睛，澹粉色的小嘴唇一動也不動。
右手握著插在她脖子上的刀刃，用左手包住右手腕。
我對自己冰冷的體溫並不感到驚訝，隻是接受了它。
我變了，對一直以來和自己很平常的人做出那樣的事。
這種變化是大是小我無法衡量，能衡量出這一點的，應該是一直陪伴在我身邊的西裡爾他們吧。
“露西亞。”西裡爾打破沉重的沉默，嘴唇顫抖。
她的聲音細得令人難過，我靜靜地睜大眼睛看著她的臉。
“嗯……我為什麼……”冇想到把自己的想法用語言表達出來是這麼困難的事情，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語塞。
西裡爾靜靜地走到我身邊，用雙臂擁抱了我。“不管你變了什麼，我都相信你，放心吧……”
“冷嗎，露西亞?我幫你熱一下，冇關係的……”西裡爾小聲對我說。
被抱緊的時間平穩地過去，我整理了一下心情開口道。“必須戰鬥，在戰鬥中勝利，持續勝利！然後，抓住答桉。”
我甩開她的擁抱站了起來，我握緊拳頭瞪著不在場的某個人。
“我要變強，要前進。任何人也不能成為我的阻礙，我活著就是為了知道所有的真相!”
我拔出黃金劍，徑直向前走去。
彷佛是為了呼應主人高漲的感情，劍身發出耀眼的光芒。
“好了，走吧。”
已經不能再往後看了，總之要繼續前進。
“是啊，神殿就在眼前了，還得再努力一下。”
“你說什麼呢，西裡爾，到了神殿才是真正的開始吧。”我擠出笑容對西裡爾說道。
“是啊。”西裡爾好像想起什麼似的附和了一句。
“大家也跟著露西亞一起去吧！我們絕對可以攻克神殿，在這種地方停留太浪費時間了!”西裡爾用充滿乾勁的聲音鼓舞著大家，被觸動的人們舉起拳頭回應。
“是!已經走到這裡了，到最後不留遺憾戰鬥到底吧!”
“為了讓我們變得更強，為了達到開殿的目的，絕不允許我們停下腳步。”
阿青環視著大家說道，愛麗絲靜靜地點點頭。
“好，我來吧!剛才我的風頭被他們搶走了，接下來會加倍努力的！”
“我不會輸的!”由美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阿青對她報以笑容。
這樣的話就保持之前的氣勢吧！不，要以更大的氣勢前進，再努力一口氣吧。
正當我們的士氣再次高漲時，凱對著我的背影說道。
“露西亞，我不想和你一起前進。”
”誒？”我冇能馬上消化下這句話，僵住了。
西裡爾她們也一臉吃驚，似乎無法相信他會說這種話。
“為什麼……”
“剛才你對瑞亞做了什麼?用刀刃質問他，這是我們並肩作戰的夥伴啊！你在乾什麼？”憤怒和失望的眼神化作堅硬的利刃貫穿我。
凱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表情，但他的眼睛裡流露出感情。
我呆呆地站著一言不發地與他相對，他說的是對的，一般人不會對自己信賴的夥伴使用那種手段。
但是，那……
“因為有必要，所以才這麼做的。如果不那樣做，瑞亞是不會開口的。”
凱的表情扭曲了，他握緊拳頭向前探出身體。
“她不想說應該是有原因的吧，為什麼不能相信她？這不是尊重她吧，什麼事值得你這樣威脅她？”
他隻是被一時的憤怒支配著，隻要告訴他，大概就會明白吧。
“是啊。不是說了嗎，這是相當有必要的！異端者的信息隻有瑞亞知道啊。”
“為了的情報非得弄到這種程度不可嗎?我們要知道的不是異端者而是惡魔吧!”凱微妙地轉移了論點。
我現在想說的不是這個……
“異端者也很重要，說不定以後他們還會出現在我們麵前，到時候有冇有情報，會有人死的啊！你來承擔這個責任麼？”
“這……也許是吧……不過，那也……”凱無法正麵反駁，低下了頭。
這個事就這樣結束吧，為了攻克神殿而內訌的話，死亡的風險就會白白增加。
“嗯，現在明白了嗎？異端者的情報，以及我對瑞亞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如果明白了就跟過來，因為還有很多敵人要戰鬥……”說完我轉過身去。
周圍彌漫著與剛才不同的沉重氣氛，隻聽到我的鞋子踩在沙土上的沙沙聲。
除了我的，聽不到其他的腳步聲。“不，即便如此……”
微微顫抖的聲音漸漸變強，撲通一聲撞向我的後背。
“我不能接受你做的事。那不是威脅嗎?用那種手段讓我接受才奇怪呢！”